星光序章

星光序章

主角:温知夏顾靳言
作者:无可救药的初元

星光序章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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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峰会初遇,冰山侧目沪市的初秋带着微凉的风,滨江国际会展中心内却人声鼎沸,

一场汇聚金融与文创精英的商业峰会正在进行。巨大的玻璃幕墙外,

黄浦江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与窗内喧嚣形成一动一静的对照。

温知夏攥着工作室的宣传册,站在角落的文创展区里,指尖微微发紧。展台不大,

只有六平方米,被她精心布置成素雅的江南风格——淡青色的桌布上,

一组组融合苏绣与现代几何设计的书签、香囊、丝巾整齐陈列,每一件都透着手工的温度。

她的“知夏手作”刚成立半年,这次能拿到参展名额已是不易,

是她在文创协会磨了三个月才争取到的机会。

眼前的联名订单更是关乎工作室的生死存亡——如果能与知名品牌“江南印象”达成合作,

不仅意味着稳定的订单,更是行业认可的通行证。“知夏,别紧张。

”合伙人林溪拍了拍她的肩,递过来一杯温水,“你的设计这么出色,一定能打动他们的。

”温知夏接过水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展区中央。那里围着一群人,

西装革履的精英们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身影——顾靳言,靳言资本的总裁,

年仅三十岁却已掌控着上百亿投资版图的传奇人物。她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

此刻真人站在不远处,比照片上更具压迫感。他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

剪裁完美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冽如冰,

正听着身旁人的汇报,偶尔微微点头。当他扫过周围的文创作品时,

眼底满是商业层面的审视,像是在评估每一件作品背后的市场价值与投资回报率。

温知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几乎想躲进展台后面。她的工作室太小了,

小到在这些资本大鳄眼中可能根本不值一提。就在这时,顾靳言的目光扫过她的展台,

忽然停住了。他脚步微顿,脱离人群朝这边走来。温知夏的心脏骤然收紧,

看着那双锃亮的皮鞋一步步靠近,最后停在她的展台前。“这组书签,

”顾靳言伸手拿起其中一枚——深蓝色底布上,用银线绣着抽象的星空图案,

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金属几何边框,“非遗工艺与市场需求结合得很巧妙。”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温知夏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会展中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舌头都有些打结:“谢……谢谢顾总。这是我们工作室的核心设计理念,

想让非遗走进更多人的生活,而不是只停留在博物馆里。”顾靳言将书签放回原处,

修长的手指在展台上轻轻叩了叩。“苏绣的劈丝技法用得不错,丝线光泽度保持得很好。

”他居然能精准地说出工艺细节,“但金属边框的成本占比多少?

量产时能否保证每件产品的镶嵌精度?”一连串专业问题让温知夏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投资人会对工艺细节如此了解。“边框是找苏州的老银匠手工**的,

目前成本确实偏高,但我们正在研发半机械化的辅助工具,

预计下个月就能把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思路是对的。”顾靳言打断她,

语气依旧平淡,“但时间不等人。如果你的辅助工具研发失败,

这批订单的利润会被成本吞噬。”温知夏的脸微微发烫,

她知道自己这些设想还停留在纸面上。正要解释,顾靳言已经转向展台另一侧的香囊样品,

拿起一只绣着栀子花图案的端详起来。这一次他看了更久。

温知夏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朵栀子花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冷冽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顾总?

”旁边有助理小声提醒,“‘江南印象’的李总在等您。”顾靳言这才放下香囊,

淡淡瞥了眼展台上的工作室名称——“知夏手作”,四个字用娟秀的字体写在原木招牌上。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对助理点了点头:“这个项目有潜力,后续让投资部跟进一下。

”说完,转身离去,黑色西装的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温知夏长舒一口气,

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林溪凑过来,兴奋地压低声音:“他让投资部跟进!知夏,

我们要走运了!”“也许只是客套话。”温知夏摇摇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深处。她不知道的是,

转身离去的顾靳言在步入电梯时,对助理补充了一句:“把‘知夏手作’的资料调出来,

包括创始人背景、专利情况和供应链现状,明天放我桌上。

”助理惊讶地眨了眨眼——顾总很少对这么小的项目表现出直接兴趣。“好的,顾总。

”电梯门缓缓关闭,顾靳言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朵栀子花的刺绣图案。针脚细腻,配色清雅,

和他记忆中奶奶绣的那条手帕惊人地相似。只是这种私人情绪,他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第二章绝境求助,利益绑定峰会结束后的一周,温知夏的喜悦很快被现实击碎。

“江南印象”确实表达了合作意向,但对方要求的首批订单量高达五千套,

生产需要大额资金投入。更糟糕的是,

一直合作的苏绣作坊突然发来通知——丝线原料大幅涨价,工费也要上调百分之十五。

“他们说最近非遗原材料普遍上涨,不是针对我们。”林溪挂掉电话,脸色苍白,

“但这样一来,我们的成本测算全乱了。知夏,工作室账户上的钱,连付定金都不够。

”温知夏坐在工作室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开着财务报表。

红色的数字刺眼地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账户余额只剩二十三万,

而订单前期投入至少需要八十万。这还不算下个月就要发的员工工资。窗外夜色渐深,

文创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这个五十平米的工作室是她半年前租下的,

装修时每一处都是亲自盯着完成的。墙上挂着团队成员设计的样品,

架子上摆着从苏州淘来的老绣片,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她为了静心特意点的。

一切都刚刚开始,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知夏,实在不行,就试试找投资吧?

”林溪犹豫着开口,“那天顾总不是说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吗?靳言资本如果真的愿意投,

这些资金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提起顾靳言,温知夏沉默了。她知道资本的规则。

那些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带着支票而来,同时也带着对赌协议、业绩要求和决策干预。

她见过太多文创工作室在接受投资后失去初心,

为了迎合市场把精致的手工艺改成粗制滥造的流水线产品。“我想再试试其他办法。

”温知夏揉了揉太阳穴,“我再去和绣坊谈谈,看能不能分期付款……”话音未落,

手机响了。是供应链负责人打来的,语气急切:“温**,实在抱歉,原料厂那边催得紧,

如果这周五前付不清上半年的尾款,他们就要停止供货了。我知道您不容易,

但我这边也实在扛不住压力……”温知夏握紧手机,指节泛白。“王总,您再宽限几天,

我一定想办法。”挂掉电话,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

每一秒都像在倒数。林溪红着眼睛看着她:“知夏,工作室六个员工的工资下周五就要发了。

小陈刚生了孩子,小李在攒钱买房……我们不能让他们白干。”温知夏闭上眼睛。

她想起半年前招募团队时,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她们都是热爱非遗的年轻人,

宁愿拿低于行业平均的工资,也要做“有意义的事”。如果工作室倒了,

她要如何面对这些信任?深夜十一点,温知夏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她打开顾靳言助理那天留下的名片,上面的烫金字简洁而冰冷:靳言资本,总裁特助,周谨。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终,她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周谨的声音专业而疏离:“您好,这里是靳言资本。”“周助理您好,

我是‘知夏手作’的温知夏。之前顾总在峰会上提到让投资部跟进我们的项目,

我想请问……”“温**,”周谨打断她,语气平静,“顾总交代过,如果您来电,

可以直接来公司面谈。明天上午十点,您有时间吗?”温知夏愣住了。

顾靳言料到她会打电话?他连这点都算准了吗?“有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的,

明天见。”电话挂断,温知夏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吊灯。

那盏灯是她特意选的,形状像一朵绽放的栀子花。她知道,从明天起,

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次日,靳言资本的会议室里,

温知夏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资本的力量”。会议室位于陆家嘴金融中心顶层,

整面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全景,江对岸的外滩建筑群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会议室长桌光可鉴人,每一把椅子都是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是那种很贵的高级感。顾靳言坐在主位,

身后站着法务和投资总监。他将一份投资协议推到她面前,纸张在桌面上滑出轻微的声响。

“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工作室的核心设计需经过资本方审核,部分产品需简化工艺以降低成本。

靳言资本有权派驻一名财务总监,参与重大决策。这是标准条款。”温知夏接过协议,

手指微微发抖。条款清晰得冷酷——对赌协议要求三年内业绩增长百分之三百,

人股份将被稀释;资本方拥有一票否决权;甚至她的设计方向都要接受“市场可行性评估”。

“顾总,”她抬起头,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工艺简化会破坏非遗的完整性。

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手工艺的温度,如果改成机器量产……”“温**。

”顾靳言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她,“资本只看收益。你的理想不能当饭吃,

但我的钱可以养活你的团队。你可以选择坚持,然后看着工作室倒闭;或者接受现实,

先活下去。”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温知夏心里。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起来——是供应链王总发来的最后通牒短信:“温**,

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收到款项,否则合作终止。”几乎同时,

另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温知夏,听说你在找投资?别白费力气了,

顾靳言身边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你能碰的。白若琪。”白若琪。这个名字温知夏听说过,

白氏集团的千金,经常出现在顾靳言的花边新闻里。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找投资?

又为什么要发这样的短信?温知夏抬头看向顾靳言,他正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场谈判与感情、与任何私人因素都无关。

但她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事是真正孤立的。她的工作室,她的设计,

她这个人,都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更复杂的棋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林溪发来的消息:“知夏,员工们说可以缓发工资,但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大家都很支持你,你别太为难自己。”温知夏看着那条短信,眼眶突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

拿起桌上的钢笔。笔身很沉,是那种昂贵的金属质感。她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很用力。“合作愉快,顾总。”顾靳言看着她签完字,

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周谨会跟进后续流程。第一笔款明天到账。

”他站起身,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直接离开了会议室。温知夏独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的黄浦江。江水滔滔,承载着这座城市的野心与梦想,

也吞噬着无数像她这样的小人物的坚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顾靳言的关系,

注定被利益紧紧绑定。而这条路上,已经有敌人在暗处等待。第三章理念交锋,

微妙升温合作启动后的第二周,顾靳言成了“知夏手作”的常客。第一次项目会议,

温知夏特意把工作室收拾得格外整洁,还准备了上好的龙井茶。

但当顾靳言带着团队踏入这间五十平米的工作室时,她还是感到了某种不言而喻的落差。

他的投资总监穿着阿玛尼西装,

的百达翡丽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冷光;法务提着的公文包价格可能抵得上工作室一个月的租金。

他们礼貌而疏离地点头致意,然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仿佛这里不是充满创作气息的手工工作室,而是另一个需要征服的商业战场。“温**,

根据市场分析,你们目前的产品线过于单一。”投资总监打开PPT,

“我们建议拓展轻奢配饰领域,比如将苏绣元素应用到箱包、鞋履上。

靳言资本在时尚圈有资源,可以对接……”“抱歉,”温知夏打断他,

“我们的定位是‘让非遗走进日常生活’,不是奢侈品。苏绣的精髓在于细腻温润,

强行移植到箱包上只会不伦不类。”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几个员工偷偷交换眼神——她们很少见温知夏这样直接地反驳别人。

顾靳言坐在会议桌另一端,一直没说话。此刻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温知夏身上:“说下去。

”“非遗传承的核心是‘用’,而不是‘供’。”温知夏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样品架前,

拿起一个香囊,“这个香囊,年轻女孩可以挂在书包上,上班族可以放在车里,

妈妈们可以送给孩子当平安符。它单价不高,但每一件都是手工完成,有温度,有故事。

如果我们去做几千块一个的刺绣手袋,那就背离了初衷。”“但利润呢?”投资总监皱眉,

“香囊的毛利率只有百分之四十,而轻奢配饰可以达到百分之两百。

”“有些价值不能用毛利率衡量。”温知夏转身看向顾靳言,眼神坚定,

“顾总投资我们时说过,看中的是‘非遗与现代生活结合’的潜力。如果只是为了利润,

您有无数回报率更高的项目可以选择。”四目相对,顾靳言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许久,

他微微颔首:“产品线可以保持现有方向,但工艺需要优化。

”他指向温知夏手中的香囊:“这个栀子花的刺绣,花瓣用了五种渐变色,

丝线要劈成六十四分之一,一个熟练绣娘要绣两天。量产怎么办?

”“所以我们设计了模块化部件。”温知夏走到白板前,快速画出分解图,

“花朵部分由绣娘完成,叶片和枝干可以用改良后的机绣,最后手工组装。

这样既保留了核心工艺的美感,又把单个产品工时压缩到四小时。

”顾靳言看着白板上清晰的图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但语气依旧平淡:“成本测算呢?

”“已经做过了。”温知夏递上一份文件,“如果按这个方案,

毛利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五,同时保证每个香囊仍有百分之六十的手工占比。

”投资总监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表情逐渐从质疑转为惊讶。这份测算做得极其专业,

连原材料损耗率、绣娘培训成本、质检时间都计算在内,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小工作室之手。

顾靳言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仔细端详着那张分解图。他离得很近,

温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味道。“给你三天时间,

”他终于开口,“做一个样品出来。如果能达到你说的效果,就按这个方案推进。”说完,

他转身对团队说:“今天先到这里。”便径直离开了工作室。温知夏长舒一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林溪凑过来小声说:“知夏,你刚才太帅了!

不过下次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那位毕竟是金主爸爸。”“如果连理念都要妥协,

那接受投资又有什么意义?”温知夏苦笑着摇头,“去把绣娘们都请来,我们要加班了。

”---接下来的三天,温知夏几乎住在了工作室。她和三位绣娘一起试验各种组合方案,

拆了绣,绣了拆,工作台上堆满了丝线和半成品。夜深人静时,

园区里只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第三天凌晨两点,最后一个样品终于完成。

温知夏小心地将香囊举到灯下检查——栀子花的每一片花瓣都透着丝绸特有的温润光泽,

渐变色过渡自然如真花绽放;而叶片和枝干虽然用了改良机绣,但通过特殊处理,

手感与手工部分几乎无异。完美。她累得几乎虚脱,趴在工作台上想休息五分钟,

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温知夏被一阵咖啡香气唤醒。她迷迷糊糊抬起头,

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黑色西装外套,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拿铁。

咖啡杯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样品已验收,工艺保留方案通过。

供应链已对接新的丝线供应商,成本可降百分之十五。顾靳言。

”温知夏怔怔地看着那张便签,又看看身上的西装外套——质感极好的羊绒混纺,

袖口有低调的定制纽扣,确实是顾靳言的风格。她起身走到窗边,恰好看到楼下停车场里,

顾靳言正坐进那辆黑色宾利。司机为他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出园区,

尾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两道红线。秋日凌晨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

温知夏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她忽然觉得,这座冰山,

似乎也藏着一丝温柔。只是这温柔太隐秘,太克制,让她不敢确认是不是自作多情。

第四章山区被困,心事渐显为了完善联名产品的设计细节,

温知夏决定亲自去一趟苏州的非遗产地。顾靳言得知后,出人意料地提出同行。

“这个项目靳言资本投了不少钱,”他在电话里说,语气公事公办,

“我有必要了解从源头到成品的每一个环节。”于是三天后,两人坐上了开往苏州的高铁。

周谨本来要陪同,被顾靳言拒绝了:“公司还有几个项目要盯,你留在这里。”一路上,

气氛微妙地沉默。温知夏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水乡景色——白墙黛瓦,

小桥流水,秋日的稻田泛着金黄。顾靳言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一直在处理邮件,键盘敲击声规律而清脆。“顾总经常去苏州吗?”温知夏试图打破沉默。

“小时候常去。”顾靳言眼睛没离开屏幕,“奶奶家在那里。”“所以您对苏绣这么了解?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嗯。”话题又断了。温知夏有些尴尬地转过头,

继续看风景。她发现顾靳言工作时异常专注,眉头微蹙,

侧脸线条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这个男人确实好看,

是那种冷冽的、有距离感的好看,像博物馆里的雕塑,只能远观。抵达苏州后,

他们先去拜访了几位老绣娘。八十岁的陈奶奶坐在天井里,戴着老花镜,

手里绣着一幅《江南春色》。丝线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翻飞,针起针落,

娴熟得仿佛呼吸一样自然。“小姑娘,你也学苏绣?”陈奶奶抬头看温知夏,

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我在尝试把传统纹样现代化,”温知夏蹲在她身边,

展示手机里的设计图,“您看这样改,年轻人会喜欢吗?”陈奶奶仔细端详许久,

缓缓点头:“花样是变了,但针法没丢根。好,好,老东西不能死守,得活。

”顾靳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难得的没有发表商业意见。阳光透过天井上方的玻璃瓦洒下来,

在老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温知夏看到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虽然转瞬即逝。下午,他们启程前往更偏远的乡镇,那里有合作绣坊的新址。

导航显示车程一个半小时,但开到一半,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要下雨了。

”司机担忧地看了看天色。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顷刻间暴雨如注。

山路变得泥泞难行,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处打滑,险些冲出路基。“不能再往前了。

”司机刹停车,脸色发白,“前面有一段路特别险,这种天气太危险。

”顾靳言看向窗外——暴雨中的山林一片模糊,能见度不到十米。他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往回走呢?”温知夏问。司机摇头:“刚才经过的那个岔路口,现在可能已经淹了。

这地方一下雨就容易山体滑坡。”车内陷入沉默,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声响。最终,

顾靳言做了决定:“往前开,慢一点,找可以避雨的地方。”车子以龟速又行驶了二十分钟,

终于在山腰处看到一点灯光——是一家简陋的民宿,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写着“山居小憩”。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

连忙让进屋里:“哎呀这天气你们也敢进山!快进来快进来,房间有,就是条件差些。

”民宿确实简陋。木头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踩在地板上吱呀作响。房间不大,

只有两张单人床,一个老旧衣柜,窗户的玻璃还有裂缝。“只有一间空房了,

”老板不好意思地说,“另一间屋顶漏雨,没法住人。你们……将就一下?

”温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顾靳言倒是面色如常:“可以。有吃的吗?”“厨房有面条,

我去下。”老板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尴尬。温知夏站在窗边,假装看雨,

实际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和顾靳言共处一室过夜?这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准备。

“你睡靠墙那张床。”顾靳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晚上可能要处理工作,

睡晚了会吵到你。”他总是这样,用最理性的方式化解尴尬,却也把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鸡蛋面,老板还拿来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三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旁,

听着窗外的雨声。老板很健谈,说起山里的生活,说起儿子在城里打工,

说起这民宿开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以前也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来,

”老板笑眯眯地说,“搞艺术的,说是要找灵感。住了一个月,画了一堆画走了。

后来还在城里办了画展,专门给我寄了邀请函呢!”温知夏听得入神。这些远离城市的故事,

有一种质朴的生命力。饭后,雨势依然不减。回到房间,

温知夏发现墙角果然在漏雨——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摊。

她正要找东西接水,顾靳言已经拿起床头的一条毛巾走了过去。他个子高,

抬手就把毛巾塞进了天花板缝隙处,动作熟练得不像养尊处优的总裁。“顾总还会修房子?

”温知夏惊讶。“在国外读书时租的老房子也漏雨,”顾靳言简短地回答,

袖口已经被雨水打湿一片,“练出来了。”他回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冷光照亮他半边脸。温知夏坐在自己床上,看着他的侧影,

突然鼓起勇气问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顾总,

您为什么会投资我们这样的小众工作室?以靳言资本的规模,比我们优质的项目太多了。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了。顾靳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停留在屏幕上,

但温知夏觉得他并没有在看那些数据和图表。房间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奶奶,”他终于开口,声音比雨声还轻,“也会苏绣。她有一整套绣针,用锦囊装着,

从小到大,我只见过她拿出来三次。”温知夏屏住呼吸。“第一次是我五岁,

她给我绣了一个平安符,上面是栀子花——她说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花。

第二次是我十五岁出国前,她绣了一方手帕,让我带着。第三次……”他顿了顿,

“是她去世前,病床上,她想再绣点什么,但手已经抖得拿不住针了。”雨声哗哗,

衬得房间里更加寂静。温知夏看着顾靳言,

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被岁月覆盖的悲伤。

“后来那套绣针,连带着没完成的绣品,都收进了箱子。家里没人会,也没人想学。

”他转过脸,目光与温知夏相接,“所以看到你的设计时,我在想,也许有些东西,

不应该就这样消失。”温知夏的心被狠狠触动。

她想起工作室墙上挂着的那句标语:“让消失的,重新被看见。”原来他们追寻的,

是同样的东西。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从苏绣七十二种针法,

到现代设计如何与传统对话;从各自童年的记忆,到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温知夏说起母亲也是绣娘,从小在绣架边长大,

丝线是她最早的玩具;顾靳言则难得地谈起在国外求学的孤独,谈起第一次做投资时的失败,

谈起那些无人理解的坚持。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淅淅沥沥,像温柔的伴奏。

温知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微亮,身上盖着顾靳言的西装外套。

而顾靳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屏幕已经暗下去。晨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软化了他清醒时所有的冷硬线条。温知夏轻轻起身,把外套盖回他身上。

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温热的,真实的。她忽然意识到,这座冰山之下,并非没有温度。

只是那温度藏得太深,需要足够的耐心与勇气,才能触及。第五章误会丛生,

关系降温从苏州回来后的第二周,“知夏手作”与“江南印象”的联名产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会场选在外滩一间有百年历史的老建筑里,中西合璧的装饰风格与非遗主题相得益彰。

温知夏穿着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

插着一支苏绣发簪——那是她自己的设计,浅粉色的海棠花,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顾靳言也来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会场角落,没有参与应酬,只是静静看着台上。

当温知夏作为主设计师上台介绍产品理念时,整个会场安静下来。她起初有些紧张,

手指捏着话筒微微发抖,但当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看到林溪用力握拳给她打气,

看到顾靳言对她微微颔首时,她忽然平静了。“很多人问,非遗在当代的意义是什么?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我想,不是把它们供在神坛上,

而是让它们重新回到生活里。这条丝巾,你可以系在颈间,

也可以裱起来挂在墙上;这枚书签,可以夹在书页里,也可以当礼物送给重要的人。美,

应该是可触及的,可使用的,可传承的。”掌声响起,温和而持久。温知夏在台上深深鞠躬,

抬眼时,恰好撞上顾靳言的目光。他也在鼓掌,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浅得让她怀疑是不是灯光造成的错觉。发布会非常成功,

现场预订量就超过了首批产量的三分之一。温知夏被媒体和同行团团围住,

采访、合影、交换名片,忙得不可开交。等她终于脱身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我送你。

”顾靳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窗外是沪市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淌成五彩的河。温知夏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脸颊微红,

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表现得很好。”顾靳言忽然说。温知夏转头看他,

有些意外——他很少直接夸奖别人。“是你的设计本身足够优秀。”他补充道,

目光落在她脸上,“温知夏,你有一种特别的光。不是刺眼的钻石光,是……温润的玉光,

需要懂的人才能看见。”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温知夏心跳漏了一拍。车内昏暗的光线下,

顾靳言的眼神认真得让她无法回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微信提醒。她下意识划开屏幕,第一条就是白若琪新发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

配文:“谢谢你的陪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顾靳言”温知夏的手指僵住了。

第一张照片是白若琪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床上,

脸色苍白但笑容甜美;第二张是顾靳言的背影,

他正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什么东西;第三张……第三张是顾靳言搀扶着她走路的侧影,

他的手扶着她的胳膊,两人靠得很近。下面的共同好友评论已经刷了几十条:“哇,

顾总亲自照顾!”“若琪要早日康复呀!”“两位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温知夏盯着那张搀扶的照片,大脑一片空白。照片里的顾靳言侧脸温和,

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原来他也会这样对别人笑,原来他也会这样体贴地照顾人。

她又想起白若琪之前发来的短信:“顾靳言身边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你能碰的。”是啊,

她怎么就忘了呢?顾靳言是靳言资本的总裁,是沪市顶级富豪圈的常客,

而白若琪是白氏集团的千金,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呢?

一个挣扎求生的小工作室创始人,靠着他的投资才能继续梦想,

有什么资格产生不该有的期待?“怎么了?”顾靳言察觉到她的异常。

温知夏迅速按灭手机屏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有点累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再没说话。顾靳言皱了皱眉,但也没再追问。车停在温知夏租住的老小区门口。

她匆匆说了句“谢谢顾总,路上小心”,就拉开车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顾靳言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他拿出手机,

这才看到白若琪那条朋友圈。点开照片,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上周的事——白若琪父亲白董亲自打电话,说女儿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完情绪不稳定,

希望他能去看看,毕竟是世交。他只去了二十分钟,放下果篮,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那张搀扶的照片,不过是她下床时没站稳,他顺手扶了一下。

白若琪却刻意选了那个角度拍照,还故意@他。顾靳言立刻拨通周谨的电话:“联系白氏,

以后所有商业往来走正式流程。私人场合,我不希望再见到白若琪。”但有些伤害,

已经造成了。---第二天开始,温知夏明显疏远了顾靳言。项目会议她尽量让林溪参加,

必须亲自出席时,她也只谈工作,眼神不再与他对视。顾靳言提出的建议,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据理力争,而是客气地说“顾总考虑得周到,我们会研究”。

就连微信聊天,也从之前的偶尔分享设计灵感,变成了冰冷的“收到”“好的”“已安排”。

顾靳言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却不知原因。他试着问过一次:“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需要休息吗?”温知夏低着头整理文件:“谢谢顾总关心,我很好。”客气,疏离,

像对待任何一个投资人。顾靳言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他游刃有余,

可这种细腻的情感变化,他不知如何应对。就在这时,更大的压力来了。

顾靳言的父亲顾振华亲自找到了温知夏。那是一个下雨的下午,

顾振华的秘书打电话到工作室,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温**,顾董想请您喝杯茶。

”茶馆包厢里,顾振华一身中式唐装,手里盘着核桃,打量温知夏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温**的工作室,最近发展得不错。”他缓缓开口,“靳言那孩子,对你是挺上心的。

”温知夏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顾董,我和顾总只是工作关系。”“是吗?

”顾振华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那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争取‘江南印象’的联名,

靳言动用了多少人脉?那个品牌原本是打算和白氏合作的。”温知夏愣住了。

这件事她完全不知情。“靳言资本最近在筹备上市,这个节骨眼上,

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影响估值。”顾振华放下茶杯,语气转冷,“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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