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岑星阑的律所，把所有的资产明细和方屿然过去一年的消费账单全部交给了他。

下午一点五十，我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

台阶下面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除了方屿然、康素琴和林婉仪。

还有我爸池建国、我的大姨、表姐，甚至还有方屿然那几个平时总在一起打球喝酒的发小。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这群人立刻围了上来，把民政局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路过办证的人纷纷侧目，停下来看热闹。

方屿然站在最前面，穿了一身得体的驼色大衣，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深情又憔悴。

"砚秋。"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我知道你嫌弃我这一年没工作，嫌弃我吃你的住你的，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他垂下眼帘，苦笑了一下。

"可我以为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当初我事业顺风顺水的时候，也没嫌弃过你只是个普通主管啊。"

"现在你升职了，年薪百万了，就容不下落魄的丈夫了吗？"

他的发小涂嘉树立刻在旁边帮腔，声音洪亮。

"就是啊嫂子！”

“屿然这一年心里多苦我们哥几个最清楚。”

“他为了维护你的自尊心，在家里当牛做马，连我们聚会都不敢多去。"

"你倒好，一朝得势就踹糟糠之夫，这也太现实了吧！"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刺过来。

"看着挺体面的姑娘，怎么这么势利眼啊。"

"男人一时失业很正常嘛，至于直接拉来民政局吗？"

康素琴拍着大腿上前一步，眼圈通红，声音颤抖。

"砚秋啊，我们方家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屿然为了这个家，把身体都熬坏了，你昨晚彻夜不归，今天回来就要逼死他啊！"

我爸池建国杵着拐杖，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砚秋，给你婆家道歉！跟屿然回家去！”

“我们池家没有你这么忘恩负义、嫌贫爱富的女儿！"

大姨和表姐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拉扯我的袖子。

"砚秋，听长辈一句劝，男人要面子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就是，屿然多疼你啊，他今天把我们大家都叫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台阶下，想挽回你，你别不识好歹。"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方屿然站在人群的包围圈里，看着孤立无援的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笃定。

他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伸出手，语气卑微又深情。

"砚秋，只要你肯跟我回去，以后你在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要是实在看我不顺眼，我明天就去送外卖，去开网约车，绝对不再让你一个人承担家里的开销，好不好？"

周围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已经开始感叹了。

"这男的真有担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这女的要是再不依不饶，那就真是铁石心肠了，八成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方屿然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看着方屿然，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良人。

此刻正用孝道压我，用舆论逼我。

他算准了我爱惜羽毛，算准了我不会在公共场合撕破脸。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连上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扩音器。

"方屿然，你确定要我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把我们为什么要离婚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