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瘀伤

星光瘀伤

主角:江渺沈星河江川
作者:古今穿越欢乐侠

星光瘀伤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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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恋爱脑的妹妹,最近网恋了。对方神秘又浪漫,代号「星河赴约」。她把「星河赴约」

发来的星空照片设成了屏保,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她说:「姐你看,这是独属于我的浪漫,

他说这片星空是他见过最美的,还把它命名为『缪斯』。」我看着那张照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因为照片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暗斑,是我哥当年跳楼时,

手腕磕在天文望远镜上,留下的血迹。这片星空,是我哥用命拍下的绝版。

而那个叫「星河赴约」的男人,他怎么会有?01我妈又在饭桌上作妖了。「江澈,

你看看你,**十的人了,整天死气沉沉的,工作工作一般,对象对象没有,你学学**妹!

」她一边说,一边用镶着钻的指甲剔着牙,眼睛瞟向我妹江渺。江渺,人如其名,

脑子里除了浪漫幻想,渺茫得啥也不剩。此刻她正捧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嘴角就差挂两条粉红色的哈达了。「妈,你别说姐了。」江渺头也不抬,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我男朋友说了,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保持天真和快乐。」

我妈一听「男朋友」三个字,眼睛亮得像两颗一百瓦的灯泡。「哎哟,我的宝儿,

快给妈看看,那小伙子又给你发什么了?」我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感觉像在吃一碗冰凉的蜡。这个家,自从十年前我哥江川出事后,就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标本。

表面光鲜,内里早就腐烂生蛆。我妈,曾经的优雅贵妇,

现在成了狂热的追剧爱好者和重度鸡汤依赖者,人生信条是「女儿必须嫁豪门,

儿子……儿子再说」。我爸,常年以「工作忙」为借口待在书房,

只有在需要扮演威严大家长时才会出来刷一下存在感。我妹江渺,

则完美继承了我妈的恋爱脑,活在自己编织的偶像剧里,坚信下一个转角就能遇到霸道总裁。

而我,江澈,是这个家的保姆、管家、情绪垃圾桶,兼我哥江川唯一的探视者。「妈你看!」

江渺献宝似的把手机怼到我妈面前,「这是『星河赴约』给我发的星空照片,好不好看?

他说这片星空是他拍过的最美的,还说我是他的缪斯女神!」「星河赴约」

是她那个网恋对象的代号。据江渺描述,对方是一个神秘、忧郁、才华横溢的摄影师,

声音低沉得能让电线杆怀孕。两人在某个文艺青年聚集的APP上认识,聊了不到一个月,

我妹已经单方面地与他走完了一生。我妈凑过去,夸张地「哇」了一声:「天呐,

这拍得也太漂亮了!跟假的一样!渺渺,你这个男朋友不简单啊,肯定是个艺术家!」

我嗤笑一声。艺术家?我看是诈骗艺术家吧。现在的网恋,照片用网图,声音用声卡,

连人都可能是抠脚大汉。江渺不乐意了,扭头瞪我:「姐!你不懂就别乱说!

『星河赴约』才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这张照片是他的独家珍藏,从来没给别人看过!」

为了证明她那虚无缥fous的爱情,她把手机塞到我手里。「你仔细看!这细节,

这构图,是网图能比的吗?」我本想一眼扫过,然后用我招牌的「哦,还行」

三字经结束这场闹剧。但我的目光,在触及屏幕的一瞬间,凝固了。照片上是盛夏的夜空,

银河璀璨,像一条铺满碎钻的绸带。左下角是城市模糊的光晕,而正中央,

天蝎座的心宿二红得像一颗滴血的心。很美。美得让我心悸,让我呼吸困难。

我太熟悉这片星空了。熟悉到我能清晰地回忆起,十年前那个夏夜,我哥江川,

是如何架起他那台昂贵的天文望远镜,对准这片天区,兴奋地对我说:「澈澈,你看,

心宿二,大火星,古人说『七月流火』,就是它。今晚的空气湿度和通透度是十年一遇,

我要拍一张我人生中最完美的作品。」那是他自杀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的手开始抖,

不受控制地抖。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在照片的右下角,镜头的边缘处,

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斑。我妈看不见,江渺看不见,

全世界或许只有我和我哥知道。那不是镜头污渍。那是我哥从二十楼天台跳下去时,

身体失去平衡,手腕狠狠磕在望远镜的目镜上,溅上去的一点血。当时,

相机还在以设定好的程序,进行着长时间的曝光。它忠实地记录了星轨的移动,

也记录下了我哥生命中最后的痕迹。这张照片,成了他留在人世间,

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遗作。它本该随着那台摔得粉碎的望远镜和相机,永远消失。可现在,

它却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机里,被他命名为「缪斯」,发给了我那个天真到愚蠢的妹妹。

「姐?姐你怎么了?」江渺见我脸色惨白,伸手想拿回手机。我猛地攥紧手机,

力气大到指节泛白。「这个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他叫什么?

住在哪里?你还知道他什么?」江渺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就叫『星河赴约』啊,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他说艺术家需要神秘感……」我妈也察觉不对,皱起眉:「江澈,你发什么疯?

一张照片而已,看把你吓得。赶紧把手机还给**妹!」我没理她,大脑在飞速运转。

十年前的那个晚上。警察、救护车、封锁线。我爸妈赶到现场,我妈当场晕厥,

我爸则忙着找关系压下新闻,唯恐这个「丑闻」影响他的仕途。只有我,像个木偶一样,

跟着警察,一遍遍地看着那些摔碎的零件。警察说,相机和储存卡都已经完全损毁,

无法修复。所以,这张照片,理论上,根本不应该存在。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

这个「星河赴约」,是个能从地狱里捞出数据的顶级黑客。二,他就是十年前那个夜晚,

除了我们家人和警察,唯一在现场的……那个报警的,神秘的目击者。02我失眠了。

整整一夜,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片血色的星空在我眼前反复旋转,

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的漩涡。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下楼,

江渺已经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小口吃着吐司,一边继续跟她的「星河赴约」

聊天。「我跟你说哦,我姐昨天好奇怪,看到你发的照片,脸都吓白了。」「嗯嗯,我知道,

她就是嫉妒我,她自己找不到男朋友,就见不得我好。」「你别管她啦,她就是个老古董。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呀?我都等不及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一口气灌下去。刺骨的冰冷顺着食道滑下,才勉强压住了心里的燥火。「江渺。」

我叫她的名字。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进牛奶杯里。「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吓死我了。」「把你男朋友的账号给我。」我开门见山。江渺立刻警惕地抱住手机,

像护着崽的母鸡:「你干嘛?我才不给!你肯定要搞破坏!」

我看着她那张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的脸,忽然觉得很想笑。搞破坏?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

那对方早就不是搞破坏那么简单了,他是在我们家这片废墟上,精准地投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而我的好妹妹,正亲手把引爆器递到他手上。「我没空跟你闹。」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只是想提醒你,网络世界很复杂,你连对方是男是女,是人是狗都不知道,

就把自己的信息全盘托出,你不怕被骗财骗色?」江ou一听就炸毛了:「江澈!

你怎么能这么说『星河赴约』!他不是那种人!他给我写诗,给我唱歌,他懂我!」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懂你?他懂你每天用哪款滤镜**,

还是懂你追哪个爱豆?他懂个屁。他唯一懂的,可能就是我们家那段不堪回셔的往事。「行,

他懂你。」我决定换个策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我就是个没感情的机器」

的姿态,「那你让他证明一下。你让他发一张他本人的照片,不带口罩不带墨镜,

五官清晰的正面照。如果他肯发,我就承认他是个正人君子,行了吧?」

这是我的第一步试探。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他」,他绝对不敢露脸。江渺犹豫了。

她对「星河赴约」的幻想,是建立在距离和神秘感之上的。一旦落实到具体的五官,

那层滤镜可能就碎了。我加了把火:「怎么?不敢了?

怕你的『艺术家』是个地中海啤酒肚大叔?」激将法对她永远有效。「谁说的!他才不是!」

江渺赌气地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我看似在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余光却一直锁定着她的手机屏幕。我看到她发了一大段娇嗔埋怨的话,

大意就是「我姐不信你,你快发张照片证明一下啦」。然后,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渺的表情从得意洋洋,到有点不安,再到一丝失落。她等了足足十分钟。

就在我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时候,手机「叮」地一声响了。江渺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点开图片,然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我凑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男人的照片。不是**,

像是被别人抓拍的。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书店,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清瘦的手腕。他侧着身,正在书架前专注地看书,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很高,很瘦,鼻梁挺直,

下颌线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虽然只是侧脸,但足以判断,这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

好看得……有点眼熟。江渺已经完全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捧着手机傻笑:「哇……哇……比我想象的还要帅……姐,你看到了吗!

我男朋友是个大帅哥!」我没理她,死死盯着照片上男人的手。那只正在翻书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小指的第二个指节上,有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我的心脏,

猛地一沉。十年前,我哥江川被送进急救室,我在外面签了一堆字。当时给我递笔的,

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他说他是第一个发现我哥并报警的人。那个男生当时吓坏了,

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我记得他把笔递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上的那颗痣。

一模一样的位置。是他。竟然真的是他。他不仅拥有那张绝版的星空照片,他本人,

就是十年前那场悲剧的唯一见证者。现在,十年后,他化名「星河赴约」,来接近我的妹妹。

他到底想干什么?报复?勒索?还是……有别的目的?一瞬间,

无数种阴暗的可能在我脑海里炸开。「姐,你怎么又发呆了?」江渺推了推我,

「你现在总该相信他了吧?」我回过神,看着江渺那张被爱情泡泡糊住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相信?我信他个鬼。我缓缓扯出一个笑容,一个十年没对我妹笑过的、堪称“温柔”的笑容。

「信了。你男朋友,确实很特别。」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渺渺,

什么时候约他出来见个面吧。」「带上我。」

03江渺对于我突然的“通情达理”感到受宠若惊。她大概以为是她的真爱感动了上天,

连我这个顽固不化的冰山姐姐都被融化了。她立刻兴奋地跟「星河赴约」敲定了见面时间。

周六下午,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网红咖啡馆。她还特意嘱咐我:「姐,

你到时候可千万别板着脸啊,要笑,笑得甜一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眼神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鱼一样。算了,

笑不出来。我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黑色的连衣裙,画了个淡妆,

唯一的重点是涂了个攻击性极强的正红色口红。江渺看得直咋舌:「姐,我们是去约会,

不是去谈判。」我淡淡地说:「这是我的战斗妆。」

去见一个潜伏了十年、目的不明的“故人”,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战争。

我们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江渺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照镜子、补口红。

我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最苦的美式,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门口。

我需要占据主动。我必须在他认出我之前,先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下午三点整。

咖啡馆的风铃响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推门而入。是他。和照片里一样,

甚至比照片更好看。真人更高,气质也更清冷。他站在门口,阳光在他身后,

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落到我们这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江渺已经激动得快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她拼命朝他挥手,

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二百五十瓦的**。「星河!这里!」男人朝我们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开始泛白。他走近了,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很干净的一张脸,眉眼深邃,嘴唇很薄,显得有些刻薄和冷淡。

但他看着江渺的时候,眼神又会变得很柔和,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很会伪装的人。「你好,江渺。」他的声音和我想象中一样,低沉,悦耳,

带着一种独特的颗粒感。「你好你好!」江渺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我……我给你介绍,

这是我姐,江澈。」他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

他瞳孔猛地一缩。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又被他迅速地掩盖了下去。他认识我。他绝对认识我。但他装作不认识。他朝我伸出手,

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江澈姐,我叫沈星河。」沈星河。

原来他不叫「星河赴约」,他叫沈星河。我没有伸手去握,只是端起我的美式,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着我的味蕾。「坐吧。」我言简意赅。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江渺赶紧打圆场:「哈哈,我姐她就是这个性格,人比较慢热,你别介意。」

沈星河从容地收回手,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面前的咖啡杯上。「没关系。」他看着我,

眼神意味不明,「我喜欢喝黑咖啡的人,通常都很有原则。」我心里冷笑。这不是原则,

这是自虐。只有极度的苦,才能让我保持绝对的清醒。江渺开始叽叽喳喳地找话题,

从天气聊到星座,从新上映的电影聊到楼下新开的奶茶店。沈星河很有耐心,

江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听,并且给予回应。他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男朋友,温柔,体贴,

又带着点艺术家的疏离感。江渺彻底沦陷了,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粉红色的星星。我一言不发,

只是冷冷地观察着他。他很瘦,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喝水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指腹摩挲着杯壁。他不笑的时候,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且,是一个藏得很深的人。

「对了,星河,」江渺终于想起了她的使命,她看了一眼我,然后对沈星河说,

「你那张星空照片,真的拍得太美了,我姐也特别喜欢,她都看呆了呢。」来了。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星河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沈星河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江渺,直直地看向我。「是吗?」

他问我,语气很淡,「江澈姐也喜欢天文?」我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我笑了,

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向上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

那张照片……」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拍得挺有……『故事感』的。」「特别是右下角,那个地方,处理得很有艺术性。」

「像一滴凝固的血。」04空气瞬间凝固。江渺还没反应过来,

眨巴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右下角?有东西吗?我怎么没看见?」当然看不见。

因为那个暗斑,只有用放大镜,或者用一颗浸满血泪的心,才能看清。沈星河的脸色,

在我说出「一滴凝固的血」时,有了一瞬间的苍白。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那零点一秒的变化,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他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江澈姐真会开玩笑。」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僵硬,「那只是镜头上的一点瑕疵,

后期没有处理干净。」装。接着装。我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是吗?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创作手法呢。」我歪着头看他,

眼神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他伪装的外壳,「毕竟,我听说,很多伟大的作品,

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比如说,梵高的《星月夜》,就是他在精神病院里画的。」

「你说,你那张照片,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我步步紧逼。

江渺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了,她不安地扯了扯我的袖子:「姐,你干嘛呀,查户口呢。」

然后她又讨好地对沈星河笑:「我姐她是个作家,职业病,喜欢刨根问底,你别理她。」

作家?我什么时候成了作家?我只是个给三流杂志写狗血故事的**而已。但这个身份,

此刻倒是成了个不错的挡箭牌。沈星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故事。」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就是一个普通的夏夜,

天气很好,一时兴起,就拍了。」「是吗?」我轻声反问,身体向后靠去,结束了这轮对峙。

再说下去,江渺就要当场跟我翻脸了。而且,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他在撒谎。

他的每一个反应,都在证实我的猜测。接下来的时间,我没再说话。江渺努力地活跃气氛,

沈星河也配合着她,但两人之间,明显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沈星河的目光,

总会状似无意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而我,则低头玩着手机,

仿佛对他们的话题毫无兴趣。但我其实是在搜索「沈星河」这个名字。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但加上「摄影师」这个标签,范围就缩小了。很快,我找到了一个个人网站。

网站的设计风格极简,黑白灰三色,透着一股浓浓的厌世风。

首页上写着他的名字:Shen,Xinghe.作品集里,全都是黑白照片。

荒芜的城市,废弃的工厂,枯萎的植物,表情麻木的路人。每一张照片,

都充满了压抑、孤独和绝望的气息。这是一个对世界不抱任何希望的人。

我点开他的个人简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毕业于A市第一中学。」A市一中。

我哥江川的母校。也是当年,那个穿着校服,递给我签字笔的男生的学校。我往下翻,

看到了他的年龄。二十八岁。跟我同岁。十年前,他十八岁。所有线索,

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我关掉手机,抬起头。沈星河正好也在看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像两把无形的刀。「江澈姐,」他忽然开口,「你和你哥哥,关系很好吗?」

江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姐有哥哥?」沈星河笑了笑,

云淡风轻地说:「你之前提过一次,说你哥哥在国外念书。」江渺「哦」了一声,不疑有他。

但我知道,他在试探我。我哥在国外念书,这是我们家对外统一的口径。

一个完美的、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谎言。我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不好。

」「他是我爸妈的儿子,我是我爸妈的女儿,我们只是恰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我说的是实话。至少在江川出事之前,是实话。

他永远是那个优秀、耀眼、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天才儿子,而我,

只是他光环下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沈星河听完我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渺都开始玩手机了,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很低。「是吗?」

「可我听说,你哥哥,很爱他的妹妹。」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听谁说的?」「一个朋友。」沈星ger说,「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你哥哥。」

05一个朋友。多么方便又万能的借口。我几乎要笑出声了。沈星河,

你到底有多少个「朋友」?一个朋友告诉你我哥在国外,另一个朋友告诉你我哥很爱我?

你的社交圈子,是精准围绕我们江家建立的吗?「哦?是吗?」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

再次送到嘴边,用杯沿挡住我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讥讽笑容,「我怎么不知道,

我哥在国外还有你认识的朋友?」「世界很小。」沈星河的回答滴水不漏。「世界是挺小的。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小到十年前在A市见过的人,十年后能在B市的咖啡馆里再遇到。

」我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江渺正沉浸在P图的世界里,没听见。

但沈星河听见了。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淡漠的眼睛里,

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江澈姐,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拿起包,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聊。」我不想再跟他演下去了。这场牌局,

该换我来发牌了。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传来江渺不满的叫声:「姐!你怎么又这样!」我没理她。走出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师傅,去康宁精神病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我面无表情地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我哥江川,没有在国外。他在这座城市里最偏僻的角落,

住了十年。康宁精神病院,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高级疗养院。环境清幽,安保严格,

最重要的是,能为它的病人提供最完美的“隐私保护”。我爸当年花了很大一笔钱,

才把我哥“藏”到这里。为的不是治好他,而是为了遮住江家的这个“污点”。

我熟门熟路地穿过花园,来到三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护士看到我,

朝我点了点头:「江**,你来了。你哥哥今天情况还不错,上午还在画画呢p。」

我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清瘦的男人背对着我,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画笔。「哥。」我叫他。他回过头。

那是一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但比我更精致,也更苍白。他的眼睛很大,很亮,

但里面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他就是江川,曾经那个被誉为“天才”的少年。现在,

他是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病人。诊断书上写着:重度抑郁,伴有精神分裂症状。看到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这已经是很好的反应了。很多时候,

他甚至认不出我。我走过去,看到他的画板上,画着一片星空。又是那片星空。天蝎座,

心宿二。这十年来,他反反复复,只画这一样东西。「哥,」我蹲在他身边,轻声问,

「十年前那个晚上,除了你,天台上还有别人,对不对?」他没反应,

依旧自顾自地用画笔涂抹着画布。「是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你还记得吗?」

「他长得很高,很瘦,手指上有一颗痣。」我说得很慢,很清晰。江川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看着我,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

「他……」他只说出一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护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熟练地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江川很快就安静下来,重新陷入那种麻木的、与世隔绝的状态。我看着他苍白的睡颜,

心里最后一点侥D幸也破灭了。沈星河。他不仅在场。他还和我哥,有过交流。他一定知道,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走出病房,拿出手机,给江渺发了条微信。

「你男朋友的电话号码,发给我。」这一次,我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06江渺很不情愿地把沈星河的号码发了过来,还附带了一连串的警告。「姐!

我不许你骚扰他!」「你再这样我就离家出走!」「爱情是两个人的事,

请你这个第三者不要插足!」我直接无视了她的咆哮。第三者?她真是偶像剧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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