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是发热引起的。
祝青葵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因为胡思乱想而飘忽的眼神这才聚焦到自己的面前。
纪怀原太高,没抬头的她只能看到他身前扣得整齐的扣子。
祝青葵来医院前就发着高烧,退烧药和物理退烧的方法都不太奏效,这才来了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烧得太久,脑子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想起纪怀原的问题,缓慢地点了点头。
“纪……咳咳咳——”
刚要说话,嗓子就来了一阵熟悉的痒意。
祝青葵立马侧过身子,捂着脸上的口罩咳嗽。
细瘦的背因为咳嗽不自然地弓起。
看着有些“可怜”。
纪怀原伸出手,动作熟练又自然地拍了拍祝青葵的背。
他是医生,纪青葵现在在他的眼里是一个病人,一个晚辈,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动作要有什么古怪。
但祝青葵察觉到那只轻拍的手后,背部不自然地有些僵硬。
僵硬过后,莫名有些贪恋。
倒不是对纪怀原这个人。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比平时脆弱,祝青葵也一样。
她从小没少进医院,对她而言,医院是让她熟悉且有安全感的地方。
穿着白大褂的纪怀原,自然也是如此。
直到嗓间的咳意消失,祝青葵直起身体,背上那只手才收回去。
纪怀原皱着眉,对祝青葵之前的谎言,本想说两句,但目光触到她的眼睛,没忍心说。
祝青葵的眼里,因为咳嗽泛出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纪怀原本来要说的话化成一丝愧疚。
当初祝青葵父亲的请求,是他自己亲口答应的,但想想这段时间,自己做得确实不够。
想到这,他抬起腕表看了看,距离下一台手术还有点时间。
“跟我来。”
祝青葵愣愣地跟上。
说起来,她的体质确实比小时候好多了。
上大学快三个月了,医院还是头一次进。
平常的小问题,在校医院就解决了。
也因此,她对离学校不远的省人医还是陌生的。
不过好像也不要紧,走在前头的纪怀原看起来大有包办一切的架势。
纪怀原打了个电话,祝青葵听出来他似乎是帮自己找了个什么主任。
“林主任上午看完诊休息了,她正好有空,临时给你加了个号。”
祝青葵跟在他身后,拉了拉口罩吸了口也不算多新鲜的空气,莫名觉得好多了。
听见纪怀原的话后,她小声开口,“纪叔叔,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答应了你爸爸要照顾你的,口头责任也是责任,你现在进医院,我就该对你负责。”
很一板一眼的回答,搭配上纪怀原清朗的声音,显得有些严肃。
也让祝青葵认定,自己是给别人添了麻烦,更不好意思起来。
直到进了诊室,她两只耳朵还是烫的。
林主任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看见两人进来就笑了。
胖胖的脸上绽开像花瓣一样的皱纹。
“这是……”
“朋友家的孩子,麻烦那您给看看。”
祝青葵在桌边坐下,看诊的流程她很熟悉的。
林主任才刚问了一个问题,祝青葵就清晰而有条理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包括症状,体温,用了什么药这些。
甚至于,连自己以前的病史,药物过敏史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以前的病例也都一起装在包里带来了。
祝青葵有两次因为发烧转成了肺炎,其中一次是高三高考前夕,那次肺炎让她错过了自己的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