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跪不跪？”
“为了一个项目，你就要我舍弃尊严？苏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跪下！给张总监道歉！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迎接这无尽羞辱时，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儿子，别实习了，我把你公司买了，回来继承家业吧。”
“陆泽，这份方案明天早上之前必须交上来，客户那边催得很急。”
下午五点二十九分，距离下班还有一分钟，总监张扬夹着他那鳄鱼皮公文包，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我的桌上。
办公室里的人都装作没看见，但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油光满面的脸，平静地问：“张总监，这份方案不是下周五才是截止日期吗？”
“我说今天就是今天！”张扬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客户是上帝，上帝的要求你敢质疑？不想干了就早点滚蛋，有的是人想来我们‘天宇集团’！”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天宇集团，业内顶尖的广告公司，多少毕业生挤破了头想进来的地方。
而我，陆泽，在这里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实习生，拿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累的活。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从哪个三流大学毕业，靠着运气才混进来的穷小子。
没人知道，我爸是陆建国。
那个名字偶尔会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身价千亿的商业巨鳄。
我来这里，不过是想靠自己，证明我不是只能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废物。
更是为了我的女朋友，苏晴。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选择留在公司的唯一理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点了点头：“好的，张总监，我今晚会加班完成。”
“这还差不多。”张扬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一趔趄，“小陆啊，好好干，我看好你。苏晴可是我们部门的门面，你可别拖她后腿。”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苏晴的工位，转身吹着口哨走了。
我看向苏晴，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忙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们曾经是校园里最令人羡慕的一对，可自从进入职场，一切都变了。
她越来越在意别人的眼光，越来越追求所谓的“上流生活”，而我这个“穷小子”实习生，显然成了她身上的一个污点。
我苦笑一声，打开那叠文件。
这是一个全新的项目，从市场调研到创意构思，再到具体的执行方案，工作量巨大。
别说一个通宵，就算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做得完善。
张扬这根本不是给我机会，而是故意刁难。
办公室的人陆续走光了，苏晴也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她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陆泽，你还在磨蹭什么？今天是我闺蜜生日，我们约好了去‘夜色’酒吧给她庆生，你忘了吗？”
我抬头看着她，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连衣裙，那是我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
“晴晴，张总监临时给了我任务，让我今晚必须做完。”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声音有些沙哑。
苏晴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失望和鄙夷：“又是张总监？陆泽，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为什么他总是针对你？你有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问题就是太老实，不懂得像别人一样去拍马屁，去送礼！”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为了你，拒绝了多少条件比你好的人？我让你上进一点，有错吗？你看看张总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人家已经是总监了，开的是宝马，住的是江景房！你呢？你除了会抱怨，还会什么？”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那个油腻猥琐的张扬都比不上。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像狗一样去讨好他？”我冷冷地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希望你能成熟一点，职场就是这样，适者生存。好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自己加班吧，我先走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灯光，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自嘲地笑了笑，点上一根烟，默默打开了电脑。
尊严是什么？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为了苏晴，我忍了。
然而，我不知道，这仅仅是羞辱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将熬了一整夜赶出来的方案放到了张扬的办公桌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方案扔进了垃圾桶。
“这就是你通宵做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逻辑混乱！创意老套！陆泽，我真怀疑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他的咆哮声引来了整个部门的围观。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我写得不好？”
“我看？你写的东西也配我亲自看？”张扬嗤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昨天客户那边已经发火了，就是因为你这种办事拖沓的废物，导致我们整个项目都可能要黄！”
“现在，公司因为你，面临着巨大的损失！你说，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这个项目明明才刚启动，方案都还没定，怎么会影响到客户？
这分明是栽赃！
“张总监，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好啊！”张扬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上，“这是客户方发来的邮件，你自己看清楚！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因为我们进度缓慢，他们要重新考虑合作！而这个项目，一直是你跟进的！”
我一把抢过文件，迅速浏览。
邮件确实是真的，但落款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
那时候，张扬还没有把任务交给我！
“这是你昨天下午收到的邮件！”我指着邮件，对众人说道，“他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才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现在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同事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他们都清楚张扬的为人，但没人敢站出来为我说话。
“那又怎么样？”张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邮件是我收到的，但项目是你负责的！你作为项目负责人，没有及时跟进客户需求，导致客户不满，这就是你的失职！”
“我……”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泽，你就承认了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苏晴。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失望和一丝恳求：“别再犟了，给张总监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切割。
我最爱的女人，在我被所有人冤枉的时候，非但没有站在我这边，反而劝我向恶人低头。
“苏晴，连你也不信我？”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陆泽。”苏晴避开我的眼神，“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听我一句劝，好吗？”
“好，好一个事实摆在眼前！”我惨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冷漠、麻木、幸灾乐祸的脸。
这就是我想要靠自己闯出的世界？
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爱情？
真是可笑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