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被抄了。一夕之间,安平侯府从云端跌落泥沼。领头的人,
是京城闻之色变的镇北大将军,荣烬。传闻他杀人如麻,手上沾满的鲜血能汇成河流,
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我缩在角落,看着他一身玄甲,带着满身煞气踏入侯府,
心跳如擂鼓,手脚冰凉。他来了,来抓我了。可他只是挥手让人封了侯府,
视线在我身上短暂停留,然后用那双冷得能掉出冰渣的眼睛看着我,薄唇轻启。“带走。
”我以为自己会被送进暗无天日的天牢,成为阶下囚。可他没把我送进天牢,
而是带回了他的将军府。【第一章】我被“请”进了将军府,分到了一个雅致却偏僻的院落。
院门外,两个身形健壮的婆子日夜看守,美其名曰“保护”,实则与软禁无异。
我的贴身婢女青雀哭得眼睛红肿,抱着我瑟瑟发抖。“**,这可怎么办啊?
那荣将军……他可是个活阎王!”我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却是一片茫然。父亲被押入天牢,
罪名是通敌叛国。一夜之间,京城第一的簪缨世族安平侯府,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之家。
而我,祁幼安,昔日里京城最负盛名的“摆烂”千金,如今成了这位活阎王掌中的一只雀鸟。
我不知道荣烬想做什么。他若想折辱我,大可不必费这么大功夫。将军府再偏僻的院子,
也比天牢那等污秽之地好上千百倍。
可若说他有别的企图……我对着铜镜里那张尚算绝色的脸,陷入了沉思。难道是图我美色?
可他把我扔进这院子后,一连三日,人影都没见一个。每日三餐,都有专人送来,
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精细可口,比我那群趋炎附势的亲戚送来的断头饭强多了。我心一横,
对青雀说:“既来之则安之。他好吃好喝供着,我们就安心住下,总好过在外面流离失所。
”青雀一脸担忧:“可是**,外头都传遍了,
说……说您被荣将军强占了……”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强占?他连我的面都没见过,
怎么强占?用眼神吗?我摆摆手,懒得理会这些流言蜚Vg。我爹从小教我,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就算没高个子,躺平了也砸不到自己。如今安平侯府这座天是塌了,
我爹这个高个子也自身难保。那我只能躺平了。我开始在院子里过起了悠闲的养老生活,
每日不是赏花就是看书,偶尔还指挥青雀给我做点新奇点心。直到第五日,荣烬终于出现了。
他还是穿着那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一出现,
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送饭的丫鬟们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停在三步之外。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冲他福了福身子。
“见过荣将军。”他没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审视。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人压迫感太强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我感觉呼吸困难。
“住得可还习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上好的古琴被轻轻拨动。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习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跟他说什么,难道要感谢他没把我送进大牢,还给我提供食宿?
他似乎也没指望我能说出什么花来,视线在我面前石桌上的半盘桂花糕上扫过,
眉头微微蹙起。“不合胃口?”“啊?”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解释,“不是,
只是……吃不下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管家道:“明日起,
厨房多备几样点心,换着花样送来。”管家一脸震惊,但还是恭敬地应下:“是,将军。
”我彻底懵了。这什么情况?关心我的饮食?这位将军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他交代完,
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旧深沉,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青雀凑到我身边,小声嘀咕:“**,
这荣将军……好像和传闻里不太一样啊。”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迷雾更浓了。荣烬,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章】接下来的日子,荣烬没再出现。但我的生活质量却直线上升。
厨房每日送来的餐食,从四菜一汤变成了八菜两汤,点心更是从不重样,
江南的、漠北的、西域的,应有尽有。甚至连我院子里的花,
都被换成了我最喜欢的西府海棠。青雀看着这一切,已经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满脸的疑惑。
“**,这荣将军莫不是……真的看上您了?”我捏着一块精致的荷花酥,也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他看上我了,可人却不露面。要说他没看上我,这待遇又好得过分。
我感觉自己像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主人每天好吃好喝地投喂,却从不来逗弄。
这种未知让我感到一丝不安。我决定不能再这么“摆烂”下去了。
我开始想办法打探府里的情况。看守我的两个婆子嘴巴严得很,无论我怎么套话,
都只说奉命行事。送饭的丫鬟更是低着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整个将军府,
似乎都笼罩在荣烬的低气压之下。只有一个例外。荣烬的副将,林舟。他偶尔会来院子里,
名义上是巡查,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这天,他又来了。
我让青雀泡了壶好茶,主动迎了上去。“林副将,辛苦了,喝杯茶吧。”林舟受宠若惊,
连忙摆手:“不敢不敢,祁**客气了。”“林副D将不必如此生分,”我笑了笑,
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如今我不过一介罪臣之女,当不得您一声‘**’。”林舟看着我,
欲言又止。我将茶杯递给他,状似无意地问:“林副将,我来府中也有些时日了,
还不知将军平日里都忙些什么?”林舟端着茶杯,
有些局促:“将军……将军自然是忙于军务。”“是吗?”我叹了口气,“我父亲的案子,
也是将军在主理吧?”提到我父亲,林舟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躲。“祁**,
这……朝堂之事,末将不敢妄议。”我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样。有戏!我垂下眼眸,
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明白。只是……只是我总觉得,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生忠君爱国,怎么会通敌叛国呢?”我的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这是我装可怜的绝活,在家里对付我爹的时候,一用一个准。果然,
林舟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将领,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祁**,
您……您别哭啊。这事……这事有内情……”他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连忙捂住。我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内情?”林舟一脸懊悔,
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祁**您听错了。”他说完,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放,拱了拱手,
几乎是落荒而逃。“末将还有公务,告辞!”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
我缓缓收起了脸上的悲戚。内情?看来,我父亲的案子,果然不简单。而荣烬,
他把我弄到府里来,或许……并不是为了报复或者折辱。这个认知,让我沉寂已久的心,
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第三章】有了新的目标,我不再终日无所事事。
我开始在院子里走动,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虽然出不了院门,但这院子本身不小,
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一天,我闲逛到了院子深处的一座小楼。楼门紧锁,
但窗户没关严,我透过缝隙往里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间书房。书房里乱七八糟,
书卷、公文、地图堆得满地都是,桌上的笔墨都还未干。这应该是荣烬的书房。
他居然把书房设在了我住的院子里?我心里愈发好奇。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日里林舟那句“有内情”和这个奇怪的书房,在我脑子里盘旋。我决定夜探书房。
我虽然是“摆烂”千金,但小时候跟着哥哥也学过几招三脚猫的功夫,
翻个窗户还是不成问题的。等夜深人静,
我换上一身夜行衣——其实就是青雀的一套黑色衣裤,悄悄溜出了房间。
守门的婆子已经睡熟了,鼾声如雷。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小楼下,三两下就爬上了二楼,
从窗户翻了进去。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一丝冷冽的松木气息,
是荣烬身上的味道。我不敢点灯,借着月光在书房里翻找起来。桌上堆着的全是军务文书,
我看不懂。书架上的书也大多是兵法策论。我找了半天,
也没找到任何与我父亲案子相关的蛛逼丝马迹。正当我准备放弃时,我在书案的一个暗格里,
发现了一本册子。册子没有名字,我好奇地翻开。第一页,画着一幅肖像。
画中少女梳着双丫髻,坐在桃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张脸,赫然是我十三岁时的模样。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这……这是怎么回事?荣烬为什么会有我小时候的画像?
我继续往下翻。册子里记录了许多事情,都是关于我的。“今日,安平侯府的**及笄,
满城皆贺。吾于人群中遥遥一瞥,见其身着红衣,明艳不可方物。
”“听闻她喜食城南李记的糖葫芦,吾遣人买尽,分与军中将士。”“她今日与人大吵一架,
只因对方说她养的猫不够威风。真是……可爱。”……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我过往的琐事。
有些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却被他用这样笨拙的笔触,一一记录下来。字里行间,
是压抑不住的、小心翼翼的爱慕。我的手开始发抖,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原来他早就认识我。原来他一直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关注着我。所以,
他把我带回将军府,不是囚禁,而是……保护?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心里一慌,连忙把册子放回原处,想从窗户离开,
却已经来不及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荣烬走了进来。他似乎没想到书房里会有人,
脚步一顿。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蛋了。夜闯将军书房,
被当场抓包。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第四章】荣烬的眼神锐利如刀,
扫过我这一身“专业”的夜行装备。我尴尬地扯了扯衣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祁**?”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错愕,“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我脑子飞速运转,总不能说我是来偷东西的吧?“我……我睡不着,出来散步,
看到这里亮着灯,就……就想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书可以解闷。”我胡乱编着理由,
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他书房里明明漆黑一片。荣烬沉默地看着我,没有戳穿我的谎言。
他走到书案前,点了灯。烛光亮起,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我窘迫的脸庞。
“想看什么书?”他问。“啊?”“书架上的书,随你挑。”他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我不是一个夜闯他书房的贼,而是一个来借书的客人。我彻底搞不懂他了。
按照正常逻辑,他现在不应该把我抓起来严刑拷问吗?“将军……不怪我?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抬眸看我,烛光在他眼底跳跃:“为何要怪你?”我被他问住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怪我?从他把我带回府里的那一刻起,他的行为就处处透着古怪。
“我……”“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尴尬。是我腰间挂着的一个小铃铛,
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我一直随身佩戴。刚刚爬窗的时候太紧张,忘了取下来。
荣烬的视线落在那个铃铛上,眼神微微一动。“很别致的铃铛。”他说。“是我娘留给我的。
”我下意识地回道。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递给我。
“夜深了,看会儿书早些休息。”我机械地接过书,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将军,
”我鼓起勇气,决定问个清楚,“您……为何要对我这么好?”荣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早些睡吧。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了书房,还体贴地帮我关上了门。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捧着那本诗集,心里五味杂陈。那本藏在暗格里的册子,那些青涩又深情的文字,
还有他今晚古怪的反应……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这位杀伐果断的镇北大将军,
似乎……暗恋我很多年了。而且,他好像以为我不知道。这个认知,让我忽然觉得,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诗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他。比如,他再来院子里时,我会主动跟他说话。“将军,
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手谈一局?”荣烬看着我摆好的棋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我……不擅此道。”“没关系,我教你呀。”我冲他眨眨眼。
他僵在原地,同手同脚地坐下,活像一个被先生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童。一盘棋下得乱七八糟,
他全程都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我脸上,一对上我的视线,又立刻躲开。
我心里乐开了花。原来活阎王也会害羞啊。这天,我那个攀上了高枝的堂妹祁若烟,又来了。
她如今是三皇子跟前的红人,仗着有人撑腰,越发地趾高气扬。“哟,姐姐在这将军府里,
日子过得倒还滋润。”她捏着帕子,阴阳怪气地打量着我的院子。我懒得理她。
她却不依不饶,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姐姐,你也别怪我没提醒你。荣将军是什么人?
他可是亲手把你爹送进大牢的。你住在他这里,与虎谋皮,就不怕被他生吞活剥了?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这就不劳妹妹费心了。”“你!”祁若烟被我的态度激怒,
声音尖利起来,“祁幼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吗?
你现在就是个罪臣之女!将军肯收留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摆谱?”她的话说得极为难听,
青雀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理论。我拉住了她。跟这种人吵架,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地方大呼小叫?
”是荣烬!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门口,一脸寒霜地看着祁若烟。祁若烟吓得脸色一白,
连忙屈膝行礼:“见……见过将军。”荣烬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
目光扫过石桌上几乎没动的茶水,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茶不合胃口?”我看着他,
忽然玩心大起,学着他的语气说:“不是,只是……被某些人吵得没胃口。”荣烬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射向抖如筛糠的祁若烟。“林舟,
”他冷冷开口,“送客。告诉三皇子,他的人,再敢踏进将军府一步,
就休怪本将军不给他留情面。”“是!”林舟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对着祁若烟做了个“请”的手势。祁若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敢忤逆荣烬,
灰溜溜地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我看着荣烬,他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我的心里,
却涌起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旗帜鲜明地,将我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第五章】赶走了祁若烟,荣烬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我对面,沉默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多谢将军解围。”“无妨。”他惜字如金。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将军,
光喝茶也无趣。不如,我给您做道点心吧?”荣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必麻烦。”“不麻烦不麻烦,”我站起身,
不由分说地往小厨房走,“您等着,很快就好。”我所谓的点心,
其实是我前世很喜欢吃的一种小吃——葱油饼。做法简单,食材也好找。
我在小厨房里和着面,青雀在一旁给我打下手,一边烧火一边小声问:“**,
您真的要给将军做东西吃啊?他那样子,看着就不好相处。”“人不可貌相。”我神秘一笑。
很快,香喷喷的葱油饼就出锅了。金黄酥脆,葱香四溢。我端着盘子回到院子里,
荣烬还端坐在那里,身姿笔挺,像一尊雕塑。我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将军,尝尝我的手艺。
”他垂眸看着盘子里那个其貌不扬的饼,没有动。我心里有点打鼓,难道他不喜欢?
“这……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小吃,做法简单,将军若是不喜欢……”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就伸出手,拿起了一块。他吃得很慢,很斯文,和他杀伐果断的名声完全不符。
我紧张地看着他。当他吃完一小口后,我看到他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怀念和不可思议的光芒。然后,在我和青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默默地……把整个盘子都端到了自己面前。那护食的模样,
活像一只找到了心爱坚果的松鼠。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荣烬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我,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耳根又红了。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味道……尚可。”尚可?尚可你倒是给我留一块啊!
我看着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反差也太大了吧!
从那天起,荣烬来我院子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路过。
”“巡查。”“书房有份公文忘了拿。”但他每次来,都会在我这里“蹭”上一顿饭。
我做的菜式稀奇古怪,什么番茄炒蛋、可乐鸡翅、麻婆豆腐,都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东西。
他从一开始的迟疑,到后来的坦然接受,最后甚至会主动“点菜”。“明日,
还做那个……红色的,烧鸡翅。”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可乐鸡翅”的别扭模样,
我总是忍不住想笑。我们的关系,在这一餐一饭中,悄然拉近。我不再怕他,
甚至开始享受和他相处的时光。他话不多,但只要我说话,他总会认真地听着。
我跟他讲我小时候的趣事,讲我看过的话本,讲我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他就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偶尔会“嗯”一声,表示他在听。我知道,这些事,
他可能早就从那本秘密的册子里知道了。但我还是乐此不疲地讲给他听。因为,
我想让他知道,我愿意与他分享我的世界。我能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那层冰壳,
正在一点点融化。【第六章】转眼间,秋去冬来。宫里要举办一场赏菊宴,遍邀京中权贵。
出乎意料的是,我也收到了请柬。或者说,是皇帝点名要荣烬带我一同出席。这道旨意,
在京城掀起了轩然**。一个罪臣之女,竟能参加宫宴?还是由镇北大将军亲自陪同?
这其中传递的信号,耐人寻味。青雀为我梳妆打扮,忧心忡忡:“**,这宫宴,
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那些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为难您。”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是躲不过的。”更何况,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换好宫装,我走出房门,荣烬已经等在院外。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蟒袍,
衬得他愈发俊美挺拔,少了几分沙场的肃杀,多了几分贵气。他看到我,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我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零星的银色寒梅,
既素雅又不失华贵。“走吧。”他朝我伸出手。我愣住了。他这是……要牵我?
看着他摊开的大掌,骨节分明,掌心似乎还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
瞬间将我的小手完全包裹。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感,从相触的地方,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我握得更牢。我能感觉到,他的掌心,似乎也有些潮湿。原来,
他也会紧张。马车一路驶向皇宫。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但交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彼此心中翻涌的情绪。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
立刻有无数道目光朝我们射来,充满了探究、嫉妒和不屑。
我能感觉到荣烬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微微侧身,将我半护在怀里,
替我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我们并肩走进宴会大殿。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丝竹悦耳,
觥筹交错。我们的出现,让殿内的喧闹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尤其是我们交握的双手。我能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那不是安平侯府的祁幼安吗?她怎么也来了?”“你看,荣将军还牵着她的手!天呐,
传闻是真的!”“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我顶着这些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目光,
脊背挺得笔直。荣烬目不斜视,牵着我径直走向我们的座位。
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很靠前的位置,仅次于几位皇子。这更是让众人惊掉了下巴。刚一落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这不是祁家姐姐吗?许久不见,
姐姐倒是越发风光了,竟能让荣将军如此另眼相看。”是祁若烟。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坐在三皇子身边,正一脸嫉妒地看着我。我还没开口,身旁的荣烬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玉箸,夹了一块我最喜欢的芙蓉糕,放进我面前的碟子里。然后,
他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紧挨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理他们,吃东西。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镇北大将军,
亲手为一个罪臣之女布菜。那动作,自然又熟稔。那态度,是明晃晃的偏爱和维护。
祁若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围那些准备看我笑话的贵女们,也都纷纷闭上了嘴,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我看着碟子里的芙蓉糕,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面无表情,
耳根却悄悄泛红的男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原来,
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和保护,是这种感觉。甜得让人心头发烫。
【第七章】宫宴的气氛因为荣烬的举动,变得有些诡异。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我,
但那些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却从未消失。三皇子端着酒杯,带着祁若烟走了过来。
“荣将军,久仰大名。”三皇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精明。
荣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只是微微颔首:“三皇子。
”三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向我,故作惊讶道:“这位想必就是祁**了。
早就听闻祁**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说着,竟朝我走近了一步,
语气暧昧:“本王素爱结交朋友,不知是否有幸,能与祁**共饮一杯?”我眉头微蹙,
正想开口拒绝。一道身影突然横亘在我面前。荣烬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我护得严严实实。一件带着他体温和松木气息的披风,
轻轻落在了我的肩上。“天凉,别冻着。”他低声说。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三皇子,
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三皇子,我的人,体弱,不胜酒力。”“我的人”三个字,
他说得不重,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三皇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祁若烟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瞪着我身上的披风。
整个大殿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角落,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这是**裸的宣示**。
在皇帝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荣烬毫不掩饰他对我的占有欲。三皇子碰了个硬钉子,
脸色难看地扯了扯嘴角:“是本王唐突了。既然祁**不适,那便不打扰了。”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