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尖叫和咒骂声中变得一片混乱,而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滚烫的汤汁溅到了陈浩那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上,留下了一大片油腻的污渍。他顾不上看,只是惊恐地瞪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林舒!你疯了!你知道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婆婆刘芬的裤腿湿了一大片,她正抱着脚鬼哭狼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杀千刀的**!你想烫死我啊!我们老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小姑子陈静最是狼狈,她那头刚做好的**浪卷发上挂着一片海参,脸上沾着酱色的汤汁,看起来滑稽又可悲。她一边尖叫,一边试图用手机拍下我的“罪证”。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哥,快报警!把这个疯婆子抓起来!」
报警?
我冷笑一声,缓缓地走过满地狼藉,无视他们或惊恐或怨毒的目光。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打开,里面是我所有的证件,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以及一张我存了五年的银行卡。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口。
陈浩终于反应过来,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舒!你闹够了没有!掀了桌子还想走?给我回去!给我妈道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愤怒让他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我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陈浩,放手。」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冰冷,他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
就是现在。
我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狠狠地朝着他的脸上砸了过去!
那是一叠照片。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记录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主角,是陈浩,和他的女上司。
在办公室里,在酒店的床上,甚至在他那辆我出钱买的宝马车里。
时间,地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浩的身体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照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带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回家开始。」我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陈浩,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子吗?」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忽然觉得这十年,就像一个笑话。
「你用着我买的车,住着我爸妈买的房子,靠着我给你打理人脉关系往上爬,然后转过头,用这些去讨好别的女人?」
「你觉得,是我做的菜让你没面子,还是你在外面当别人舔狗的样子,更让你没面子?」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他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婆婆和小姑子也看到了地上的照片,她们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抽出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拉着行李箱,打开了门。
门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很冷,却也让我清醒。
「哦,对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来跟你们谈。给你们三天时间,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一家人震惊、愤怒、慌乱的嘴脸,彻底隔绝在外。
走出小区,外面正飘着细密的雪花。
大年三十的夜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和食物的香气。
我拉着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街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拉黑了陈浩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爽利的女声:「喂?林舒?你这大年三十的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在伺候你那一家子祖宗吗?」
是我的闺蜜,姜瑜,一个雷厉风行的金牌律师。
我的眼眶一热,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终于决堤。
「姜瑜,我没家了。」
电话那头的姜瑜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她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穿衣服。
「地址发我,站那儿别动,老娘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放声大哭。
哭我死去的爱情,哭我喂了狗的十年青春。
但哭过之后,就该重生了。
陈浩,刘芬,陈静。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