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我在天庭吃了大半个月，人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天庭的仙菜虽然精致，但吃多了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

尤其是最近，我特别馋第一章提到的那家私厨里的黑松露鲍鱼和帝王蟹。

“食神老头，我要下凡一趟。”

我擦了擦嘴角的琼浆，拍了拍食神的肩膀。

食神吓得一哆嗦。

“姑奶奶，您又要去人间干嘛？上次您下凡，差点把人间的首富搞破产。”

我翻了个白眼。

“破产关我屁事，我只是去吃顿好的。”

我换上一身低调的黑色吊带裙，戴上一顶大檐帽，踩着祥云直接降落在人间。

三年没来，那家私厨的生意依旧火爆。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

“麻烦给我开一个包厢，要最大的。”

前台**看了我一眼，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里是预约制的。而且最大的‘听雨轩’包厢，已经被霍先生长年包下了。”

霍先生？

我挑了挑眉。

还真是冤家路窄。

“那随便给我来个小包厢吧，把你们的招牌菜全上一遍。”

我递过去一张黑卡。

这是我临走前，玉帝为了奖励我，特意用点石成金之术给我变出来的无限额度黑卡。

前台**恭敬地接过卡，带我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包厢。

包厢的位置很偏，但胜在清静。

我刚坐下没多久，菜就陆续上齐了。

帝王蟹、黑松露鲍鱼、顶级雪花和牛......

我搓了搓手，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久违的人间烟火气在舌尖炸开，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我啃蟹腿啃得正欢的时候。

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霍先生，您慢点，今天裴**也来了......”

是大堂经理的声音。

我咬着蟹腿的动作一顿。

透过包厢半开的门缝，我看到了走廊上的两个人。

霍决瘦了。

瘦得几乎脱相。

原本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温文尔雅、高高在上的首富模样。

活像个行尸走肉。

走在他身边的，是裴惊鸿。

裴惊鸿这几年显然过得很不好，脸上的妆容掩盖不住憔悴，眼神闪躲。

“阿决，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拜托经理......”

裴惊鸿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拉霍决的衣袖。

“别碰我。”

霍决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避开裴惊鸿的手，眼神冰冷刺骨。

“我说了，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裴惊鸿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阿决，三年了。云晏已经死了。你为了一个死人，要把自己折磨到什么地步？”

“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可我也是被她蒙蔽了啊。”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

霍决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裴惊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原谅你？”

“你知不知道，她跳下去之前，我在那份认罪书上，逼她签了字。”

“是我害了她。”

霍决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她对我笑。”

“她笑我蠢。”

“裴惊鸿，如果不是你当年发那篇通稿，如果不是你倒掉她做的点心，她怎么会走？”

“我没有让你去死，已经是看在当年你爷爷救过我一命的份上了。”

“滚。”

裴惊鸿被他话里的寒意吓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坐在包厢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啃我的蟹腿。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把走廊上的屏风吹偏了一点。

霍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道缝隙。

瞬间。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我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地推开大堂经理，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了我的包厢。

“砰”的一声巨响。

包厢的门被他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