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江雪教张覆月基础的编程逻辑，张覆月则分享他自学的微积分和线性代数。窗外天色渐暗，图书馆亮起暖黄的灯，他们的影子在书桌上重叠。七点整，江雪的电脑发出轻柔的“滴滴”声。她关掉程序，开始收拾东西。“要走了？”“嗯，数据上传时间到了。”她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回头，“周一见。”张覆月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觉得这个周五的黄昏格外漫长。第三章雨夜的秘密

十一月底，全市数学竞赛初赛。江雪和张覆月代表学校参加。考场设在城西的师范大学，两人约好提前一小时到，熟悉环境。

考试前一晚，张覆月收到江雪发来的短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短信很短：“明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第二天果然阴云密布。两人在师大门口碰面时，细雨已经飘起来。江雪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外套，衬得脸色更白。她手里拿着那把缠胶布的伞，看了看张覆月手里崭新的伞，没说话。考试三个小时，张覆月提前四十分钟做完，检查两遍后交了卷。出来时雨下大了，走廊里挤满等雨停的考生。江雪还没出来。他等到最后五分钟，才看见她走出考场。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手扶着墙。“怎么了？”江雪摇摇头，嘴唇抿得很紧。张覆月注意到她左手按在胸口，呼吸短促。“药呢？”她指了指书包。张覆月飞快翻找，在一个分隔里找到药盒和保温杯。江雪服下药，靠在墙上闭眼喘息。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张覆月侧身挡住她，用伞在墙角隔出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几分钟后，江雪睁开眼：“谢谢。”“还能走吗？”“嗯，只是刚才解题太投入，忘了控制呼吸。”她试图站直，腿一软，张覆月及时扶住她。隔着外套，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在轻微颤抖。“我送你回家。”“不用……”“要么我送你，要么我叫救护车。”江雪抬眼看他，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出租车开到同仁巷口。雨势更大了，巷子窄，车进不去。张覆月撑开两把伞，一把给江雪，另一把自己用。但江雪刚走两步就踉跄，他索性将两把伞都递到她手里，弯腰将她背了起来。

“张覆月！”她惊呼。

“别动，伞拿稳。”江雪很轻，像一片羽毛。张覆月背着她走在青石板路上，雨水顺着伞沿淌下，在脚下汇成细流。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急促而不规则地敲击着他的背。“我家在巷子最里面，七号。”江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带着温热的气息。那是栋老式二层小楼，门前种着一株蜡梅，还没开花。江雪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很暗，有淡淡的中药味。她打开灯，客厅陈设简单整洁，墙上挂满奖状，都是她的。“你一个人住？”“我爸是医生，经常值夜班。”江雪脱掉湿外套，“你坐，我给你倒水。”“别忙了，你休息。”张覆月按住她肩膀，触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