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向南

向东,向南

主角:向东陈守义赵玉珍
作者:余生半盏灯

向东,向南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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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兄弟明算账,在利益面前,亲情也就显得那么脆弱。

陈守义的两个弟弟,分别是二弟陈守德,三弟陈守才。但是老二生下来脑子不灵光,说话做事慢半拍,老二到了结婚的年龄媒婆踏破了本村以及几个邻村的大姑娘和小寡妇家的门槛都没有成功,因此老二落了光棍,与父母生活在一起。因此传宗接代的任务落在了陈守义和陈守才两兄弟的身上。

陈守义结婚的房子与三弟陈守才房子为一个并排一体的4间石头平房,这座并排四间的平房,是父亲生前亲手盖的。当年父亲拿着算盘算了好几天,最终拍板决定:“你们兄弟谁先结婚谁分两间,左右对称,以后兄弟俩住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后结婚的跟我来俩一块儿过。”

房子盖好那天,全村人都来道贺,父亲看着守义和守才,站在新房前笑得合不拢嘴:“我们陈家家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你们兄弟俩要记住,这辈子不管到啥时候,都得抱团儿。”

三弟结婚后两家人一人两间共住一个大院,兄弟俩个平时也是相互和睦,相安无事,只是妯娌俩个有些不对付,赵玉珍看不惯老三媳妇的尖酸刻薄,平日里不怎么搭话。

站在院子里,指尖摩挲着院墙上那道浅浅的刻痕。刻痕是他和弟弟守才小时候比身高留下的,最高处那道歪歪扭扭的印记,是守才十六岁那年刻下的,当时这小子还得意洋洋地说:“哥,以后我肯定比你高一头。”如今十几年过去,刻痕还在,可兄弟俩之间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当初那般纯粹了。

陈守义一直把父亲的话记在心里。他比守才大7岁,从小就护着这个弟弟。守才小时候调皮,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是守义背着他跑了三里地去卫生院;守才中学辍学后想外出打工,是建国拿出自己攒了好几年的积蓄,让他去学手艺;后来守才结婚,守义又主动把东边采光好的两间房让给了他,自己则搬去了西边相对阴凉的两间。在陈守义看来,兄弟俩住在一起,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可自从陈守才去年从镇里回来,一切就开始变了。建军在城里干了几年瓦工,建了不少漂亮的大瓦房,回来后看着自家这老旧的平房,怎么看都不顺眼。

陈守义的老婆见家里存了点钱,一直吵吵着盖新房子,在陈守义老丈人的撺掇下两口子一合计决定盖新房子。

可是没有新的宅基地,只能在原房子的基础上改建,只能把自己的两间房子与大哥的房子从中间拆开再调个方向盖5间大瓦房。

这天晚饭,陈守义一家人刚坐下准备吃饭,陈守才端着一碗猪肉炖粉条从他家来到了陈守义家,说:“哥,嫂子,吃菜,今天刚炖的,香着呢。”对于长时间不见荤腥的向东几个孩子,这是致命的诱惑,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只招呼。“慢点,没有出息”,赵玉珍责备着。

陈守义知道,这个三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搭话,等着三弟开口。

“哥,你弟妹想盖新房子。我气不过她,天天跟我闹,不盖新房子就要和离婚。”陈守才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自己媳妇身上。

“哦,在哪盖?怎么盖?得花多少钱?钱够吗,多了没有。”陈守义担心弟弟钱不够,好心道。

“我想把我那两间拆了,再调个方向背对你们原盖5间大瓦房。钱的事......”陈守才解释道。

陈守义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拆房?”打断了三弟的话。

坐在一旁的赵玉珍一脸的紧张,停下手里的碗,面露难色:“三弟啊,这房子是你父亲盖的,住了这么多年,哪儿能说拆就拆啊?再说,我们还住着西边两间呢,你拆房动静这么大,万一把房子拆坏了,我们住哪去?这不是要人命吗?”

“影响啥,嫂子,我就拆我那两间,中间的墙留下。”陈守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都问过盖房子拆房子的师傅们了,拆房子的时候注意些,不会损坏你们的房子的墙体和顶,再师傅给你们加固一下,保证没有问题。”

陈守义放下碗,脸色沉了下来:“不行,这房子不能拆。先不说这是咱爹妈留下的念想,就说这房子的结构,当初盖的时候是连在一起的,你拆了你那两间,我这两间的墙说一千道一万也会受影响。万一到时候我这房子塌了,你负责?”

“哥,你这就是瞎操心了,”守才有些不耐烦,“施工师傅说了,他们有办法,会先做好支撑,肯定不会影响到你那两间。再说了,这房子是我的,我想拆就拆,想盖就盖,跟你有啥关系?”

这是兄弟俩长大以来第一次呛火。

“跟我有啥关系?”守义猛地提高了音量,“这房子是咱爸留给咱兄弟俩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你才多大?家里的钱、力气,大多都是我出的,你现在说拆就拆,问过我的意见吗?”

“哥,你咋还提当年的事儿呢?”守才也来了火气,“当年我年纪小,现在我不是想把日子过好点吗?这新房子要是盖不成,我老婆跑了,我找谁去,你的侄子侄女从小就没有了娘,你狠得了心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赵玉珍和孩子们躲的远远的只抹眼泪,不知道如何是好。陈向东这时候已经满16岁,试了几次想参与进去,最后还是畏畏缩缩的退开了,但是大人之间的矛盾的种子在他身心中生根了。

这时候,在利益面前,亲情凸显的十分渺小和脆弱。

最后陈守义气得摔了筷子,陈守才连端来的碗也没有拿,起身回了自己屋,俩兄弟就这样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俩谁也没理谁。陈守义心里堵得慌,他不是反对建军改善生活,可这老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老大,照顾好你弟弟妹妹,守好这个家。”在陈守义心里,这房子不仅仅是一个住所,更是父亲的心血,是兄弟俩亲情的见证。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父亲亲手盖的房子被拆掉。

去找母亲吧又没有用,母亲居住在二弟那里,早已经不记事不认人了,再也无法梳理调节加强兄弟二人之间的亲情了。

于是来到到父亲的坟前,坐在地上抽起了旱烟,一锅接一锅,熏得他直流泪和咳嗽。

陈守义明白拆房子有老师傅把关和加固,对自己的房子影响不大,但是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而且这几年的天气异常多变如果遇上几天的大雨,这房子说不定会出问题,到时候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连一个窝都没有,那时候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罪人。

可是又担心三弟的老婆不依不饶闹离婚,自己弟弟家庭毁在自己手里,对不起死去的父亲嘱托。

自己的老婆赵玉珍找了邻村的风水先生看了风水,说这样拆房子会破坏了老家的风水,会造成家庭根基动摇,事业或健康可能遭遇突发危机,家里刚有点起色,因此老婆坚决反对拆房子。陈守义虽然不迷信风水,但是心里也是十分膈应,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几天之间,50岁不到的的陈守义白发多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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