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嫌我拉琴难听的首席顾渊。他对乐团说我是噪音:「玷污艺术。」他把我当柴火,
烧了我绝版的琴,给他的白月光取暖。后来,他拿着琴腹里的遗书,猩红着眼。舞台外,
他跪地大吼:「为什么?那是你的命根子!为什么烧了?」因为你不知道。
我也有一个做琴给我的亡夫。1壁炉里的火苗窜得老高。顾渊手里拎着那把琴。我的琴。
那是一把老琴,琴身也是岁月的痕迹,漆面斑驳。但在顾渊眼里,这就是垃圾。
因为我是个拉琴难听的废柴,而他是享誉国际的乐团首席。林婉缩在沙发里,打了个喷嚏。
她裹着顾渊的羊绒大衣,鼻尖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阿渊,别墅的暖气怎么坏了呀,
好冷。”她软软地撒娇。顾渊心疼坏了。他环顾四周,这栋位于深山的度假别墅,
除了昂贵的实木家具,什么都没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琴盒上。他走过去,
一把拎起琴颈。我疯了一样冲过去。“顾渊!不行!你放下!”我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指甲掐进他的肉里。顾渊皱眉,眼神像看脏东西一样看着我。“松手。”“这是我的琴!
你不能烧!”我尖叫,声音嘶哑。顾渊冷笑一声。“琴?这也配叫琴?”“你每次拉它,
发出的声音像锯木头,简直是玷污艺术。”“既然是锯木头,不如现在就当木头烧了,
还能给婉婉取个暖。”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烧的不是一把琴,而是一根枯树枝。
林婉在旁边怯生生地开口。“阿渊,别这样,姐姐会伤心的……虽然这琴看着确实旧了点,
也不值钱……”她的话像油,浇在顾渊的火气上。“她伤心?她这种不懂艺术的人,
配有什么心?”顾渊手臂一挥。我整个人被甩在地上。额头撞上桌角,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糊住了眼睛。我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要去抢。“求你了,顾渊,求你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烧它!”“我给你磕头!顾渊!”我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尊严?在这一刻,尊严算个屁。那把琴里,有陆尘的魂啊。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嘛去了?在这个家里,
你什么时候摆正过自己的位置?”他当着我的面,抬起膝盖。“咔嚓”一声。琴颈断了。
那清脆的断裂声,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我的心脏。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渊随手将断琴扔进了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干燥的云杉木。那是陆尘花了三年,
跑遍了欧洲的老林场,亲手选的木料。那是陆尘在病床上,咳着血,一遍遍打磨出来的面板。
火光映红了顾渊的脸,也照亮了林婉嘴角的笑意。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不顾一切地把手伸进壁炉。我要把它捞出来。哪怕是灰,我也要捞出来。“你疯了!
”顾渊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但他没拉我。他只是护着林婉往后退了一步,
怕火星溅到他的白月光身上。我的手掌按在烧红的炭火上。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痛吗?不痛。心死了,肉体这点痛算什么。我抓出了一把还在燃烧的残骸,死死抱在怀里。
火苗燎着了我的头发,烧烂了我的衣服。我蜷缩在地板上,像一只护食的野狗,呜咽着,
颤抖着。顾渊看着我这副鬼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真是有病。”“一把破琴,至于吗?
”“婉婉,我们上楼,别看这疯婆子,晦气。”他拥着林婉走了。楼梯上,
传来林婉娇滴滴的声音。“阿渊,姐姐的手好像熟了……”“别管她,苦肉计演给谁看?
死不了。”脚步声远去。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还有我怀里,渐渐熄灭的余温。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块焦黑的木头。那是琴腹的一块残片。陆尘,对不起。
我连你最后留给我的东西,都没护住。2医院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顾渊站在病床前,
一脸不耐烦。他在看表。每隔十秒看一次。“包扎好了没?婉婉还在车里等我,
她受不得惊吓。”医生正在给我处理手上的烂肉。听见这话,医生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顾渊一眼。“先生,你太太这是三度烧伤,肌腱都可能受损了,
你……”顾渊打断他。“死不了就行。”医生气得手抖,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女士,这只手……以后恐怕很难再做精细动作了。”“也就是说,琴是拉不了了。
”我看着那只被缠成木乃伊的手。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琴都没了,手留着还有什么用?
“没关系。”我开口,嗓音像被烟熏过一样粗砺。“反正我拉琴也是噪音,废了正好。
”顾渊冷哼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然没事了,就赶紧走,别赖在医院浪费钱。
”他转身就走,连个搀扶的动作都没有。我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手上的剧痛就钻心一次。
但我没吭声。车上,林婉坐在副驾驶。那是女主人的位置。我拉开后座的车门,
艰难地坐进去。林婉回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的手。“天哪,姐姐,怎么包得这么吓人?
”“是不是医生故意吓唬人呀?不就是烫了一下吗?”顾渊发动车子。“她就是矫情。
”“刚才医生说了,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肉伤。”他在撒谎。或者是,
他根本没听医生后半句话。林婉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
不然姐姐以后不能拉琴给阿渊听了,多遗憾呀。”她捂着嘴笑。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知道顾渊最烦我拉琴。果然,顾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以后家里禁止出现任何乐器。
”“听到没有?”他通过后视镜,冷冷地警告我。**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听到了。”“以后,我不拉了。”顾渊愣了一下。大概是我答应得太痛快,
让他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以前,无论他怎么骂我难听,怎么摔我的琴,
我都会偷偷捡回来,粘好,继续拉。像个赶不走的苍蝇。他以为我会闹,会哭,会控诉。
但我没有。因为那个会拉琴给陆尘听的人,已经在昨晚的大火里,死透了。回到家。
顾渊指着地上的狼藉。那是昨晚我为了救琴,弄乱的地毯,还有残留的灰烬。“收拾干净。
”“看着就心烦。”我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还在渗血。左手只有轻微的烫伤。我没反驳,
蹲下身,用左手一点点捡起地上的垃圾。林婉挽着顾渊的手臂。“阿渊,姐姐手不方便,
要不我来吧……”她嘴上说着,身体却往顾渊怀里钻。“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她皮糙肉厚,干点活正好活动筋骨。”顾渊拉着林婉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交响乐。那是顾渊的成名曲。激昂,华丽,技巧完美。我跪在地上,
用左手笨拙地擦拭着地板上的黑灰。那是我的琴的尸骨。我把它们一点点收集起来,
装进一个小盒子里。顾渊瞥见我的动作,嗤笑一声。“还当宝贝收着呢?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没理他。这是最后一次了,顾渊。最后一次忍受你的羞辱。
等我把陆尘带走,我们就两清了。3接下来的几天,我安静得像个死人。我不说话,不吃饭,
不出房间。顾渊开始觉得不对劲。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向我低头。
他变本加厉地把林婉带回家。甚至让林婉用他的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名琴。那是乐团借给他的,
价值连城。平时连我碰一下,他都要用消毒水擦三遍。现在,林婉像拿玩具一样拿着它,
指甲在琴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哎呀,阿渊,这个好难拉哦。”“我手都酸了。
”林婉娇嗔。顾渊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吹气。“没事,慢慢学,你有天赋,
比某些榆木脑袋强多了。”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想看我的反应。
我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摩挲着那个装骨灰的小盒子。面无表情。像个局外人看戏。
顾渊被我的无视激怒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走我手里的盒子。
“整天抱着个破盒子装神弄鬼!”“给我听好了,今晚乐团有庆功宴,你必须去。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他。“我不去。”“不去?”顾渊冷笑,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不去我就把它冲进下水道。”我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陆尘最后的痕迹。我站起来,
声音颤抖。“我去。”顾渊满意了。他把盒子扔回我怀里,像扔垃圾一样。“穿得体面点,
别给我丢人。”“林婉也会去,你学学人家怎么穿衣服,别整天像个丧家犬。”晚上。
宴会厅金碧辉煌。我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领口很高,遮住了脖子上的烧伤。手上缠着绷带,
我用一条黑色的丝巾盖住了。我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顾渊是全场的焦点。
他挽着盛装出席的林婉,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顾首席和林**真是郎才女貌啊。
”“听说林**也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那是,顾首席的眼光能差吗?”没人提起我。
哪怕我是顾渊名正言顺的妻子。大家都默契地当我不存在。或者是,
把我当成了顾渊的一个污点。突然,有人提议。“顾首席,今天这么高兴,
不如和林**合奏一曲?”起哄声一片。顾渊笑着点头,看向林婉的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
“婉婉,赏个脸?”林婉羞涩地低下头。“那我献丑了。”两人走上舞台。顾渊架起琴,
林婉坐在钢琴前。琴声响起。是《爱的致意》。不得不说,顾渊的技术确实无可挑剔。
但林婉的钢琴……错音连篇,节奏拖沓。简直是灾难。但台下的人依然听得如痴如醉,
鼓掌叫好。因为她是顾渊带赖的人。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林婉享受着瞩目,突然话锋一转。
“其实,今天顾太太也在现场。”“姐姐虽然平时不怎么出门,但也很爱音乐呢。
”“不如让姐姐也上来拉一曲?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角落里的我身上。那是看小丑的眼神。
谁不知道顾渊的老婆是个琴痴,也是个琴渣。顾渊皱眉,显然没想到林婉会来这一出。
但他没有阻止。他也想看我出丑。或者说,他想借着我的丑,来衬托林婉的美。
“既然婉婉说了,你就上来吧。”顾渊淡淡地开口。“随便拉个小星星就行,
大家不会笑话你的。”哄堂大笑。我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上舞台。灯光刺眼。
我看着顾渊手里那把琴。我想起了陆尘。陆尘说,琴是有灵魂的。它不该被用来羞辱人。
我走到顾渊面前,伸出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琴给我。”顾渊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真的敢接。他讥讽地递给我。“拿稳了,别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用左手托住琴身,右手艰难地握住琴弓。纱布下的伤口崩裂了,血渗了出来,
染红了黑色的丝巾。但我感觉不到疼。我把琴架在脖子上。闭上眼。那一刻,
我仿佛回到了那个漏风的出租屋。陆尘坐在我对面,笑着对我说。“老婆,再来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