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琅登基,血洗我沈家满门。他以为夺了我的一切,我便只能任他宰割。
全宫上下都捧着新后,嘲笑我失宠失势。我却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一本本记录着“赃款”的账册,是我送他的登基大礼。01新帝登基的钟声,一下,一下,
沉闷地敲在我的心上。不,那不是我的心,我的心早在萧琅决定过河拆桥的那一刻,就死了。
那钟声,敲的是沈家百年基业的丧钟,敲的是我沈氏满门的催命符。乾清宫的太监扯着嗓子,
将那份崭新的圣旨念得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的血肉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一族,身为外戚,不思报效君恩,反结党营私,贪墨军饷,
秽乱朝纲,罪不容诛……”我站在坤宁宫的廊庑下,殿外铅灰色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卷着初冬的寒气,刀子似的刮在我脸上。几个时辰前,我还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大周的皇后。现在,我只是一个罪臣之女。“娘娘,
凤印……”内侍总管卫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闻的颤抖。我缓缓转过身,
看着这个在我身边伺候了十年的老人。他低垂着头,双手捧着一个明黄的托盘,
不敢看我的眼睛。那方代表着中宫权力的凤印,此刻安静地躺在托盘中央,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我伸出手,指尖在凤印冰凉的玉身上轻轻滑过。曾经,
萧琅亲手将它交给我,说要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他说的话,就像此刻殿外的风,
吹过就散了,了无痕迹。我拿起凤印,亲手放回托盘,没有留恋。“去吧。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卫忠的肩膀微微一耸,捧着托盘的手收得更紧了。他后退两步,
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他用袖口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很快,一群陌生的宫人涌了进来,
领头的是新后白若云的心腹太监,王顺。他捏着兰花指,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尖酸刻薄。
“沈氏,陛下有旨,命你即刻迁往静心苑,闭门思过。”他故意将“沈氏”两个字咬得极重,
充满了羞辱的意味。坤宁宫里我所有的东西都被粗暴地翻了出来,扔在地上。
那些曾经赏赐给沈家的御物,此刻都成了所谓的“罪证”。我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架着,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冷宫的方向走。一路上,宫人们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刺,扎在我的身上。刚到静心苑门口,就看到了那抹刺眼的艳红身影。
白若云。她穿着一身只有皇后才能穿的正红色宫装,珠翠环绕,妆容精致,
眼角眉梢都带着胜利者的炫耀。“姐姐,怎么弄得这般狼狈?”她走上前来,
用绣着金凤的手帕掩着口鼻,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却比蛇蝎的毒液还要致命。“陛下也是心疼姐姐,怕姐姐触景伤情,
才特意为你寻了这么个清静的地方。姐姐可要好好感谢陛下的恩典啊。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我抬起头,面色惨白,
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看着她,眼底蓄满了泪水,
一副天塌地陷、万念俱灰的模样。
“为什么……萧琅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的声音破碎,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绝望。
白若云看到我这副样子,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最喜欢看到的,
就是我这副被她踩在脚下的惨状。“姐姐,时代变了。你和你那个贪得无厌的沈家,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陛下现在爱的是我,这个后位,也只有我配坐。”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爹,你哥哥们,现在都关在天牢里。
你知道天牢是什么地方吗?那里的老鼠,都比人活得滋润。哦对了,还有你们沈家的女眷,
听说都要被送去教坊司了,啧啧,曾经的金枝玉叶,以后就是万人骑的玩意儿了。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白若云欣赏够了我的“崩溃”,
这才满意地直起身。“王顺,好好‘伺候’着。别让她死了,死了,可就没得玩了。
”她笑着,仪态万方地转身离去,那身鲜红的宫装在灰暗的背景下,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我才慢慢地,慢慢地停止了颤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我扶着斑驳的宫墙,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天塌了?不,
天没塌。是我,亲手捅破了这片天。我抬起手,擦去眼角那滴恰到好处的泪,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一个贴身的小宫女,名叫春桃,
是唯一被允许跟着我进冷宫的人。她扶住我,
哭得泣不成声:“娘娘……我们该怎么办啊……”我拍了拍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
“别哭。”“去找卫忠,告诉他,鱼已入网,可以收线了。”春桃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震惊。我看着远处皇宫的金顶,在阴云下闪着微弱的光。萧琅,你以为抄了我的家,
废了我的后位,我就成了任你宰割的鱼肉?你错了。我不是鱼肉。我是那个织网的人。而你,
才是那条一头扎进网里,还自以为是的蠢鱼。与此同时,朝堂之上,萧琅穿着崭新的龙袍,
意气风发。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痛斥沈家的累累罪状。“沈氏一族,蠹国害民,
贪墨军饷千万两之巨!朕今日抄没其家产,定要将这笔不义之财,全数充入国库,
用以修缮河道,犒赏三军!以安民心,以正国法!”他的声音洪亮,
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清正。台下的新贵们高呼万岁,赞颂着新帝的英明神武。
萧琅很享受这种感觉,仿佛天下的一切,都已在他的股掌之间。他不会知道,
那些被他当作功绩的“赃款”,每一锭银子上面,都刻着他自己的名字。
02静心苑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锁。从此,我与外面的世界便隔绝了。
这里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一处荒废的角落。院里杂草丛生,屋内的陈设落满了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分给我的份例,是馊掉的馒头和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送饭的小太监将食盒重重地扔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哎哟,罪臣之后还想吃好的?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他斜着眼看我,满脸的鄙夷和不屑。曾几何时,这些人在我面前,
连头都不敢抬。如今,一个最低等的奴才,也敢对我作威作福。春桃气得满脸通红,
想要冲上去理论,被我拉住了。我平静地看着那个小太监,一言不发。我的沉默,
在他看来是懦弱和认命。他撇撇嘴,得意洋洋地走了。春桃急得直掉眼泪:“娘娘,
他们太过分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扶着她,走到墙角,捡起地上还算干净的半个馒头。
“能过。”我把馒头掰开,将干净的一半递给她,“吃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看戏。
”白若云果然没有让我“清静”。她几乎每天都派人过来“探望”。
今天送来一套洗衣服宫女穿的粗布衣,说我尊贵的身份已经配不上绫罗绸缎。
明天送来一根磨得发亮的搓衣板,说我罪孽深重,该日日跪着反省。这些东西,
我都默默收下了。我的顺从,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让她放松了警惕。
她以为我已经被彻底击垮,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冷风从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鬼叫。我裹紧了身上那件薄薄的单衣,
坐在冰冷的床沿,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了我的窗外。“叩,叩叩。”三声轻响,是约定的暗号。我站起身,走到门后。
门外的人压低了声音:“娘娘,是奴才。”是卫忠。我打开门闩,
一个穿着巡夜太监服饰的身影闪了进来。“娘娘受苦了。”卫忠一进来,便要下跪。
我扶住了他:“卫总管,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娘娘,只有沈微。”卫忠眼圈一红,
声音哽咽:“是奴才没用,护不住娘娘。”“这不怪你。”我摇摇头,示意他坐下,
“外面的情况如何?”卫忠立刻恢复了冷静,
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娘娘先垫垫肚子。沈家的账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
混在抄家的证物里,全部送到了陛下案头。”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我没有客气,大口地吃了起来。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复仇。“那些账册,
每一本都做了手脚。封面和前几页是沈家正常的生意流水,但从中间开始,
记录的每一笔‘贪墨’,用的都是当年陛下还是皇子时,私下开设的那个商号的暗账格式。
银戳也是伪造成那个商号的样式。”卫忠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将计划的细节一一复述。
“萧琅生性多疑,但更自负。他拿到账册,只会粗略翻看,一见罪名对得上,
便会迫不及待地定罪,绝不会一页一页仔细核对。”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冰冷的胃里终于有了暖意。“沈家的人呢?”我问,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卫忠的脸色沉了下去:“男丁……全部下了天牢,判了秋后问斩。女眷暂时被囚禁在府里,
但白家那边一直在吹风,恐怕……不容乐观。”我的心猛地一抽,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即便是计划的一部分,听到这个消息,依旧痛彻心扉。
那些无辜的叔伯弟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要为我的计划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我闭上眼,
将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强行压下去。“保护好他们。”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尤其是我的小侄儿,他才五岁。还有,那些真正记录着沈家账目的册子,
以及管账的几位老先生,都安顿好了吗?”“娘娘放心。”卫忠斩钉截铁地回答,
“所有真正的账册都已转移到城外最隐秘的庄子里。几位老先生和府里的一些关键证人,
也都被我们的人提前替换出来,秘密保护起来了。现在府里和牢里的,
一部分是犯了错被发卖的旁支,另一部分是我们早就安排好的死士。”我点点头,心中稍安。
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大限度的保全。“下一步,该怎么做?”卫忠问道。我走到窗边,
看着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等。”“等萧琅把那笔‘赃款’,变成他自己的功绩。
”“他吞得有多开心,将来就会吐得有多痛苦。”03萧琅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迫不及待地要向天下人展示他的“仁政”与“功绩”。抄没沈家“千万赃款”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位新帝的雷霆手段。有的人拍手称快,痛骂沈家是国之蛀虫。
有的人则暗自心惊,畏惧于新帝的冷酷无情。紧接着,圣旨一道接着一道地发了出去。
第一道,宣布将动用这笔“赃款”中的三百万两,彻底修缮常年泛滥的南河河道。第二道,
拨出二百万两,犒赏拥立有功的三军将士,尤其是京城卫戍部队。第三道,
减免今年北境三州的赋税,以示皇恩浩荡。一时间,萧琅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百姓们称颂他为千年难遇的圣君,朝臣们歌功颂德,仿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即将来临。
户部接收银两的那天,场面极为壮观。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银子从沈家抬出,
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绵延了半条街。户部尚书刘庸是个老成持重的人,
他亲自监督清点。可越是清点,他脸上的疑云就越重。数额太大了。沈家虽然是百年望族,
富甲一方,但生意脉络遍布全国,许多资金都在外面流转。
府库里能有三四百万两现银已是极限。可眼前这批银子,初步估算,竟真的有近千万两之巨。
这笔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刘尚书拿起一锭银子,看到上面陌生的银戳,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新帝正在兴头上,谁敢在这个时候泼冷水,就是自寻死路。
他只能将疑惑深深埋在心底,命人将所有银两登记入库。皇宫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萧琅在乾清宫大摆筵宴,庆祝自己铲除心腹大患,又得了一大笔意外之财。
白若云依偎在他身边,巧笑嫣然,为他斟满美酒。“陛下真是天命所归,
一登基便为国库挣下如此家业,那些前朝皇帝可都比不上您。”萧琅龙心大悦,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个沈家,就让国库如此充盈。爱妃你说,这朝堂之上,
还有多少个沈家?”他的眼中闪过贪婪和杀意。白若云心领神会,
娇笑道:“天下都是陛下的,谁敢不从。”席间,一位三朝元老,曾受过沈家恩惠的老臣,
忍不住站出来。“陛下,沈家世代忠良,镇守边关数十年,功勋卓著。
如今仅凭一些账册便定下谋逆大罪,是否……有些草率了?”萧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老臣,像在看一个死人。“李太傅是老糊涂了吗?还是说,
你也和沈家有所勾结?”冰冷的话语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老臣吓得面如土色,
立刻跪下请罪。萧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一场庆功宴不欢而散。这些消息,
都通过各种渠道,断断续续地传进了静心苑。我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用一截烧黑的木炭,
在墙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每一道,都代表着萧琅花出去的一笔钱。花得越多,
他身上的绳索就勒得越紧。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冷得像冰。可我的心里,
却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我仿佛已经看到,萧琅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
春风得意地俯瞰着脚下的风景。而我,就是那个在他身后,准备轻轻推他一把的人。
这盘以天下为棋局,以皇权为赌注的棋。现在,才刚刚开始。04机会,
总会留给有准备且有耐心的人。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出现了。
他叫张柬,是一名都察院的御史。此人出身寒门,为人刚正不阿,甚至有些执拗,
是朝中有名的“犟骨头”。按照惯例,国库每有大笔款项出入,都察院都要派人核对账目。
张柬在核对这笔来自沈家的“赃款”时,发现了问题。
他发现其中有几笔大额款项的记录方式非常奇怪,账册的纸张、墨迹,
都与其他部分有细微的差别。更重要的是,那些银锭上的戳记,他越看越眼熟。
他想起多年前,他曾弹劾过一位皇子私下经商,与民争利。当时他见过那种银戳,
正属于那位皇子名下的“汇通商号”。而那位皇子,就是当今的陛下,萧琅。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他立刻去找户部尚书刘庸质询。刘庸早已是惊弓之鸟,
哪里敢多言。他只是含糊其辞地告诉张柬,账册是陛下亲自审阅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刘庸的态度,反而更坚定了张柬的怀疑。如果一切正常,
这位老成持重的尚书为何会是这般反应?张柬的犟脾气上来了。你不让我查,
我偏要查个水落石出。他开始利用职权,私下里调查“汇通商号”。
卫忠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我。“娘娘,鱼上钩了。”他在深夜的窗外低语。
我坐在黑暗中,嘴角终于露出真正的笑意。“还不够。”我低声回答,“这条鱼,还不够肥,
也游不到龙门前。我们需要给他一点饵料。”我让卫忠装作不经意,
向一个与张柬交好的小吏,透露了一个名字。“福源钱庄。
”这是一个多年前就已经倒闭的钱庄,当年京城里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经由它手。
而它的背后,最大的东家,正是当年的皇子萧琅。张柬果然顺着这条线索摸了下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福源钱庄一位早已还乡养老的账房先生。
那老先生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但在张柬的再三逼问和家国大义的感召下,终于吐露了实情。
他证实了汇通商号确实是当年还是皇子的萧琅所开设,并且,在夺嫡最关键的那几年,
曾通过福源钱庄,与朝中好几位如今身居高位的重臣,有过巨额的资金往来。
拿着老先生画押的证词,张柬的手都在发抖。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沈家贪墨案,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是当今陛下,为了铲除异己,嫁祸忠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所标榜的功绩,全都是建立在谎言和鲜血之上!张柬又惊又怒。
他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一个足以打败整个王朝的可怕秘密。他没有丝毫犹豫,回到府中,
立刻开始奋笔疾书,准备写一道惊天动地的奏疏,在明日的朝堂上,当众弹劾皇帝!
他要将这个惊天黑幕,彻底公之于众!卫忠将张柬的一举一动都报给了我。我听完,
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他太急了。”我轻声叹息。“娘娘?”卫忠有些不解。
“一根骨头,是撞不碎一面墙的,只会被墙撞得粉身碎骨。”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轻声说道:“萧琅的暗卫,应该已经到张御史家门口了。”一个正直的人,
马上就要因为我的计划而死。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冰冷的决然。要扳倒一头猛兽,
就必须有所牺牲。张柬,只是第一个祭品。05张柬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又人尽皆知。
第二天清晨,他的尸体在回府必经的一条小河里被发现。京兆府的仵作验过之后,
给出的结论是:醉酒失足,意外溺亡。一个为了写弹劾奏疏,熬了整整一夜,滴酒未沾的人,
会在回家的路上“醉酒失足”?这个笑话,三岁孩童都不会信。但是,所有人都信了。
或者说,所有人都必须信。因为不信的人,下一个溺水的,可能就是自己。朝堂之上,
一片死寂。那些曾经和张柬交好的官员,此刻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萧琅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甚至还假惺惺地表示了哀悼,
下令要厚恤其家人。他的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生杀予夺,掌控一切的感觉。一具尸体,就足以扼住所有人的喉咙。
这个效果,他很满意。回到后宫,白若云立刻迎了上来,为他捏着肩膀。“陛下,
那个不长眼的御史处理掉了?”“嗯。”萧琅闭着眼,享受着美人的服务。“臣妾就说,
这背后一定是沈微那个**的余孽在搞鬼!”白若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陛下,
您就是心太软了!依臣妾看,就该将沈家满门抄斩,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才能永绝后患!
”萧琅睁开眼,眼中闪过厉色。他不喜欢别人教他做事,哪怕是他的枕边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白若云的话有几分道理。张柬的调查,确实给他敲响了警钟。
虽然事情被压下去了,但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张柬出现?他的皇位,
还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稳固。“传朕旨意,”萧琅的声音冰冷,“沈家一案,证据确凿,
无需再审。三日后,所有男丁,午门问斩!女眷……全部贬为官奴,没入教坊司!
”他要用沈家数百口人的鲜血,来震慑所有怀有异心的人。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与他作对的下场。消息传到静心苑时,我正在用一根树枝,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画着棋盘。
送饭的小太监幸灾乐祸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期待着看到我崩溃大哭的场面。
我确实“崩溃”了。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抓住他的衣袖:“你……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