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亲手把我抬进东宫,金册玉印,八抬大轿,风光无限。
谁知新帝登基第一道圣旨,不是封我为后,而是迎他那个青梅竹马入主中宫。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太皇太后的脸黑得能滴墨。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里全是愧疚:"好孩子,委屈你了,这满朝的王公贵胄,你随便挑。"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跪地请命。
我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低头不敢看我的皇亲国戚,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百无聊赖剥橘子的男人身上。
"那就宁王吧。"
我语气随意得像在挑一匹布。
金銮殿上,落针可闻。
新帝的脸色变了,皇后的手开始发抖。
因为全天下都知道,宁王手里握着三十万铁骑,功高震主,是新帝最忌惮的人。
而宁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慢慢笑了。
那笑容里的意思分明是——本王等这句话,很久了。
我入东宫那日,京城下了整夜的雨。
太皇太后亲自派人送来金册玉印,又命礼部开中门,八抬大轿自谢府一路抬到承华门。
满京贵女都站在檐下看我。
有人酸得眼睛发红,有人低声说我命好。
我也以为自己命好。
先帝病重,太子萧承煜跪在榻前,太皇太后当着宗亲和三公的面,把我的手交到他掌心。
她说:“明棠是哀家亲自挑的太子妃,日后中宫之位,只能是她。”
萧承煜垂着眼,声音很轻。
“孙儿记下了。”
那时我信了。
我在东宫守了两年。
替他打理宫务,替他安抚旧臣,替他照看病榻上的先帝。
他受责,我陪他跪在奉先殿外。
他染疾,我三日不眠守在榻前。
他每次醒来,看见我,都会握住我的手。
“明棠,等我登基,我不会负你。”
我也信了。
直到先帝驾崩。
丧钟响了九下。
萧承煜穿上玄色龙袍,从太子变成了新帝。
我站在珠帘后,听礼官宣读登基诏书。
第一道圣旨,是大赦天下。
第二道圣旨,是追封先帝。
第三道圣旨,本该是立后。
宫人把我的凤冠捧了出来。
金丝垂珠,赤凤衔玉。
我看着那顶凤冠,手指落在袖中,慢慢攥紧。
宣旨的内监展开黄绢,声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若宜,淑慎端庄,德行柔嘉,昔年侍奉东宫,情分深重,今册为皇后,入主中宫。”
殿中一静。
凤冠仍捧在宫人手里。
那宫人的手开始发抖。
一颗珠子撞在金凤翅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我没有动。
我只是抬眼,看向御座上的萧承煜。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沈若宜站在他身侧,穿着还未改制的绯色宫裙,眼尾泛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柔声说:“陛下,谢姐姐入东宫在先,臣妾不敢受此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