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人人都怕总裁傅承渊。他苛刻挑剔,从不给人留余地。
新来的实习助理江屿白被派去给他送咖啡,手抖洒了一半。
全公司都在赌他几分钟后会被扔出来。十分钟后,总裁室门开了——傅承渊扯松领带,
把吓懵的江屿白按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当年你说学长我们不可能……现在,
回答还一样吗?”---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高耸的玻璃幕墙上,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痕,
扭曲了窗外金融区钢筋森林的轮廓。湿气混杂着中央空调过于卖力的冷风,
渗透进顶楼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处每一个角落,空气沉甸甸地压着,
键盘敲击声都显得粘滞而小心翼翼。江屿白捧着那杯滚烫的美式咖啡,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掌心滑下,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
这是他作为实习助理第一天正式“当值”,而第一个任务,
就是给那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总裁——傅承渊——送咖啡。“总裁不喜欢等人,
动作快点。”首席秘书林薇抬了抬眼皮,语气是公式化的冷淡,
目光在江屿白过分年轻、甚至带着点未褪尽学生气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又落回屏幕,
“记住,进去放下就走,别多话,别乱看。”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
江屿白能感觉到那些看似专注于工作的视线,从格子间的缝隙里悄然投来,
混杂着不易察觉的同情、好奇,或许还有一丝等着看新人不识规矩撞南墙的兴味。
关于傅承渊的传闻,在他踏入傅氏大厦的二十四小时内,
已经听了不下十个版本:一个眼神就能让汇报的高管冷汗涔涔,
一份方案修改二十遍仍被打回重做,上一个搞砸了咖啡温度的助理,据说第二天就没再来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翻腾。走廊铺着厚实的深灰色地毯,
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在耳膜上咚咚敲着。
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像一道沉默的关卡,矗立在走廊尽头,
门把手上冷硬的金属光泽,晃得他有点眼晕。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节落在门板上,
发出沉闷的轻响。“进。”里面传来一道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穿透厚重的门板,
清晰得仿佛贴着耳朵响起,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冷感。江屿白推门而入。首先攫住他感官的,
不是预想中奢华逼人的装潢,而是一种空旷的寂静,以及无处不在的冷调。
巨大的落地窗被暴雨模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室内色调是纯粹的黑、白、灰,
线条凌厉的办公家具纤尘不染,折射着窗外天光稀薄的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雪松木质香,混着一点纸张和油墨的气息,清冽,也冰冷。
办公室的主人就坐在那片空旷寂静的中心,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他低着头,正在审阅文件,
侧脸线条像是用最苛刻的刀锋一笔削成,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无框眼镜的镜片后,
目光凝在纸页上,专注得近乎漠然。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黑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严整,
没打领带,却比打了领带更显出一种不容置喙的规整与距离。这就是傅承渊。
江屿白喉咙发紧,几乎是屏着呼吸,放轻脚步走过去。地毯柔软,他觉得自己像踩在云上,
虚浮无力。咖啡杯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瓷壁熨烫着他的指尖,
那点暖意却丝毫驱不散脊椎里窜上的寒意。“傅总,您的咖啡。”他声音不大,
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将杯子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预留的空位上,
动作标准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傅承渊没有抬头,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视线依然胶着在文件某一行,仿佛送进来的不是咖啡,
而是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任务完成。江屿白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松了一瞬,
立刻准备依言退出去。可就在他转身抬脚的刹那,
左腿小腿肚一阵突如其来的、熟悉的痉挛剧痛猛地攫住了他!糟了!
久站的毛病偏偏在这时候发作!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踉跄着向前扑去,
手中还没来得及完全抽离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深褐色的液体像一道叛逆的瀑布,
从杯口倾泻而出,精准地泼洒在那份摊开的、显然极其重要的文件上,
也溅了几滴在傅承渊搁在桌面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屿白僵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半摔倒的可笑姿势,
眼睁睁看着褐色的水渍在洁白的纸页上迅速洇开,晕染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
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在他自己手背,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骤然而起的恐慌万分之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声、风声,瞬间被无限放大,敲打着耳膜。
傅承渊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
不再是刚才那种沉浸在文件中的漠然,而是某种更深、更沉、更难以解读的东西。
像结了冰的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未知的寒流。那目光先是落在狼藉的文件上,
停顿两秒,然后,移到了江屿白惨白的脸上。江屿白张了张嘴,想道歉,
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任何声音。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他能清晰地看到傅承渊手背上被咖啡溅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着红。完了。
这两个字像丧钟一样在他脑海里轰鸣。林薇的告诫,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那些关于傅承渊严苛不近人情的传闻……碎片般涌上来,将他淹没。他几乎能想象出下一秒,
这个男人会如何冰冷地按下内线电话,让保安把他“请”出去,而他的实习生涯,
将在第一天,以这种荒谬而狼狈的方式画上句号。他甚至不敢去看傅承渊的眼睛,
只能死死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咖啡渍,像是等待最终的审判。傅承渊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男孩褪尽血色的脸,看着他因惊吓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看着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慌与绝望。男孩的衬衫领口有些歪了,
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然后,傅承渊动了一下。他没有按电话,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被咖啡溅到的手,抽出了两张纸巾。江屿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傅承渊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手背上的咖啡渍。他的动作很仔细,甚至称得上优雅,
仿佛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擦干净手,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份毁掉的文件,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去沙发上坐着。”他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叫他进来时,似乎更低沉了些,听不出喜怒。江屿白猛地抬头,
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腿,”傅承渊的视线落在他仍有些微颤的左腿上,言简意赅,
“是抽筋了?”不是质问,不是斥责,甚至……听起来有点像……陈述?
江屿白脑子完全懵了,身体却先于意识,
僵硬地、同手同脚地挪到旁边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
沙发柔软得不可思议,却让他如坐针毡。傅承渊站起身。他很高,
站起来时带来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没有走向江屿白,而是转身,
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简约酒柜,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然后又走了回来。一瓶冰凉的水,
被递到江屿白眼前。“喝点水。”依旧是没什么温度的语气。江屿白呆呆地接过,
瓶身的凉意刺得他一激灵。“谢……谢谢傅总。”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傅承渊没应声,
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按下了内线。“林薇,”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平稳无波,
“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另外,法务部上午送来的那份补充协议,再打印一份送过来。
”吩咐完毕,他切断通讯,重新坐回椅子,
目光掠过沙发上捧着水瓶、像只受惊兔子般的江屿白,随即落回手边另一份文件上,
仿佛刚才那场意外从未发生。很快,有清洁人员悄无声息地进来,迅速而专业地收拾了残局,
换上了新的杯垫,又悄然退了出去。接着,林薇亲自送来了新的文件,
她锐利的目光在江屿白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诧异,但什么都没问,放下文件便离开了。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空旷的寂静。只剩下雨声,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以及江屿白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和吞咽口水的声音。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却无法平息心头的惊涛骇浪。
为什么?傅承渊为什么不发火?甚至……还给了他一瓶水?这完全不符合传闻,
也不符合常理。偷偷抬眼望去,傅承渊已经重新投入工作,侧脸专注,
仿佛办公室里根本没他这个人。可越是这样,江屿白心里越没底。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漠视,意味着他连被训斥的资格都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钝刀子割肉。江屿白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腿上的抽痛早已被巨大的心理压力覆盖。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等傅承渊处理完手头的事,
秋后算账?还是这瓶水是“最后的仁慈”?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压垮时,
傅承渊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略显疲惫的动作,
让他身上那种刀锋般的冷硬气息稍稍淡化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沙发。
江屿白立刻挺直背脊,心跳如擂鼓。傅承渊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久到江屿白几乎要窒息。
然后,他忽然站起身,朝沙发这边走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江屿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后背抵上冰凉的皮质沙发靠背。傅承渊在沙发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离得近了,
江屿白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疲惫,以及……一些更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
不是厌烦,而是一种深沉的专注。接着,傅承渊做了一个让江屿白大脑彻底空白的动作。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轻轻叹了口气,他忽然俯身,
单膝跪地在江屿白面前,双手握住江屿白的小腿,放在他大腿上,
大手轻轻揉捏着他抽筋的小腿,温热从手掌传出,直到蔓延到江屿白脸上,
将他彻底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刚才抽烟了?
江屿白混沌地想),猛地侵袭而来,带着强烈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江屿白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镜片后那双深海般的眼睛,
此刻清晰地映出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傅承渊的呼吸,似乎比平时沉了一点点。
他盯着江屿白骤然睁大的眼睛,看着他血色尽失的脸,
看着他无意识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说话、或者某种激烈情绪压抑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磨砂石,
缓慢而清晰地碾过空气,也碾过江屿白脆弱的神经:“江屿白。”他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当年在学校图书馆后面,你说,‘学长,我们不可能’。”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
锁住江屿白骤然收缩的瞳孔,锁住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以及逐渐苏醒的、遥远的记忆碎片。
傅承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继续用那种沙哑的、仿佛在竭力控制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东西的声线,问:“现在,
你的回答……还一样吗?”---江屿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谁用重锤狠狠敲击了一口锈蚀的钟,震得他神魂俱散,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混杂着窗外暴雨不歇的哗然。所有的声音、色彩、气息,都在这一刻褪去,
眼前只剩下傅承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深不见底,却又像燃着暗火。学长?图书馆后面?
我们不可能?破碎的词组在混乱的思绪里冲撞,试图拼凑出某个早已被时光尘封的角落。
大学……那已经是三年前了。他大二,在法学院,是系里公认的优等生,
也是话剧社的替补灯光,生活简单到近乎刻板,除了教室、图书馆、社团活动室,
就是打工的便利店和狭窄的出租屋。他记得图书馆后面那条僻静的小路,初夏时节,
香樟树长得郁郁葱葱,投下大片晃动的光影,空气里有草木和旧书纸页混合的气味。
学长……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度的惊愕而震颤,目光死死锁住傅承渊的脸。
抛开那身昂贵笔挺的西装,抛开此刻周身迫人的气场,
抛开眼镜带来的冷峻疏离……那张脸的轮廓,在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渐渐浮出水面,
与眼前之人重合。是了。傅承渊。那个名字,曾经也在校园里零星地响起过,
带着一种遥远的、属于金字塔尖的光芒。商学院的传奇,傅家的继承人,学生会会长,
各种竞赛金奖的常客,照片偶尔出现在校报或宣传栏,总是人群的中心,
却又带着天生的距离感。江屿白对他所有的印象,仅止于此。他们的人生轨迹,如同平行线,
一个在万众瞩目的云端,一个在默默耕耘的地面,连交汇的节点都稀罕。
唯一的一次……江屿白的呼吸窒住了。那是大三上学期期末前的一个傍晚。
他在图书馆赶一篇物权法的课程论文,熬了几天,头昏脑涨,打算去后面小路透口气,
醒醒神。香樟树下,他撞见了傅承渊。不是照片上或人群簇拥中的模样,只是一个人站着,
侧影对着渐沉的夕阳,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眉头微锁,似乎被什么问题困扰。
江屿白本想悄悄绕开,傅承渊却在这时转过身,看见了他。四目相对,江屿白有些尴尬,
点了点头,含糊地叫了声“学长好”,就要离开。傅承渊却叫住了他。“同学,
”他的声音比现在清朗些,但那种平稳的语调依稀可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个数据模型?
总觉得哪里逻辑不对。”江屿白愣了。他一个法学生,看商科的数据模型?
但傅承渊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求教的专注。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
那其实不是什么复杂的模型,只是一个基础的投资回报率推算,但某个参数设置似乎有歧义。
江屿白凭着理科生的底子和法律条文训练出的逻辑,指出了问题所在。傅承渊听完,
若有所思,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恍然和赞赏。“谢谢。”他说,语气诚恳,
“你叫……”“江屿白。”他下意识回答。“江屿白。”傅承渊重复了一遍,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夕阳的余晖给他侧脸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让那张过于冷峻的脸显得柔和了些。“法学院的是吗?逻辑很清晰。”那之后,
他们在校园里又偶遇过几次。有时是在食堂,傅承渊会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地坐在他对面,
问起他课业,或者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校园话题。有时是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傅承渊会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一段。傅承渊的话其实不多,但每次交谈都显得很专注。
江屿白起初有些受宠若惊,后来渐渐习惯,只当是这位光环加身的学长性格随和,
没什么架子。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傅承渊约他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说是有个法律援助的案例想听听他的看法。案例讨论到一半,傅承渊忽然沉默下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
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江屿白,很慢,
也很清晰地说:“江屿白,我想了很久。”江屿白心里莫名一跳,隐约预感到什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可以不止是学长学弟的关系。”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屿白僵在座位上,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看着傅承渊,对方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神深处,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灼热而专注的东西,像静水深流下的暗涌。震惊,茫然,
无措……各种情绪轰然炸开。傅承渊?对他?这怎么可能?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些围绕在傅承渊身边的流言蜚语,关于他家世的猜测,关于他未来必然的商业联姻,
关于他注定不平凡的人生轨迹……所有这些,像一堵无形的高墙,横亘在江屿白眼前。而他,
一个需要靠奖学金和打工才能维持学业、背负着家庭期望、未来尚在迷雾中摸索的普通学生。
片刻的死寂后,江屿白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不是自己的:“学长……我们……不可能。
”他甚至没敢去看傅承渊瞬间沉黯下去的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那次之后,
傅承渊再也没有“偶遇”过他。他们重新退回到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毕业季匆匆来临,
傅承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礼堂发言,光芒万丈,而江屿白在台下拥挤的人群里,
仰头看着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似乎空了一小块,又似乎从未存在过。然后,
便是各自奔流入海,再无音讯。他从未想过,时隔三年,会以这样的方式,
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更未想过,当年那句仓促又决绝的“不可能”,会被眼前这个男人,
用这样的语气,在这样的时刻,重新提起。“现在,你的回答……还一样吗?
”傅承渊的声音将江屿白从混乱的回忆中猛地拽回现实。沙发柔软的真皮质感,
周身笼罩的强烈男性气息,近在咫尺的、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与某种更深沉期待的眼神,
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学长……傅承渊……傅总……几个身份在脑海里激烈冲撞,
让他头晕目眩。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耳朵尖也烫得惊人。
傅承渊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俯身困住他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那双深海般的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看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时间在沉默中黏稠地流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呜咽。
江屿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而微弱:“你……你记得?
”傅承渊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一个近乎自嘲,又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弧度。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依旧沙哑,“江屿白,如果不是刻在骨头里,
谁会记得三年前图书馆后面,某个没良心的小学弟说过的一句混账话?”“混账话”三个字,
他说得很轻,却像带着重量,砸在江屿白心口。刻在骨头里……江屿白呼吸一滞,脸更红了,
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我……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他语无伦次,
试图为自己当年的莽撞和退缩辩解,却发现任何理由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时候你觉得不可能。”傅承渊接了下去,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因为我是傅承渊,
商学院那个,傅家的,看起来跟你不是一路人,对吗?”江屿白猛地抬眼,
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讥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现在呢?”傅承渊又问,身体微微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他的目光扫过江屿白身上略显青涩的西装,
扫过他因为紧张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所以,江屿白,告诉我,
你的答案可以变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达心底。
不再是当年咖啡厅里那种带着试探的平和,而是经历了时间淬炼、商场沉浮后,
更直接、更强势、也更不容回避的索求。江屿白被问住了。是啊,现在呢?现在的傅承渊,
是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傅总,是公司里人人敬畏又惧怕的存在。而自己,
只是一个战战兢兢、第一天就差点闯下大祸的实习助理。他们之间的鸿沟,
比三年前那道由校园光环和模糊家世构成的高墙,更加深邃,更加现实,也更加难以逾越。
可是……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傅承渊提起“图书馆后面”那一瞬间,就悄然苏醒了。
是当年那份被自己强行压下、视为不切实际的悸动?还是此刻,
在如此近距离面对这个强大、成熟、褪去青涩却更显致命吸引力的男人时,
无法抑制的心慌意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傅承渊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热度,烙在他的皮肤上。被他这样困在沙发里,
周身充斥着他的气息,江屿白只觉得空气稀薄,大脑缺氧,思考能力全面**。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知道……”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傅承渊满意。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一直锁着江屿白的眼睛,眸色似乎更深了些。
握着小腿的手指微微收拢,带着一股强势掌控,江屿白有些吃痛,退缩收回。
陡然失去柔软的触感,傅承渊看向手,微微愣神。就在江屿白以为他要做些什么,
或者说些什么更咄咄逼人的话时,傅承渊却忽然直起了身。压迫感骤然撤离,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江屿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心底某处,
又莫名空了一下。傅承渊退开两步,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扯松的衬衫领口,
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不迫。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份林薇新送来的文件,
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仿佛刚才那段近乎失控的逼问从未发生。“你先出去吧。”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