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刮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我的亲兵,最后一个,胸口插着三支羽箭,
倒在了我的马前。他嘴里涌着血沫,指着南边,“将军……回家……”血腥气和着寒气,
灌满了我的口鼻。四面八方,全是**的狼旗和黑压压的铁甲。我成了瓮中之鳖。
背后是通敌的罪名,眼前是必死的绝境。我惨然一笑,横刀于颈。大丈夫死则死矣,
何惧之有。就在刀锋即将划破喉咙的瞬间,一阵清脆的铃音穿透了风雪。“将军,撑住!
”一个穿着素布衣衫的姑娘,带着几十个猎户,从山坳里冲了出来。
他们点燃了早就备好的狼烟,火箭射向**的粮草。混乱中,她把我从尸体堆里拖了出来。
我只记得她清冷的侧脸,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再后来,我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1我醒来时,人已在京城的府邸。父亲,大周的兵马大元帅,坐在我的床边,
一脸的后怕与震怒。“沈晏,你可知罪!”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的伤撕心裂肺地疼。
“父亲,儿子被副将王通陷害,通敌的是他!”父亲叹了口气,
把一份明黄的圣旨放在我枕边。“王通已经伏法,但你孤军深入,致三千玄甲军全军覆没,
也是大罪。”“陛下念你旧功,也念在你重伤垂死,功过相抵。”“另外,赐婚于你。
”赐婚?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这条命都差点丢了,如今不过是个废人,
谁家姑娘愿意嫁我。“是苏尚书家的二**,苏晚晴。”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也是你娘在世时,给你定下的娃娃亲。”苏家。我脑中一片模糊。父亲见我没什么反应,
便叫了管家,扶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晏儿,这便是苏家**,
也是……在北境救了你的那位恩人。”我猛地抬头。眼前的女子,一身水绿色的长裙,
身形纤弱,眉眼温婉。虽换了装束,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她。
那张在风雪中清冷又决绝的脸。是她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原来她就是我自小定下的未婚妻。我胸口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是她。是她!这是何等的缘分。这是上天对我九死一生的补偿。我看着她,
眼里的灼热几乎要将她融化。“苏**,多谢救命之恩,沈某没齿难忘。”苏晚晴微微屈膝,
声音如同她的名字,温婉又疏离。“将军言重了,小女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北境拼死救我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可我不在乎。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我不仅活了下来,
还找到了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我暗自发誓,此生此世,我定要护她周全,爱她入骨,
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大婚之日,十里红妆,轰动京城。我用我所有的积蓄,
和陛下赏赐的战功,为她置办了最盛大的婚礼。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苏晚晴,
是我沈晏的妻。洞房花烛夜。我揭开她的红盖头,那张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在烛光下美得让人心颤。我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晚晴,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沈晏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天,
就绝不会让你……”我的话没能说完。苏晚晴轻轻抽回了她的手。她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娇羞,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将军。”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我嫁给你,是因为圣命难违,家族所迫。
”“我救你,是因我父亲教导,见义勇为,是为大义。”“这一切,都与男女之情无关。
”我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你……你说什么?”她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他是江南的秀才,
我们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若非家父强行将我带回京城,我早已与他拜堂成亲。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原来,那奋不顾身的救援,
不是因为我是她的未婚夫。原来,那份我以为的天赐良缘,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所以,你嫁给我,
只是为了保全你苏家的名声?”她没有否认,只是沉默。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征战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换来的就是这个?我欣喜若狂,以为觅得良人,结果却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涌上心头。我真想掐着她的脖子问问她,既然如此,为何要给我希望!
可看着她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我所有的怒火,最终都化为了一丝苦涩的自嘲。沈晏啊沈晏,
你真是个傻子。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冰。“好。”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苏晚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你……你愿意放我走?”“放你走?”我冷笑一声,“苏晚晴,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是圣上亲赐的婚。你觉得,‘放你走’这三个字,有那么容易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一饮而尽。烈酒入喉,
像火一样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给你五年时间。”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五年,
你依旧是沈家妇,是我沈晏的妻。你守你的心,我尽我的责。”“五年之后,
我会给你一纸休书,还你自由。”“到那时,你是想去嫁你的穷秀才,还是想浪迹天涯,
都与我无关。”苏晚晴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看着我,眼里有震惊,有疑惑,
还有一丝……解脱。“此话当真?”“我沈晏,一言九鼎。”她咬了咬唇,
最终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好,五年为期。”那一夜,我睡在书房。红烛燃尽,天光大亮。
我的新婚之夜,就这么结束了。也开始了,我长达五年的笑话人生。2婚后的日子,
比我想象的还要煎熬。苏晚晴果真做到了“守心如玉”。她住在主院,我住在书房,
一墙之隔,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我们是京城里最名不副实的夫妻。人前,她对我温顺恭敬,
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将军夫人。人后,她对我冷漠疏离,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整个将军府,都知道我们夫妻不睦。很快,外面也传遍了。他们说我沈晏在战场上杀伐果断,
是个英雄,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搞不定,是个懦夫。他们说苏晚晴心悦之人另有其主,
嫁给我只是委曲求全。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每次上朝,
那些同僚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讥讽。我父亲气得摔了无数个杯子,骂我不争气。
我一言不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有的苦果,都该由我自己吞下。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军营和朝堂之上。我拼了命地往上爬,立下一个又一个战功。
我的官职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我以为,只要我站得足够高,那些流言蜚语就伤不到我。
可我错了。每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冰冷的家,看到苏晚晴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我就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她从不关心我是否受伤,是否疲惫。她的世界里,
只有那个远在江南的秀才,林子轩。她会偷偷给他寄去银两和冬衣。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看着江南的方向,一坐就是一夜。她亲手为他绣制荷包,一针一线,满含情意。而我,
她的丈夫,连她亲手泡的一杯茶都没喝过。有一次,我从宫里参加庆功宴回来,喝多了酒。
借着酒劲,我闯进了她的院子。她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那是我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一本前朝的孤本诗集。我心里一动,
以为她终于对我有了些许改观。我走过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晚晴,
夜深了。”她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
我却比她快了一步。我捡起书,却发现书页里夹着一张小像。画上的男子,眉清目秀,
一身青衫,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林子轩。而那本我费尽心思寻来的诗集,
她根本一页都没翻过。她只是用它来夹着她心上人的画像。那一刻,我所有的醉意都醒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我一把将那本诗集连同那张画像,
都扔进了火盆里。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瞬间将那张碍眼的脸吞噬。“沈晏!
你做什么!”苏晚晴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伸手去火盆里抢。她的手被火焰燎到,
发出“滋啦”一声。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回来,怒吼道:“你疯了!为了一个画中人,
你连命都不要了?”她甩开我的手,眼睛通红地瞪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激烈的情绪。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你凭什么烧他的画像!你这个疯子!恶魔!”她哭喊着,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语来咒骂我。
我的心,像是被那盆火一起烧成了灰烬。我看着她被烫伤的手,又看看她满是恨意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苏晚晴。”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你记住,
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妻子,你的心里,就不能有别的男人。”“哪怕是假的,
你也得给我装出来。”说完,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
降到了冰点。她不再与我说话,甚至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厌恶。
我也懒得再去看她那张冷冰冰的脸。我们就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三年了。林子轩在江南考中了举人,
苏晚晴得知消息的那天,在自己院子里偷偷笑了一整天。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见她笑。
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我的心,早已麻木,不起一丝波澜。我只是个旁观者,
冷眼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喜,为另一个男人忧。五年之期,还剩下两年。
我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凌迟。3第四年,边境再起战事。我主动请缨,再次挂帅出征。临走前,
我破天荒地去了她的院子。她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兰花,那是林子轩最喜欢的花。
“我要去打仗了。”我站在门口,淡淡地说道。她修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哦。
”只有一个字,冷得像冰。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走。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为我担忧?期待她叮嘱我注意安全?沈晏啊沈晏,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一仗,
打得异常惨烈。我身先士卒,九死一生,终于换来了大周的胜利。班师回朝那天,
京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我骑在马上,穿着染血的铠甲,接受着万民的朝拜。
可我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我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知道这很可笑,
但我还是忍不住。直到我回到将军府,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我的她。她依旧是一身素衣,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我回来,她也只是淡淡地行了个礼。“将军回来了。”没有一句关心,
没有一句问候。仿佛我不是去打了一场九死一生的仗,而只是出门散了个步。那一刻,
我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我翻身下马,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书房。
“把和离书准备好。”我丢下这句话,没有回头。她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我听见她在我身后,用一种近乎解脱的语气回答道。
第五年的最后一天,终于到了。这天,我没有去军营,也没有处理公务。我换上了一身常服,
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等着。苏晚晴来了。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
她看起来很高兴,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她在这座将军府里五年,从未有过的。
她将一纸和离书,轻轻放在我的面前。“沈晏,五年了。”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将军”,而是“沈晏”。我拿起那份和离书。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一如她的人。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看着这行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年的折磨,五年的笑话,终于要结束了。我提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你可以走了。”我把和离书推给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如获至宝般地将和离书收好,对我深深一拜。“多谢成全。”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我突然开口。“苏晚晴。”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个林子轩,真的就那么好?”我问出了这个困扰我五年的问题。她沉默了片刻,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怅惘。“他……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将军府。唯一的光。呵。那我呢?我这个拼死拼活,
护她五年周全的丈夫,又算什么?是她脚下的尘埃,还是她奔向光明路上的绊脚石?
我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的讽刺。我,大周最年轻的常胜将军,
赢了天下,却输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穷秀才。输得一败涂地。4我和苏晚晴和离的消息,
像一颗炸雷,在京城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苏家如今虽然不如从前,
但苏尚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我休了苏晚晴,
就等于彻底得罪了苏家。我父亲更是气得直接病倒了。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忘恩负义,
自毁前程。“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我跪在父亲床前,一言不发。值得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再也无法忍受那样的日子了。那种日复一日的凌迟,
比死在战场上还要痛苦。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沈晏要就此沉寂下去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向我抛来了橄榄枝。当朝丞相,刘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他亲自登门,说要将自己的独生女,刘如烟,许配给我。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看不懂丞相这步棋。我一个刚刚休妻,得罪了苏家的失意将军,何德何能,
能娶到丞相的千金?刘如烟,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情卓绝,
是无数王孙公子梦寐以求的妻子。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我与丞相刘承,
在朝堂上素来政见不合,甚至可以说是死对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带着满腹的疑惑,
去了丞相府。刘承在书房接见了我。他开门见山。“沈将军,我知道你与老夫政见相左,
但老夫,欣赏你的才能。”“如今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老夫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盟友。”“而你,需要一个能让你东山再起的靠山。
”“我们联姻,对你我都有好处。”原来如此。这是一场**裸的政治交易。我的婚姻,
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手中的筹码。第一次,是为了报答所谓的“救命之恩”。第二次,
是为了巩固所谓的“政治联盟”。真是可笑。我看着刘承那张布满算计的脸,
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丞相大人,您就不怕,我像对待苏晚晴一样,对待您的女儿吗?
”刘承笑了,笑得像一只老狐狸。“沈将军,你是个聪明人。”“苏晚晴给不了你的,
我女儿可以。”“权势,地位,以及……一个妻子该有的一切。”他最后一句话,
说得意味深长。我沉默了。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动了。不是因为权势地位,
而是因为那句“一个妻子该有的一切”。我太渴望一个正常的家了。一个有温度的,
而不是像冰窖一样的家。哪怕这份温暖是假的,是装出来的,我也认了。“好。”我答应了。
“我娶。”我的第二次婚礼,比第一次还要盛大。丞相嫁女,排场自然非同凡响。
只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欣喜和期待。只剩下一片麻木。新房里,
我揭开刘如烟的盖头。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美。比苏晚晴还要美上几分。只是那份美丽中,
带着一丝清冷和疏离,让人不敢靠近。我以为,我又将迎来一个五年,甚至更久的冰窖。
我自顾自地倒了杯酒,准备像上一次一样,去书房过夜。“将军。
”刘如烟突然开口叫住了我。她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你要去哪?”我回头看她,
“书房。”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比我想象的要高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我。
“将军,我知道,你我成亲,各有所图。”“你心里,或许还念着苏**。”“我心里,
也……也曾有过别人。”我心里一沉。又来?还真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我冷冷地看着她,
等着她接下来的话。等着她也跟我提一个五年之约。然而,刘如烟接下来说的话,
却让我愣住了。“但,那些都过去了。”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从今天起,
你是我刘如烟的夫君,我是你沈晏的妻子。”“我不会像苏晚晴一样,
让你成为全京城的笑话。”“我会做一个好妻子,为你打理后宅,为你生儿育女,
为你……守住这个家。”我怔怔地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庞,带着一种决绝的美。
我分不清她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或许,这只是她作为丞相之女,从小接受的教育。
要把丈夫当成天,要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可不知为何,我的心,
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你……不必如此。”我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你我只是……”“我知道。”她打断我,“我知道我们是交易。但就算是交易,
我也希望能是一场愉快的交易。”她说着,亲手为我斟满了一杯酒,递到我面前。“将军,
请。”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又看看她坦然的脸。鬼使神差地,我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那一夜,我没有去书房。5和刘如烟成亲后的日子,平静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她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妻子。她将偌大的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下人们对她敬畏有加。她对我,恭敬却不谄媚,亲近却不逾矩。她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我喜欢吃什么菜,喜欢喝什么茶,她都一清二楚。每天我从外面回来,她都会在门口等我,
为我递上一杯热茶。天气转凉,她会亲手为我缝制冬衣,针脚细密,
比京城最好的绣娘还要好。我们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也从不拒绝我的亲近。只是,
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我们相敬如宾,却不像一对真正的夫妻。没有争吵,
也没有温情。更像是两个合伙人,共同经营着“将军府”这个地方。我以为,
我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宫里传来消息。江南水患,朝廷派去的官员束手无策。
一个叫林子轩的举人,临危受命,献上治水良策,解了江南之困。龙颜大悦,
下旨将他召回京城,破格提拔为工部员外郎。林子轩。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他回来了。那个让苏晚晴魂牵梦绕了五年的男人,终于要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去看刘如烟。她正低头为我布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听到那个名字。
我的心,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管家就来报。“将军,夫人,
苏……苏**求见。”苏**。自从和离后,苏晚晴便搬去了城外的一座尼姑庵,带发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