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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是我的躯壳。
一个会走路、会吃饭、会照顾孩子的躯壳。
一个对他只剩下礼貌客气的躯壳。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我每天都在问自己,要不要离婚。
这天周以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从房间出来。
我刚刚哄睡着岁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他朝我示意:「能谈谈吗?」
我在他对面坐下。
沙发很软,我陷进去一些,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这阵子在找房子。」他说。
我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这套房子我想重新装修,换一个婴儿房,再给你弄一个工作室,你不是说想要一个能画画的地方吗?我们住的那间小公寓我准备卖掉,反正空间也不够大了......」
他说话很快。
我安静地听着,直到他停下来。
「林见微,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我点头:「听见了。」
「那你怎么想?」
「你在问我的意见吗?」
「当然。」
「我不想装修,也不用弄工作室,我不画画很久了。」
他沉默了几秒。
「那......你有什么想要做的吗?你说出来,我去安排。」
我认真想了一会儿。
「我想请你签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财产协议,把我名下的都留给我,你名下的都留给你。岁安的抚养费另算。」
客厅的空气骤然降温。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
周以深的脸色瞬间煞白。
「为什么要签那种东西?」
「因为婚姻法里有规定,如果没有协议的话,离婚时会牵扯很多麻烦。」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不想和你离婚,我也不会签那个。」
「好。」我站起身,「那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们再谈。」
他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臂。
「林见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在努力改了,我每天陪孩子、陪你、把所有和顾宁的往来都切断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挣扎,只是站着。
他固执的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终于开口,「没有不满意,你做得很好。」
「那为什么......」
我轻轻抽出我的手,「因为我不想要了,你做不做的,我都不想要了。现在做的这些,对我不再有意义。」
他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叫没有意义?」
「字面意思。」
「那我们的婚姻呢?也没意义了吗?」
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太重大,我想等我能够平静地思考时再给出答案。
但他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在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满脸疲惫的女人,眼圈发青,头发随便地用发绳绑着,穿着宽大的居家服。
和那个在瑞士的雪山脚下、被他照顾得如同公主的顾宁相比,我就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逃兵。
「看着我,告诉我,你要和我离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