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宾斯基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一片白色玫瑰的海洋。周浩家做地产起家，这次婚礼极尽奢华，据说到场的除了商政名流，还有几个娱乐圈的明星。

我穿着伴郎礼服站在镜子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结是周浩统一准备的宝蓝色。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比五年前锐利得多。

“哲子，准备好了吗？”王小川推门进来，手里果然拎着专业的摄像设备。他今天也是伴郎之一，另外两个是周浩的堂弟和生意伙伴。

“摄像机不错。”

“那必须，吃饭的家伙。”王小川凑近，压低声音，“你真要那么做？这厅里可坐着周家老爷子，还有几个惹不起的人物。闹大了不好收场。”

我调整了一下袖口：“我只是想讲个故事。”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林晚晚——她穿着定制的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碎钻，在灯光下美得让人窒息。她也看见了我，眼神对视的瞬间，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周浩春风满面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他今天穿着白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款——去年他公司上市时买的。周浩的家世本来就不错，这五年借着地产东风，更是身价翻了几番。

“新娘子真漂亮。”我说。

“那当然！”周浩得意地笑，“当年我就说，晚晚这样的女孩，谁娶到是谁的福气。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周围几个大学同学表情尴尬，有人咳嗽了一声。

司仪宣布仪式开始，婚礼进行曲响起。晚晚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过红毯，灯光追着她，她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我站在伴郎队列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周浩，看着她父亲将她的手交到周浩手中，看着周浩掀开她的面纱，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宾客们鼓掌，有人感动落泪。我听见身后两个女人小声议论：

“真是郎才女貌，听说新娘是舞蹈老师，气质真好。”

“周家这次办得真体面，看见前排坐的谁了吗？那可是...”

司仪按照流程进行着仪式。交换戒指时，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周浩帮她戴上钻戒，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勉强笑了笑。

“现在，有请伴郎代表——苏哲先生，为新郎新娘送上祝福！”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从容走上礼台。王小川在台下举起摄像机，镜头红灯亮着。

周浩笑着递过话筒，眼神里有一丝警告意味。晚晚看着我，嘴唇微微抿着。

我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宾客，在几个关键人物脸上稍作停留——周浩的父亲周建国坐在主桌，正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几个媒体记者举着相机；大学同学们表情各异；还有...坐在伴娘席最边上的那个女孩，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各位来宾，下午好。”我的声音通过音响平稳传出，“我是苏哲，新郎周浩的大学同学，也是他认识了十二年的兄弟。”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最好的兄弟，娶了我曾经最爱的女孩。”我微笑着说，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浩的笑容僵在脸上。晚晚的脸色白了。

“作为伴郎，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我继续说道，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精致的U盘，“这是一段视频，记录了一段特别的兄弟情。我想，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应该和大家一起分享。”

“苏哲！”周浩压低声音，伸手要抢话筒。

但我已经朝控制台方向点了点头。事先安排好的技术人员按下了播放键。

巨大的LED屏幕上，原本播放着新人婚纱照的画面突然切换。摇晃的镜头，模糊但可辨的环境——是五年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画面里，周浩正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交易，他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对方递回几张照片。

镜头拉近，特写。那几张照片，赫然是五年前让我和晚晚分手的“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