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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没有看那把刀。

她越过白神婆，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会死吗？”

我想骗她。

可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不肯给我躲闪的机会。

白神婆在旁边幽幽开口。

“十八年前，她就不该活下来。”

“你若不杀她，七日后从楼顶摔下去的人，仍旧会是你。”

姜梨捡起刀。

我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阿梨，你别听她的。”

“她既然知道换命契的存在，就一定和当年的事有关。”

姜梨却把刀塞进我手中。

“那就杀我。”

“既然这条命本来就给了你，再给一次也没什么。”

我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白神婆满意地笑了。

“看见了吗？”

“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会选你。”

她伸手抓住姜梨，试图将她拖到第三口陶缸前。

“只要她的血流进缸里，契约便会完成。”

“许岁，你可以继续活下去。”

我反手将刀扎进陶缸。

缸壁发出一声脆响。

无数写着记忆的纸片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地下室中四处飞舞。

白神婆脸色骤变。

“住手！”

她扑过来抢刀。

姜梨抱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拖住。

我拔出刀，再次刺进裂缝。

陶缸轰然碎裂。

无数记忆冲进我的脑海。

我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奈何桥前。

她衣服湿透，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三岁孩子。

那个孩子是我。

小女孩不停恳求路过的阴差。

“她不该死。”

“她只是为了救我才掉进河里。”

“求求你们把她送回去。”

没有阴差理她。

只有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停下来。

正是年轻时的白神婆。

她递出一张空白黄纸。

“想救她，就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

小女孩没有犹豫。

她咬破手指，在黄纸上写下姜梨二字。

画面突然断了。

地下室剧烈摇晃。

白神婆发出尖厉的叫声。

“你们毁掉记忆缸，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第一口陶缸里的红莲突然枯萎。

第二口陶缸中的黑鱼跃出水面，落在地上不断挣扎。

墙壁上那些无名木牌齐齐晃动。

黑色液体从牌位下方流出，像无数只手朝我们爬来。

姜梨拉起我。

“快走！”

楼梯口的门已经被锁死。

白神婆却站在黑水中，一动不动。

那些黑色的手穿过她的脚踝，仿佛她本就不是活人。

“今日子时之前，你们还有一次选择。”

她指着我手里的刀。

“许岁死，姜梨便能拿回姓名。”

“姜梨死，你就能继续活完她的六十二年。”

“若你们谁都不肯死，契约会自己来取。”

地下室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我听见什么东西沿着墙壁爬来。

姜梨忽然将我推向楼梯。

“岁岁，闭上眼睛。”

她抓起地上的碎陶片，割破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在黑鱼身上。

黑鱼猛地跃起，撞向楼梯口。

锁住我们的门竟然自行打开了。

我和姜梨冲上楼。

陈姨已经叫来警察。

可等众人进入地下室，里面只剩三口破碎的空缸。

白神婆和那些牌位全部消失了。

警察认为我们吸入了香烛铺中的有毒气体，才会产生幻觉。

我没有争辩。

因为我手腕上的红绳又多了一道焦痕。

回去的路上，姜梨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忽然问我：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张了张嘴。

脑海里只剩一场模糊的大雨。

我记得有人将伞递给我。

却怎么都想不起那个人是不是姜梨。

她见我不说话，故意撞了撞我的肩膀。

“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我强撑着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

可红绳勒进皮肤时，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次替死。”

“许岁，你还剩下五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