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陨落与初生第一章暴雨夜归人九月的岚城，暴雨如注。晚上十点十七分，

林星辰从实验室出来时，整座校园已经空了大半。她拉紧帆布外套的兜帽，

抱着装有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移动硬盘的防水背包，冲进了铺天盖地的雨幕中。

雨大得像是天空破了洞。从实验楼到研究生公寓的八百米路，林星辰跑到一半就浑身湿透。

更糟的是，

她那双穿了三年、鞋底已经磨平的帆布鞋在积水中彻底**——右脚的鞋底完全脱落，

像一片可悲的舌头在积水里漂荡。“该死。”林星辰单脚跳着挪到路边屋檐下，

把那只报废的鞋从水里捞起来。雨水顺着她的短发往下淌，模糊了眼镜。她摘掉眼镜，

世界顿时变成一片朦胧的光斑。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从路口转弯，速度不慢。

车轮轧过一片积水区，肮脏的雨水如墙般掀起，直直扑向屋檐下的林星辰。她来不及躲闪，

只能下意识地背过身，把怀里的背包护得更紧些。预想中的污水冲击却没有到来。

林星辰转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那辆SUV不知何时已经急刹停下。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高个子男人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挡在了她和那堵水墙之间。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深灰色衬衫紧贴皮肤，隐约可见肩胛骨的轮廓。“抱歉。”男人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低沉，

“我开得太快了。”林星辰抹了把脸，重新戴上眼镜。世界清晰起来的瞬间，

她看见了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不是那种标准意义上的英俊，而是有种干净的锐利感。

眉毛很浓，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薄，此刻正微微抿着。

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是我站得离路边太近了。”林星辰实事求是地说，

同时注意到对方手里拎着她的那只破鞋，“呃，那个可以扔了。”男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鞋，

又看了看林星辰光着的那只脚，脚踝纤细，沾着泥水。“要去哪里？”他问。“研究生公寓，

不远。”“我送你。”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林星辰本想拒绝，

但看了眼怀里价值五万多的设备，又感受了一下完全湿透的衣服，

最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伞大部分倾向她这边。走到车旁时，

林星辰注意到这是辆改装过的比亚迪汉，车身上贴着某研究院的通行证。

男人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后座拿了条干净的毯子铺在座位上。“设备需要防水处理吗？

”他看了眼她的背包。“已经做了基础防水，但最好还是...”林星辰话音未落，

男人已经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密封箱。“把重要的放进来。”林星辰照做了。上车后，

暖气徐徐吹来。男人递给她一盒抽纸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自己则发动了车子。“几号楼？

”“7号。”短短两分钟车程，两人都没再说话。林星辰用纸巾擦着眼镜，

余光打量着驾驶座上的男人。他开车很稳，手指修长，

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机械表。车里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后视镜下挂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中国结。车子停在7号公寓楼下。

林星辰解开安全带：“非常感谢。请问怎么称呼？改天我...”“不必。”男人打断她，

侧身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这里有双新拖鞋，大小可能不合适，但总比光脚好。

”林星辰愣住：“你怎么会...”“我妹妹住校，总忘带伞，我在车里备了些应急物品。

”他简短解释，“快上去吧，别感冒。”林星辰接过纸袋，

里面果然有一双未拆封的女士拖鞋，还有一条独立包装的压缩毛巾。她再次道谢，

下车跑进公寓楼门厅。回头时，那辆黑色SUV已经消失在雨幕中。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纸袋，

纸袋一角印着某个科技公司的logo。一个念头闪过——刚才那个人，

会不会是她下周要去实习的那家公司的员工？

第二章算法森林林星辰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见到那个雨夜的男人。周一早晨八点半，

岚城高新技术园区，“星图科技”总部大厅。

林星辰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职业套装——这是她唯一一套正装，

去年为了参加学术会议咬牙买的，现在穿着依然不太自在。

“实习生报到请到三楼人力资源部。”前台**姐笑容甜美。电梯里挤满了上班族，

林星辰缩在角落，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她今年研二，

导师推荐她来星图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实习六个月。星图虽然不如行业巨头名气大，

但在垂直领域的技术积累相当深厚，尤其是他们正在推进的“城市神经网络”项目，

与林星辰的研究方向高度契合。“三楼到了。”有人提醒。林星辰挤出电梯，

按照指示牌找到人力资源部。已经有十几个年轻人在排队，大多是和她一样的实习生。

报到流程繁琐，签完一堆文件后，每个人领到一张临时门禁卡和一本员工手册。“林星辰？

”一个戴眼镜的HR核对名单，“你的导师是陈志远教授？”“是的。

”“陈教授特别推荐了你。”HR笑了笑，

“你的实习岗位在AILab（人工智能实验室），直接向项目组负责人汇报。

这是你的导师资料。”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林星辰翻开第一页，看到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表情严肃，眉毛很浓，眼窝略深。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证件照旁边打印着姓名：顾野。职位：高级算法工程师，

AILab城市神经网络项目组负责人。“顾老师今天在实验室，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HR指了指方向，“A区三层，出电梯右转，玻璃门上有标识。”林星辰道谢离开，

走到走廊转角才停下，深吸一口气。顾野——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雨夜的一面之缘让她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导师产生了些许好奇，

但现在这种好奇里掺杂了莫名的紧张。AILab的办公区是开放式设计，

大片玻璃隔断划分出不同区域。早晨九点，已经有不少人在工位前忙碌。

林星辰找到顾野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没人。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等，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星辰？”她转身，看见顾野拿着一杯咖啡走过来。今天他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比雨夜那晚看起来更符合“导师”形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也认出了她。

“顾老师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实习生林星辰。”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顾野点了点头，

走进办公室：“进来吧，把门带上。”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书架，一张小会议桌。

书架上塞满了技术书籍和文件夹，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满了各种公式和架构图。“坐。

”顾野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自己则坐在对面，“看过项目介绍了吗？”“看了基础文档，

但很多细节还不清楚。”林星辰如实回答。“城市神经网络。”顾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图，

“简单说，就是用AI模拟城市运行的复杂系统，预测和优化交通、能源、公共安全等。

我们组负责其中最核心的算法模块——动态决策网络。”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

调出几份文件：“这是你接下来六个月要参与的工作。第一周熟悉代码库和开发环境，

第二周开始接手具体的优化任务。”他顿了顿，看向林星辰，“陈教授说你数学很好，

尤其擅长图论和优化算法。”“我会尽力。”顾野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需要‘尽力’，我需要结果。这个项目时间很紧，每周都有节点。

如果你跟不上，我会申请换人。”林星辰迎上他的目光：“我明白。”“很好。

”顾野看了眼手表，“九点半团队晨会，我带你去认识其他成员。

在那之前——”他从书架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我前期的研究手稿，

里面有算法核心思路的推导过程。今天看完前三章，下午我要提问。”林星辰接过笔记，

纸张已经有些磨损，但里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各种图表绘制得一丝不苟。晨会上，

林星辰见到了项目组的其他七名成员。大家对她这个新人表现出礼貌的好奇，

简单自我介绍后，会议迅速进入正题。顾野主持会议的风格简洁高效，

每个人都汇报进展、提出问题，他快速给出方向性意见。林星辰默默观察，

发现顾野虽然年轻，但在团队中威信很高。他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

有成员提出一个技术难题，他略一思考就在白板上推演起来，步骤清晰，逻辑严密。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约束条件下的多目标优化。”顾野写完最后一笔，转身看向提问者，

“你可以参考去年NeurIPS上那篇关于帕累托前沿自适应采样的论文，

我们组有复现代码。”会议结束前，顾野分配了本周任务。轮到林星辰时，

他说：“你跟着沈璐，先熟悉我们的数据处理流程。另外，每天下班前提交一份学习笔记，

发到我邮箱。”沈璐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工程师，对林星辰友好地笑了笑。散会后，

林星辰回到临时分配给她的工位。沈璐过来帮她设置开发环境，

顺便小声说：“顾老师对实习生要求一向严格，不过他能教你真东西。加油。

”林星辰点点头，打开顾野给的那本笔记。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所有复杂的系统，

最终都可以分解为简单的规则相互作用。——致敬Wolfram”她翻开第二页，

很快沉浸进去。顾野的思路很独特，他将城市看作一个巨型算法系统，

每个居民、每辆车、每个信号灯都是这个系统中的变量。笔记中不仅有严密的数学推导，

还有大量实际数据的分析，以及由此引发的思考。下午三点，林星辰已经读完了前三章，

并整理出十几个问题。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去问顾野，看到他从办公室出来，朝茶水间走去。

林星辰拿起笔记本跟了过去。茶水间里，顾野正在泡茶。不是茶包，而是真正的茶叶，

用一个小茶壶慢慢冲泡。动作熟练，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顾老师，

关于笔记第三章的马尔可夫决策过程...”林星辰开口。顾野转过身，示意她继续。

林星辰一口气问了五六个问题，有些关于理论细节，有些关于工程实现。顾野听完，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认为在这些问题中，哪个是最关键的？

”林星辰想了想：“是状态空间爆炸问题。城市系统变量太多，如果每个变量都单独建模，

计算量无法承受。”“那么解决方案是什么？”“降维？

或者用分层抽象的方法...”“具体怎么做？”顾野追问，同时倒了杯茶递给她。

林星辰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描述自己的设想。

说到关键处，她顺手拿过顾野放在台子上的笔，在纸巾上画起了示意图。顾野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点头。等她说完，他才开口：“思路基本正确，

但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时间维度上的关联性。城市系统不是静态的，

此刻的状态会影响未来的状态，这种影响具有长程相关性。

”他在林星辰的图上补充了几条线：“你可以看看我们去年在KDD上发表的那篇论文，

里面用了时间卷积网络来处理这个问题。代码在GitLab上，权限已经给你开了。

”“好的，谢谢顾老师。”“另外，”顾野喝了口茶，“你刚才提到的降维方法中，

对主成分分析的应用有点问题。PCA假设数据是线性相关的，

但城市数据往往具有非线性结构。建议你试试自编码器或者流形学习。”林星辰认真记下。

茶水间里飘散着淡淡的茶香，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有那么一瞬间，氛围轻松得不像师生间的技术讨论，而更像是同行交流。“还有问题吗？

”顾野问。“暂时没有了。”“那回去工作吧。”他顿了顿，“茶可以带走喝。

”林星辰端着茶杯回到工位，发现杯底贴着一张小便签，

上面写着一个论文编号和一句话：“这篇的附录有你要的数学证明。

”她抬头看向顾野的办公室，玻璃墙后，他已经回到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

第一天实习在忙碌中结束。晚上七点，林星辰提交了学习笔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顾野办公室时，发现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进。

”顾野正在看她的笔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顾老师，我先走了。”“嗯。

”顾野抬起头，“笔记写得不错，但第三章的第三个问题理解有偏差。我写了批注，

明天注意看。”“好的。”林星辰顿了顿，“那个...雨夜的事，再次感谢。

”顾野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停顿了一下：“不用谢。路上小心。”离开公司大楼，

岚城的夜幕已经降临。初秋的晚风微凉，林星辰拉紧外套，走向地铁站。

她想起顾野办公室的灯光，想起他专注的侧脸，想起那杯温热的茶。这个开始，

比她预想的更有挑战，也更有趣。第三章暗流实习的第二周，林星辰开始接触实际代码。

星图科技的城市神经网络项目已经开发了两年，代码库庞大而复杂。

林星辰的第一个任务是优化其中一个子模块——交通流量预测算法的实时推理速度。

“这个模块现在平均响应时间是87毫秒，目标是降到50毫秒以下。”沈璐给她讲解需求，

“难点在于不能牺牲预测精度。顾老师特别强调，城市系统对误差的容忍度很低。

”林星辰花了两天时间分析现有代码，画出调用关系图，找出性能瓶颈。

问题主要出在特征提取阶段，大量重复计算和数据拷贝拖慢了速度。周四下午，

她有了初步方案，去找顾野讨论。顾野的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四十岁左右，

穿着考究的西装，正激动地说着什么。“...这个节点必须提前！王总下了死命令，

年底前要有可演示的版本！”“张总，按照现在的进度，

提前两个月意味着要砍掉至少三个重要功能。”顾野的声音平静但坚定，“质量无法保证。

”“质量可以迭代！但市场窗口不会等我们！”被称为张总的男人提高音量，“小顾，

我知道你技术上有追求，但公司要生存，要盈利！

董事会已经很不满意现在的进度了...”林星辰站在门外，进退两难。这时顾野看到了她，

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稍等。“张总，我会重新评估排期，但技术底线不能突破。

”顾野的语气依然平稳，“如果为了赶工交付一个不可靠的系统，最终损害的是公司声誉。

”张总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压制怒火：“好，我给你一周时间，

拿出一个既能提前又能保证核心功能的方案。否则我只能向王总建议调整项目负责人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经过林星辰时瞥了她一眼，眼神不善。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顾野揉了揉眉心，看向林星辰：“什么事？”林星辰走进去，

关上门：“关于交通预测模块的优化方案...”“简要说明。”林星辰打开笔记本，

快速讲解了自己的思路。顾野听得很专注，不时提问。“用查找表预计算高频特征，

这个思路可以。”顾野在白板上画起来，“但你要考虑内存占用和更新机制。

城市特征会随时间变化，查找表需要定期刷新。

”“我设计了一个增量更新算法...”“写出来我看看。”林星辰接过笔，开始推导公式。

写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离顾野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清晰的锁骨线条。她的笔尖顿了一下。“继续。”顾野说。

林星辰定了定神，完成推导。顾野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可行。

但这里有个边界条件没处理好...”他指着公式中的一项，“当流量突变超过阈值时，

增量更新会失效。”“那怎么办？”“加一个异常检测机制，触发异常时回退到全量计算。

”顾野补充了几行公式，“虽然会偶尔牺牲速度，但保证了鲁棒性。城市系统里，

稳定比快更重要。”林星辰记下修改意见，忍不住问：“顾老师，

刚才那位张总...”“公司副总裁，负责产品线。”顾野简洁地回答，“你不用管这些，

专注技术就行。”“但项目进度压力会影响到我们的开发...”顾野看着她，

目光深邃：“压力一直都有。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我来处理。”那一刻，

林星辰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疲惫，但很快被惯有的冷静取代。“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那去实现吧。周五我要看到初步性能数据。”周五下午，

林星辰提交了优化后的代码。测试结果显示，平均响应时间降到了53毫秒，

精度损失不到0.2%。沈璐看到数据时瞪大了眼睛：“星辰，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顾野的评价则更专业：“第一次优化能做到这样不错。但异常情况下的性能波动还是太大，

下周继续改进。”虽然只是“不错”二字，但林星辰能感觉到，顾野对她的认可增加了。

下班前，他发来一封邮件，附件是几篇最新论文，主题都是大规模时序数据的高效处理。

“这些对你下一步优化有帮助。”邮件正文只有这一句话。林星辰回复了感谢，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电梯口时，听到两个其他部门的员工在低声交谈。

“...顾野又跟张总杠上了？”“听说张总想换掉他，但王总那边还没点头。

毕竟顾野是技术核心，换了他项目可能真要延期。”“年轻人还是太傲，

不懂得妥协...”电梯门打开，林星辰走进去，心情有些复杂。她意识到，

顾野在公司的处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技术上的才华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尤其是在商业公司里。周末，林星辰没有休息，而是泡在学校实验室里，

继续研究顾野给的论文。周日下午，她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星空照片，

昵称是单字“野”。通过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我是顾野。周一上午临时有事，

十点才到公司。你负责主持晨会，重点跟踪各模块的集成进度。”林星辰愣住了。

让一个实习生主持团队晨会？“顾老师，我可能不合适...”“只是主持，不是决策。

沈璐会协助你。”顾野回复，“会议纪要发我邮箱。”不容置疑的语气。

林星辰只能回复：“好的。”周一早晨，林星辰提前半小时到公司，仔细准备会议内容。

九点半，团队成员陆续进入会议室，看到是她主持，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顾老师临时有事，我来主持今天的晨会。”林星辰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我们先从沈璐姐的模块开始...”会议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林星辰提前做足了功课，

对每个模块的进展和问题都有了解。提问时切中要害，记录时条理清晰。遇到不确定的地方，

沈璐会适时补充。九点五十五分，会议接近尾声时，顾野走进了会议室。他没有打断，

安静地在后排坐下。林星辰继续完成了最后两个事项的讨论，

然后总结道：“那么本周的主要目标就是完成各模块的初步集成，

周三前解决目前发现的接口问题。大家还有补充吗？”“没有的话，散会。

”同事们陆续离开，顾野走过来：“会议纪要整理好后发给我。另外，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

讨论下一步的优化方向。”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林星辰注意到，

他说话时微微点了点头——这是认可的表示。下午的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

顾野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全新的架构草图，将几个原本独立的模块深度融合。

“这样能减少数据流转开销，但算法复杂度会大大增加。”林星辰指出。

“所以要设计更高效的协同训练机制。”顾野写下一串公式，“这是我周末想到的方法，

基于多智能体强化学习，但做了针对性改进。”林星辰看着那些公式，内心震撼。

这不仅仅是改进，几乎是开创性的思路。如果实现，性能提升可能不止一倍。

“这个方向很大，我一个人可能...”“沈璐和李铭会加入，你负责核心算法部分。

”顾野看着她，“敢接吗？”林星辰深吸一口气：“敢。

”顾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开始吧。这可能是我们翻盘的机会。”“翻盘？

”顾野没有解释，转而说：“这周可能需要加班，有问题吗？”“没有。”“好。去工作吧。

”林星辰离开办公室时，心跳得有些快。她意识到，自己正被卷入一场看不见的较量中，

而顾野选择将她作为信任的伙伴之一。那天晚上，团队加班到十点。顾野点了外卖，

大家围在会议桌前边吃边讨论。氛围比平时轻松，有人开了玩笑，顾野虽然没笑，

但眼神是柔和的。十点半，顾野让大家先走，自己则继续留在办公室。林星辰最后一个离开，

经过他办公室时，看见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景，手里拿着一罐咖啡。

城市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那一刻，林星辰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静强大的男人，

也许比她想象的更孤独。第四章裂痕十月下旬，岚城迎来了第一场寒流。

林星辰负责的协同训练算法进入关键阶段，连续两周，她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

顾野同样忙碌，除了技术工作，还要应付越来越多的管理压力。周三下午，

林星辰在调试一个顽固的bug时，收到了母亲发来的微信：“星辰，你爸的老毛病又犯了，

住院三天了。怕影响你工作，没敢早说。现在情况稳定了，别担心。”林星辰心里一紧，

立刻打电话过去。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努力显得轻松：“真的没事了，

就是血压突然升高，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你专心工作，不用回来。”“我周末回去。

”林星辰坚定地说。“别，来回跑太累。而且你不是说项目很忙吗？”“再忙也能抽出两天。

”林星辰已经做了决定。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调试代码。但心思已经乱了，

一个简单的逻辑错误找了半小时才发现。下班前，她去找顾野请假。“周末要回老家？两天？

”顾野从屏幕前抬起头。“家里有事，周一早上一定赶回来。”顾野沉默了几秒。

林星辰知道他最近压力有多大——张总那边催得越来越紧，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

这个时候缺人确实会有影响。“必须回去？”顾野问。“必须。”林星辰语气坚决。

顾野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把工作交接给沈璐，紧急情况可以电话联系。

”“谢谢顾老师。”“家人重要。”顾野轻声说，然后又补充道，“路上注意安全。

”周五晚上，林星辰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家乡是离岚城三百公里的小城，父亲是中学教师，

母亲是护士。她是独生女，从小成绩优异，是父母的骄傲。但骄傲背后是沉重的经济压力。

研究生学费、生活费，加上父母的身体都不太好，林星辰从本科就开始做**、接项目，

尽可能减轻家里负担。这次父亲住院，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周六一整天，

林星辰在医院陪护。父亲精神还好，但明显苍老了许多。母亲私下告诉她，

父亲是累病的——为了多挣点钱，他私下接了课外辅导，经常熬夜备课。“你爸说，

等你研究生毕业找到好工作，他就不这么拼了。”母亲抹了抹眼角，“星辰，爸妈没本事，

帮不了你什么...”“妈，别这么说。”林星辰握住母亲的手，“我已经长大了，

以后我来照顾你们。”周日下午，林星辰不得不返回岚城。临行前，

她悄悄往母亲包里塞了五千块钱——这是她最近接私活攒下的，原本打算升级电脑设备。

回程的高铁上，林星辰收到顾野发来的消息：“算法训练出现异常，收敛曲线波动很大。

看了你的代码，怀疑是学习率调度策略有问题。具体情况周一讨论。”林星辰心里一沉。

这个bug她查了很久，以为已经解决了，没想到还是有问题。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连接手机热点，开始远程查看训练日志。果然，在训练到第50个epoch时，

损失函数开始剧烈震荡。她仔细分析代码，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在实现学习率衰减时，

错误地引用了全局步数而不是当前epoch的步数。一个低级但隐蔽的错误。

她立即修改代码，重新提交训练任务。但高铁上的网络不稳定，上传速度很慢。

眼看快到岚城了，任务才提交成功。晚上九点，林星辰拖着行李箱直接回了公司。

实验室里亮着灯，顾野和沈璐都在。“顾老师，bug找到了，已经修复，重新开始训练了。

”林星辰进门就说。顾野转过身，脸上有明显的倦意：“原因是什么？”林星辰解释了错误，

并展示了修改后的代码。顾野看完，点了点头：“下次注意。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出现。

”语气比平时严厉。“对不起。”林星辰低下头。“不只是对不起的问题。”顾野站起身，

走到白板前，“因为这个bug，我们浪费了三天计算资源。而且现在重新训练，

可能赶不上周三的里程碑演示。”林星辰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周三的演示有多重要——张总邀请了潜在投资方来参观，项目成败在此一举。

“我会负责...”“你怎么负责？”顾野打断她，声音里透着少见的烦躁，

“如果演示失败，整个项目都可能被砍掉。到时候不是一个人负责就能解决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沈璐试图打圆场：“顾老师，

星辰也是家里有事才...”“家里有事可以理解，但工作不能出错。”顾野揉了揉太阳穴，

“尤其是关键时刻。”林星辰咬住嘴唇，指甲陷入掌心。委屈、自责、焦虑混杂在一起，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我会尽力补救。”她最终只说出这句话。“先看看训练结果吧。

”顾野的语气缓和了些，“如果能在明天中午前收敛到预期水平，还有机会。”那一夜，

林星辰没回宿舍，守在实验室盯着训练曲线。凌晨三点，沈璐劝她回去休息，

她摇摇头：“我惹的麻烦，我自己负责。”凌晨五点，训练完成了70个epoch，

损失函数平稳下降，已经接近目标值。林星辰稍微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想休息一会儿，

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肩上一沉。惊醒过来，

发现身上多了件外套——深灰色的男士西装外套，有淡淡的皂角香。顾野站在她旁边，

正看着屏幕上的训练曲线。“顾老师...”“趋势不错，按这个速度，中午前应该能达标。

”顾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去沙发上睡会儿吧，我在这里盯着。”“不用，

我可以...”“这是命令。”顾野打断她，“你现在的状态，再熬下去还会出错。

”林星辰无法反驳，只好走到角落的沙发躺下。身上还盖着顾野的外套，

温暖中带着他的气息。她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身上除了外套，还多了条薄毯。办公室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林星辰坐起身，看见顾野站在咖啡机旁，手里端着两个杯子。“醒了？训练已经完成，

指标全部达标。”顾野递给她一杯咖啡，“喝点提神。”林星辰接过咖啡，

小声说：“谢谢...还有，对不起。”顾野沉默了一会儿：“我昨天语气太重了。

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不，是我工作出了问题，应该承担责任。”“责任要承担，

但不必过度自责。”顾野喝了口咖啡，“技术工作就是这样，再厉害的人也会犯错。

重要的是及时修正，以及...从错误中学习。”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在两人之间投下光柱。灰尘在光中飞舞，像微型的星河。“周三的演示，我会全力以赴。

”林星辰说。“我知道。”顾野看着她，“我们一起。”那天上午，

团队进行了最后一次演练。顾野亲自检查每个环节，抠每一个细节。下午，投资方准时到达。

演示很成功。新架构的性能数据让投资方代表频频点头，张总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提问环节，对方提出了几个尖锐的技术问题，顾野对答如流，

林星辰也在自己负责的部分表现沉稳。演示结束后，投资方表达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送走客人，张总拍了拍顾野的肩膀：“小顾，干得不错！继续保持！”团队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提议晚上聚餐庆祝，顾野同意了。晚餐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气氛热烈，

大家轮流敬酒。顾野喝得不多，但比平时放松了许多。林星辰被灌了几杯啤酒，

脸上泛起红晕。“星辰，这次多亏了你那个算法优化！”李铭举杯，“敬我们的天才实习生！

”“不不，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林星辰慌忙起身，酒杯一晃，酒洒了出来，

正好溅到旁边顾野的袖子上。“对不起对不起！”林星辰赶紧拿纸巾。“没事。

”顾野接过纸巾自己擦拭，动作间，他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我去下洗手间。”林星辰借口离开。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

脑海中回放着刚才手指相触的瞬间，心跳莫名加速。冷静，林星辰，你在想什么。

他是你的导师，只是导师。回到座位时，大家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沈璐时，

她选了真心话。“沈璐姐，你眼中顾老师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有人问。

沈璐想了想：“专注吧。一旦认定目标，就会全力以赴，不被任何干扰动摇。”“那缺点呢？

”“也是专注。”沈璐笑了，“有时候太专注技术，忽略了其他东西。”顾野挑了挑眉，

没说话。又玩了几轮，轮到林星辰。她选了真心话。“星辰，

你为什么选择人工智能这个方向？”问话的是团队里最年轻的工程师小陈。

林星辰思考了一下：“因为我觉得，AI是最接近‘创造生命’的科学。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生命，而是能够学习、适应、进化的智能体。

就像...”她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就像在数字世界里播种，然后看着它自己生长，

最终成为我们无法完全预测的复杂系统。这很迷人。”说完，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野。

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游戏继续，但林星辰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