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链贯穿，琵琶骨上扣着倒刺锁钩，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的血痂。

原本明艳动人的面容被整整齐齐地剥去了一整张脸皮，露出可怖的鲜红血肉。

而她手腕的皮肉被割裂翻开，手筋被尽数挑断，原本佩戴手镯的地方露出一截惨白的腕骨。

心口处插着一根金色的吸髓针，源源不断地将她的生命力与气运抽取出来，顺着阵法导向地面。

“谁......”

铁柱上的女子似乎听到了极轻微的脚步声，微弱地动了动干裂的唇瓣。

那声音沙哑干瘪，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却熟悉得让我灵魂剧痛。

“是......谢长渊吗......你杀了我吧......”

我撤去隐匿符，浑身颤抖地冲上前去，眼泪夺眶而出。

我一把抓住那截浸在冰冷污水里的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连夏，是我，我回来了！”

“晏......晏老贼？”

连夏空洞模糊的眼眶动了动，似乎想看清我的模样，可眼角流出来的只有暗红的血水。

“别碰我......阵法会吸你的灵力......快走！”

她用尽全力推搡我，干枯如柴的手臂撞在铁链上，发出令人心碎的脆响。

“我不走！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眼眶欲裂，掌心聚起本源神力，狠狠轰向穿透她琵琶骨的玄铁锁链。

铮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锁链纹丝不动，反倒激起阵阵黑色的咒印反噬。

“没用的......这是大燕皇室的镇国邪阵......谢长渊用他的天子龙气下了咒......”

连夏咳出一口黑血，惨白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他骗了我......那个假货是他的白月光......“

”谢长渊为了让她活命，生剥了我的脸，换给她......”

“他还挑断我的手筋，把你的灵犀镯硬生生拔下来给她戴上......用我的命，替崔青沅温养神魂......”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在我的心口上。

当年谢长渊在雪地里长跪不起，赌咒发誓说这一世绝不负她。

原来从一开始，他要的就是连夏身上的系统气运，要的就是能起死回生的外挂神物。

功成名就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剥夺功臣的皮肉，成全他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晏青青......杀了我吧......我好疼啊......”

连夏把头抵在冰冷的铁柱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污水里。

“我回不去了......杀了我，别让我像条狗一样死在这里......”

“放屁！有老娘在，谁准你死！”

我死死咬着牙，舌尖咬出血来，强制压抑着体内暴走的杀戮神力。

现在硬闯阵法，天子龙气反震，连夏这具残破的身躯会瞬间灰飞烟灭。

我从空间深处掏出一颗九转还魂丹，捏碎了混着我的心头精血，小心翼翼地送入她干裂的唇间。

精纯的生机化作温润的光芒，护住她最后的心脉与神魂。

“听着，连夏，我不会让你白受这些折磨。”

我俯下身，替她擦去脸颊上可怖的血迹，声音轻柔而森冷。

“我会让他们把欠你的东西，千百倍地吐出来。”

“剥皮抽筋，万箭穿心，江山倾覆，谢长渊发过的誓，我替他一一兑现！”

连夏服下丹药，原本涣散的瞳孔渐渐聚拢起一丝神采，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手镯......灵犀镯里有我们当年绑定的神魂印记......崔青沅驾驭不了它......”

“我知道。”

我抚摸着她凌乱干枯的头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暴戾。

“那镯子不仅是防御法器，还是最顶级的心蛊引子。”

“她既然那么喜欢偷你的东西，我就让她连骨头渣子都吐不出来。”

地牢入口处突然传来细微的机关转动声。

谢长渊冰冷的声音隔着重重石阶隐隐传来：

“今日那**可还活着？崔皇后的神魂若是再不稳定，便将她的心头血再放一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