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贵妃指着那碗泼在地上的燕窝,帕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哟,扈妹妹这手脚,
怕是只适合拿杀猪刀,这等精细活计,真是难为你了。”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们哄堂大笑,
眼神里全是看乡下土包子的鄙夷。扈大娇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声,
反手就给了贴身丫鬟小翠一个耳光:“没用的东西!连碗水都端不稳,
给老娘滚去辛者库刷马桶!”众人都以为这女土匪失了势,只会拿自家丫鬟撒气。
谁知半个月后,那辛者库里传出了惊天丑闻。甄贵妃最倚重的御前侍卫,
竟然和那被贬的小翠在假山后头“切磋武艺”而那小翠哭得梨花带雨,
指着甄贵妃的寝宫喊道:“都是贵妃娘娘指使奴婢去勾引侍卫大哥的呀!
”1黑风岗的冷风嗖嗖地刮,像是一把把钝了口的菜刀,直往人脖子里钻。扈大娇正叉着腰,
坐在一张铺了虎皮的大交椅上,手里抓着半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她这人,生得虎背熊腰,
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老娘不爽就砍人”的戾气。
“报——”一个小土匪连滚带爬地冲进聚义厅,喊道:“大当家的,山下来了个白面书生,
说是您的……您的未婚夫!”扈大娇正啃到筋头上,闻言差点没把牙崩了。她吐出一块骨头,
骂道:“放屁!老娘这辈子除了杀猪刀,就没跟别的铁器亲近过,哪来的未婚夫?带上来,
要是敢消遣老娘,直接剁了喂狗!”片刻功夫,
两个土匪架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浑身打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年轻人叫孔守礼,
生得倒是白净,就是那股子酸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他一进厅,
先是整了整那破了洞的方巾,然后对着扈大娇深深一揖,嘴里念叨着:“子曰:信近于义,
言可复也。扈氏大娇,你我两家先辈曾指腹为婚,此乃天定之盟。虽孔某家道中落,
然圣贤之教不敢忘,特持婚书前来,请扈姑娘履行契约,随我下山,相夫教子,共研经史。
”扈大娇听得脑仁疼。她把羊腿往桌上一拍,震得那婚书都跳了三跳。“停停停!
你这书呆子,说的是哪国鸟语?”扈大娇瞪着眼,“什么子曰孙曰的,老娘只知道‘肉曰’。
你说你是老娘的未婚夫?你有几斤几两?能扛得起这聚义厅的大旗,
还是能杀得了后山的野猪?”孔守礼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荒唐!女子当以贞静为德,
怎可言必称杀伐?此乃违背纲常之举!孔某虽无缚鸡之力,然胸中有浩然正气,
足以抵御千军万马!”“浩然正气能当饭吃?”扈大娇冷笑一声,对身边的二当家说,“去,
把这书呆子关进后山的猪圈里,让他跟那几头老母猪讲讲他的‘浩然正气’。
要是明天他还没被拱死,老娘再考虑要不要嫁他。”孔守礼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扈大娇喊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你这悍妇,简直是……简直是斯文扫地!
”“老娘这儿没扫帚,只有杀猪刀!”扈大娇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了下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酸秀才还没在猪圈里待够一个时辰,山下就传来了更惊人的消息。
朝廷的招抚使到了。说是当今圣上听闻黑风岗大当家英勇不凡,特赐封为“扈贵人”,
要接进宫里去“调理气机”扈大娇听完圣旨,整个人都怔住了。她寻思着,
这皇帝老儿是不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个野猪胃口?“大当家的,这宫里可不是好混的。
”二当家忧心忡忡,“听说那里的娘娘们,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多。”扈大娇冷哼一声,
把杀猪刀往腰间一别:“怕个球!老娘在山上能管几百个土匪,进了宫还管不住几个老娘们?
带上那个酸秀才,还有小翠,咱们去会会那个皇帝老儿!”2京城的皇宫,
修得那叫一个气派。红墙绿瓦,金碧辉煌,看得扈大娇直撇嘴。“这得费多少银子啊?
要是换成猪肉,够咱们黑风岗吃上几辈子了。”她穿着一身紧巴巴的绸缎旗袍,
走起路来还是那副大摇大摆的土匪样。孔守礼跟在后头,一边擦汗一边念叨:“克己复礼,
克己复礼……扈贵人,您这步态,实在是有失体统。”“闭嘴!”扈大娇回头瞪他一眼,
“再啰嗦,老娘把你那舌头割下来下酒!”孔守礼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进了宫,
扈大娇被安置在了一个叫“长乐宫”的地方。这名字听着顺耳,可还没等她**坐热,
麻烦就找上门了。甄贵妃带着一群莺莺燕燕,浩浩荡荡地杀到了长乐宫。这甄贵妃,
生得那叫一个娇滴滴,走起路来像柳树条子乱晃。她一进门,先是拿帕子捂着鼻子,
嫌弃地扇了扇风。“哟,这就是皇上新封的扈妹妹啊?”甄贵妃斜着眼看扈大娇,
“这屋里怎么一股子……一股子生肉味儿?莫不是妹妹把那山上的野气也带进宫来了?
”扈大娇正坐在桌边喝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位大姐,你这鼻子怕是不太好使。”扈大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老娘身上那是杀伐果断的正气,你闻不出来,大抵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子廉价脂粉味儿太冲,
把脑门子给堵住了。”甄贵妃脸色一变,尖声道:“你叫谁大姐?本宫乃是皇上亲封的贵妃!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见了本宫,还不快快下跪行礼?”扈大娇站起身,
比甄贵妃高出了半个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甄贵妃,眼神里全是那种看“待宰肥猪”的冷漠。
“跪?老娘这双腿,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那些个只会摇**的娘们。
”扈大娇往前跨了一步,吓得甄贵妃连退三步,“你要是想摆谱,回你的寝宫摆去。
在这长乐宫,老娘就是规矩!”“你……你这悍妇!简直是背信弃义,目无王法!
”甄贵妃气得浑身乱颤。这时,孔守礼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
对着甄贵妃又是一揖:“贵妃娘娘息怒。子曰:礼之用,和为贵。扈贵人初入深宫,
尚未领悟圣贤之教,还请娘娘宽宏大量。”甄贵妃愣住了,看着这个酸溜溜的秀才,
皱眉道:“这又是哪来的疯子?”“这是老娘的……门客!”扈大娇一把拎起孔守礼的领子,
把他扔到一边,“甄贵妃是吧?老娘今天把话撂这儿,这皇宫的地盘,老娘占了。
你要是识相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想找茬,老娘这把杀猪刀,
可不认得什么贵妃不贵妃!”甄贵妃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扈大娇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一跺脚,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扈贵人,您这又是何必呢?”孔守礼长叹一声,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扈大娇冷笑一声:“老娘的字典里就没‘冤家’这两个字,
只有‘死人’。小翠,过来!”贴身丫鬟小翠赶紧跑了过来:“大当家的,有什么吩咐?
”“去,给老娘盯着那个甄贵妃。她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老娘就让她知道,
什么叫‘黑风岗式’的报复。”3过了几天,甄贵妃果然没闲着。
她派人送来了一碗极品燕窝,说是给扈妹妹“压惊”扈大娇看着那碗亮晶晶的东西,
寻思着这玩意儿能有猪蹄汤好喝?“小翠,端过来。”小翠小心翼翼地端起燕窝,
正要递给扈大娇,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啪嚓!”青花瓷碗摔了个粉碎,
燕窝洒了一地,还溅到了扈大娇的新裙子上。“哎呀!”小翠吓得魂飞魄散,
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当家的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扈大娇看着地上的燕窝,
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没用的东西!
”扈大娇指着小翠的鼻子骂道,“老娘教了你多少次,做事要稳当!连碗燕窝都端不住,
你还能干什么?这裙子可是皇上赏的,你赔得起吗?
”长乐宫外的几个小太监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显然是甄贵妃派来的眼线。扈大娇冷笑一声,
声音更大了:“来人!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给老娘拖出去!贬入辛者库,
让她去刷马桶、洗臭袜子!没老娘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大当家的!奴婢知错了!
求您饶了奴婢吧!”小翠哭得梨花带雨,被两个粗壮的婆子硬生生地拖了下去。
孔守礼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扈贵人,小翠姑娘随您多年,忠心耿耿,
不过是失手打碎了一碗燕窝,何至于此啊?子曰:仁者爱人。您这般严苛,恐失人心啊。
”“你懂个屁!”扈大娇瞪了他一眼,“老娘这叫‘整顿军纪’。在黑风岗,
谁要是敢弄坏了老娘的兵器,那是要断手的!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孔守礼叹着气,
背着手走了。消息传到甄贵妃那里,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
那个土匪婆子果然是个没脑子的。”甄贵妃一边修剪着指甲,一边冷笑道,
“连自己的心腹都舍得往辛者库扔,看来她是真的失了方寸。去,告诉辛者库的管事,
好好‘照顾’一下那个小翠,务必让她把扈大娇的底细都给本宫吐出来。”甄贵妃哪里知道,
这正是扈大娇布下的一招“借刀杀人”辛者库那地方,虽然苦,却是宫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而且,那里住着不少御前侍卫的家眷,是勾连外廷的绝佳去处。扈大娇坐在屋里,
看着窗外的月亮,冷笑一声。“甄贵妃,老娘这把刀,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
你就慢慢等死吧。”4辛者库的活计确实累人。小翠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
对着那一堆堆像小山一样的臭袜子、脏衣服使劲搓。她的手都被碱水泡红了,
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这天傍晚,小翠正拎着一桶脏水往外走,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小翠惊呼一声,桶里的水洒了那人一靴子。“大胆!哪个不长眼的?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侍卫,生得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把绣春刀,
正是御前侍卫副统领赵铁柱。这赵铁柱,原本也是个穷苦出身,
靠着一身蛮力才混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小翠抬头一看,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眼眶一红,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侍卫大哥饶命……奴婢……奴婢实在是太累了,
没看清路。”赵铁柱本想发火,可见这小姑娘生得清秀,又哭得这么伤心,
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被贬到这儿来了?
”小翠抽泣着说:“奴婢是长乐宫的……因为打碎了扈贵人的一碗燕窝,就被贬到这儿受苦。
扈贵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奴婢,奴婢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赵铁柱皱了皱眉:“那个扈贵人?听说她是土匪出身,果然是个野蛮人。
你这小姑娘也真是可怜。”小翠趁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侍卫大哥,
奴婢听说您武艺高强,能不能……能不能教奴婢两招防身的本事?
免得以后再被那些婆子欺负。”赵铁柱哈哈大笑:“教你武艺?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能练什么?”“奴婢不求杀敌,只求能躲得快些。”小翠说着,故意脚下一晃,
倒在了赵铁柱怀里。赵铁柱只觉一阵温香软玉入怀,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虽然是个粗人,
但也经不起这般诱惑。“侍卫大哥……您身上真硬朗,像块铁似的。
”小翠在他怀里娇声说道。赵铁柱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连气都喘不匀了。他四下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便一把搂住小翠,钻进了旁边的假山后面。“嘿嘿,那我就教教你,
什么叫‘近身格斗’。”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铁柱隔三差五就往辛者库跑。
小翠一边跟他“切磋武艺”,一边有意无意地提起甄贵妃。“侍卫大哥,
您说甄贵妃娘娘人那么好,怎么会指使奴婢去勾引您呢?”赵铁柱一愣:“你说什么?
甄贵妃指使你?”小翠赶紧捂住嘴,一脸惊恐:“哎呀!奴婢说漏嘴了!侍卫大哥,
您千万别告诉别人!贵妃娘娘说,只要奴婢能把您笼络住,以后就让奴婢回宫当差,
还要给奴婢一大笔压惊银子呢。”赵铁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虽然喜欢小翠,
但他更在乎自己的前程。如果甄贵妃真的想利用他,那他可就成了别人的棋子了。
“这个甄贵妃,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赵铁柱咬牙切齿地说道。小翠躲在他怀里,
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5长乐宫里,扈大娇正听着孔守礼念经。
“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扈贵人,您把小翠姑娘扔在辛者库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吧?
”扈大娇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老娘心里有数。算算日子,
那把‘刀’也该磨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贵人!
不好了!辛者库那边出大事了!”扈大娇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出什么事了?
快说!”“御前侍卫赵统领和……和小翠,在假山后面被巡逻的禁军给抓住了!
现在正闹到皇上那儿去呢!”扈大娇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凶戾的笑容。“走!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孔守礼急得直跺脚:“荒唐!简直是荒唐!这等丑事,避之唯恐不及,
您怎么还要往前凑啊?”“你懂个屁!这叫‘收网’!”扈大娇带着人,
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御书房。一进门,就看见甄贵妃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皇上!
臣妾冤枉啊!臣妾根本不认识那个小翠,更没有指使她去勾引赵侍卫啊!
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赵铁柱和小翠跪在另一边,小翠哭得比甄贵妃还凶。“皇上!奴婢有罪!
奴婢不该听信贵妃娘娘的指使,去坏了赵侍卫的清白!可贵妃娘娘威胁奴婢,
说如果奴婢不从,就要把奴婢全家都给杀了呀!”小翠一边哭,
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贵妃娘娘给奴婢的信物,说是事成之后,
凭此玉佩去领赏钱!”甄贵妃看见那块玉佩,整个人都傻了。那确实是她的玉佩,
可她明明记得这块玉佩前几天丢了!“你……你这贱婢!你竟敢偷本宫的东西!
”甄贵妃尖叫着要扑过去。“住手!”皇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御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
扈大娇这时跨进门,大声说道:“皇上!臣妾也有话要说!”皇上看着扈大娇,
皱眉道:“扈贵人,你来干什么?”“臣妾是来请罪的!”扈大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虽然动作很生硬,但声音却很大,“臣妾管教无方,让这贱婢钻了空子,被甄贵妃利用,
坏了宫里的规矩!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这一招“以退为进”,
直接把甄贵妃钉死在了“幕后黑手”的位置上。甄贵妃看着扈大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这个女土匪的圈套里。
“皇上……不是这样的……您听臣妾解释……”“够了!”皇上冷冷地看着甄贵妃,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传朕旨意,甄氏德行有亏,降为嫔位,禁足思过!
赵铁柱革职查办!至于这个小翠……”皇上看了一眼扈大娇。扈大娇赶紧磕头:“皇上,
这贱婢虽然受人指使,但毕竟坏了规矩。请皇上把她交给臣妾,让臣妾带回去严加管教,
绝不让她再出来害人!”皇上烦躁地挥了挥手:“准了!都给朕滚出去!”扈大娇拎着小翠,
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御书房。甄贵妃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孔守礼跟在扈大娇后头,
一边擦汗一边嘀咕:“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诚不我欺啊!
”扈大娇回头瞪了他一眼:“酸秀才,老娘这招‘借刀杀人’使得怎么样?
比你的‘浩然正气’管用吧?”孔守礼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正是:土匪进宫不讲理,心机贵妃栽跟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6长乐宫的院子里,如今没了一丁点儿花香,全是那股子浓郁的肉汤味儿。扈大娇挽着袖子,
露出一截子粗壮的胳膊,手里拎着一把刚磨好的菜刀。那刀刃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活脱脱像是一面照妖镜。“都给老娘听好了!”扈大娇一脚踩在长凳上,
对着底下一群缩头缩脑的太监喊道。“老娘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你们把差事办漂亮了,
这锅里的肉,管够!”那大铁锅里,半头肥猪正煮得滋滋冒油,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这宫里的太监,平时吃的都是些清汤寡水,哪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喉咙里像是有小手在挠,
口水咽得咕嘟响。孔守礼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本《礼记》,气得浑身乱颤。“荒唐!
简直是焚琴煮鹤!”他快步走过来,指着那口大锅,痛心疾首地喊道。“扈贵人,
此乃禁宫大院,您竟在此私设庖厨,大肆杀戮,成何体统?”“子曰:君子远庖厨。
您这般行径,简直是……简直是斯文扫地!”扈大娇斜了他一眼,反手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砰!”那案板被剁开了一个大口子,吓得孔守礼连退三步,差点儿一**坐进灰堆里。
“酸秀才,你那‘子曰’能让这帮兄弟吃饱肚子?”扈大娇冷笑一声,
抓起一块肥肉就往嘴里塞。“老娘这叫‘犒赏三军’,懂吗?”“这宫里的地盘,
光靠皇上宠着没用,得让底下这帮干活的知道,谁才是亲娘老子。”她指着那帮太监,
大声说道:“你们说,是老娘的肉香,还是那帮娘娘的规矩香?”太监们对视一眼,
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喊声震天。“扈贵人仁义!扈贵人万岁!”孔守礼听着那“万岁”二字,
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捂住耳朵。“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他一边念叨着“非礼勿听”,
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书房。扈大娇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怂包,连块肉都不敢吃,
还想教老娘做人?”她转过头,对小翠使了个眼色。小翠如今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灵气。“大当家的,各宫的底细都摸清楚了。”小翠凑到扈大娇耳边,
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梅妃,最近跟太后走得很近,说是要给太后办什么‘百花宴’。
”扈大娇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骨头扔进锅里。“百花宴?老娘看她是想办‘鸿门宴’。
”“盯着她,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7这天傍晚,皇上忙完了朝政,不知怎的,
就想起了长乐宫那个“不一般”的女人。他刚走到长乐宫门口,
就闻到了一股子从未闻过的烟火气。“这扈贵人,又在搞什么名堂?”皇上摆了摆手,
示意太监不要通报,自己悄悄走了进去。只见扈大娇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
正对着一个小火炉使劲扇。那炉子上烤着几串羊肉,油珠子落在炭火上,
发出“滋啦”的响声。“老娘就不信了,这火候还拿捏不住?”扈大娇一边扇风,
一边自言自语。皇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扈爱妃,
你这是在‘格物致知’呢,还是在‘调理气机’?”扈大娇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皇上,
也没下跪,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哟,万岁爷,您这鼻子比黑风岗的猎狗还灵,
闻着味儿就来了?”跟在皇上身后的老太监吓得脸都绿了,正要呵斥。皇上却哈哈大笑,
走过去拉起扈大娇的手。“爱妃这话说得有趣,朕在御书房坐了一天,
满耳朵都是些‘社稷’、‘民生’,听得脑仁疼。”“也就你这儿,能让朕闻见点儿人味儿。
”扈大娇拉着皇上坐下,递过去一串羊肉。“万岁爷,您尝尝,这是老娘亲手烤的,
保准比御膳房那些个没滋没味的玩意儿强。”皇上接过羊肉,咬了一口,只觉满口生香,
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好!痛快!”皇上看着扈大娇,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爱妃,
朕听说你前几日把甄嫔给治了?那手段,可真是‘雷霆万钧’啊。”扈大娇撇了撇嘴,
一脸的不屑。“那娘娘心眼儿太多,像个筛子似的,老娘瞧着不顺眼,
就顺手帮她‘修剪’了一下。”“这宫里就像咱们黑风岗,谁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
老娘就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皇上听着这些新鲜词儿,觉得新奇极了。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扈大娇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万岁爷,
您别看这宫里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其实暗地里全是‘埋伏’。”“您要是觉得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