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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湛起身,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武崇骁,只淡淡丢下一句:“叫小婶。”
宾客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忘了。
武崇骁愣了一瞬,随即扶额苦笑:“小叔,你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就陪她闹。”
他转向虞夏,又道:“虞夏!你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往后你跟着我,安分守己,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说得体面又大度,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辜负却仍愿意包容的痴情人。
虞夏懒得搭理他。
她反握住武湛的手,牵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没有人敢拦。
门外,夏风裹着雨后的湿意扑面而来。
武湛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神情恢复了往日的疏离。
“玩笑到此为止。”
虞夏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好,我走。”
她作势转身,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拽住,整个人转了一个圈,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男人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克制:“我要出国一个月,回来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他的手指收紧,箍在她腕骨上,像烙铁一样滚烫:“不然我就当真了。”
虞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上一世男人在她墓前自刎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
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认良人。
“好。”她说:“我等你。”
目送他那辆专属迈巴赫远去后,虞夏回到后台准备换下婚纱。
刚换上常服,门被猛地推开,一道人影冲进来,扬手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虞夏的头被打偏过去,等她看清来人,一瞬间浑身的血液直接凝固,从头凉到脚。
是她那失踪了六年的妈妈。
“你这个废物!”女人站在她面前,憔悴而狰狞的眼睛里,只有扭曲的愤怒。
“有妇之夫我都能勾搭走,你连自己的丈夫都守不住!你难道还要走**老路,做人人唾弃的小三吗?”
听着这番义正言辞的说教,虞夏忽然很想笑。
上辈子,她死后,这个女人才出现。
她没有替女儿讨过一句公道,拿了武家给的买命钱,眼皮都没眨就签了谅解书。
甚至说——我这女儿生下来就是贱命,怪不了谁。
想到这,虞夏唇角慢慢弯起来:“妈,小三也分三六九等的。”
“像你,一辈子只能东躲**,而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让武崇骁叫我一声——小小婶。”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虞母的痛处。
她五官扭曲得几乎变形,扬起手又要打。
那只手却没有落在她脸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钳在半空。
武崇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死死攥住虞母的手腕:“您就是虞夏的妈妈?”
虞母瞬间换上一脸谄媚的笑:“是,好女婿——”
“伯母。”武崇骁语气结霜,透着几分寒意:“虞夏只是一时耍脾气,她毕竟是我的女人,还轮不到您来教训。”
他松开手,慢条斯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撕下一张后递过去。
“数字您随便填,只要您别再为难虞夏。”
虞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婚礼都没完成。
他为什么要跑来为她出头?
虞母的眼睛在看见支票的瞬间亮了,她双手接过支票,笑容堆了满脸:
“虞夏是我生的,我还能不清楚她嘛!她就是跟你斗气,想卖个好价钱......”
“好女婿,我一定劝她,她跟别人哪比得过跟你啊,年轻帅气又多金,她当你一辈子情人都不亏!”
一字一句,把虞夏刚找回那点可怜的尊严,放在地上用鞋底碾。
看着自己母亲喜滋滋离开的背影,虞夏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武崇骁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看清楚了吗?能保护你的只有我。”
他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眼泪:“别闹了。”
虞夏侧身躲过那只手,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打了辆车,准备回武家收拾行李。
推开门,客厅中央,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静静立在那里。
那是她年少成名,刚跻身专业钢琴家时,武崇骁特意买给她的贺礼。
可如今,就如同她的回忆一般,什么都带不走。
她简单收拾完,拎着行李箱刚拉开卧室门,就看见阮栖月拦在卧室门前,脸色铁青,眼眶红得像是刚大哭过。
“虞夏。”她的声音发颤:“你表面装的不在乎,还说要跟他小叔,背地里为什么还要耍手段纠缠武崇骁?”
“哦?”虞夏轻挑眉梢:“我耍了什么手段?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武崇骁婚礼都没完成!”阮栖月朝着她尖叫:“你妈是你故意找回来的托吧?”
“她一闹,武崇骁居然跟我说,想把你留在武家!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