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厂长捏着我的调任书看了又看,满脸欣喜:
“小沈,之前你和我说,你要结婚,想拒了京城对你的邀约,我实在是遗憾,现在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啊,就应该去更加广阔的平台,看更加广阔的天地。”
我点头,然后和京城那边联系,敲定三天之后带全家一起离开。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家里漆黑一片。
我习以为常的进屋换鞋,以为司瑾年继续留宿在隔壁林寡妇屋里。
谁料一抬头,便对上了他的双眼。
司瑾年拉开电灯,径直朝我走了两步,压迫感袭来:
“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厂里找我有事。”
“你刚刚,是以为家里没有人吧。”司瑾年看着我的眼睛,继续逼问,“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没有想着出去找我。”
“没必要,你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上一世,司瑾年也是这样三天两头的不着家。
我白天厂子里干一天活,晚上回来还得一趟一趟出去找人。
邻里邻居的,都端着碗坐门槛上看我笑话。
直到有一天深夜,我病了,发着高烧躺在家里没人管。
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硬生生熬着,一步一步往卫生所挪。
最后因为烧的头晕眼花,直接摔进了河里。
要不是有好心人刚好路过,我连命都保不住。
直到现在,半夜还常常因为梦里的窒息感而惊醒。
所以自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出去找司瑾年了。
“没必要?”司瑾年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他语塞了半天,深深看了我一眼。
“沈念,你好像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从他的影子中退出来:
“人都是会成长的。”
“司瑾年,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不能老和谈恋爱那会儿做对比,对吧?”
转过头,却忽然想起当年,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我家里底子薄,妈是个瘫子,爸是个矿工,成天背着大头稿,在地里头挖日子。
所以,我天生就比别人泼辣三分。
司瑾年刚来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村里人又看不上他那大少爷做派。
处处为难。
让他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住最差的屋子。
几天把人磋磨的够呛。
胡子拉碴,满手的水泡。
我看不过去,也不怕谁说闲话,大着嗓门就是去和他们吵。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吵到最后,好歹让司瑾年吃上了饱饭。
顺理成章的,他开始追我,半推半就的,我们在一起了。
人们背地里蛐蛐,说我们烂锅配烂盖,王八看对眼。
可我们没人在乎。
后来,他身份暴露,村里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又夸我有眼光,有福气。
我一却晚上没睡着,想着门不当户不对的,要不就算了。
可是司瑾年握着我的手,给我承诺,说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会信守承诺,一辈子对我好。
但当时的我又怎么会知道,他的一辈子,居然那么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