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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没有人。

衣柜空了，妆台空了，连窗边那张我常坐的软榻，也只剩一道浅痕。

萧承晏站在门口，半晌没有进去。

掌事太监跪在他身后。

“娘娘昨夜便让人清点了嫁妆。”

“胡说。”

萧承晏走到桌边，拿起被划过的宗谱。

我的名字下方盖着姜家族长的私印。

除名不是我临时起意。

三日前，我便送信回姜家，请父亲做了选择。

父亲选了东宫的体面。

我便把姜家的名字也还了回去。

桌上还放着两封信。

一封是自请废去太子妃之位的奏表。

另一封已经送进宫中，只留了誊本。

萧承晏看完，反而笑了。

“她连退路都替自己找好了。”

“以为这样，孤便会追她？”

掌事太监不敢答。

萧承晏把奏表折起，塞进袖中。

“封后大典照旧。”

“她在城外等不到孤，自然会回来。”

姜芷柔换过衣裳，被宫女扶到门外。

她脸上还没有血色。

“承晏，你去找她吧。”

“她不会回来。”

萧承晏皱眉。

“你也信她那套规矩？”

“她从小讨东西，只讨两次。”

姜芷柔看着空掉的寝殿。

“第三次，她不是赌气。”

“她是真的不要。”

萧承晏将奏表拍在桌上。

“她不要后位，还能要什么？”

“这些年，她为了孤连命都不要。现在不过挨了一巴掌，便能把七年全扔了？”

姜芷柔嘴唇动了动。

“那一巴掌不是开始。”

“是最后一次。”

萧承晏看了她一眼。

“你倒替她说起话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帝身边的内侍捧着圣旨进来。

“陛下有旨，今日册后大典暂停。”

萧承晏脸色一变。

内侍展开圣旨。

“太子私授凤印，纵外命妇擅盖册书，有损国体。着太子闭门思过，交还凤印，查明原委。”

“姜氏令仪所请废妃一事，陛下准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寝殿里没人敢喘气。

萧承晏夺过圣旨。

“父皇没见过她，怎么会准？”

内侍低着头。

“姜姑娘昨夜在奏表中写，她自愿放弃后位，不求封赏，只求与殿下此生婚嫁无涉。”

姜姑娘。

不过一夜，我便不再是他的太子妃。

萧承晏盯着那行字，第一次没有说我在闹。

他转身往外走。

姜芷柔拉住他。

“你去哪儿？”

“把她带回来。”

“陛下让你闭门思过。”

萧承晏甩开她的手。

“她走不远。”

“她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又能去哪儿？”

掌事太监追到门口，低声禀报。

“殿下，城南别院的人传来消息。”

“姜姑娘昨夜已经出了城。”

萧承晏跨出殿门，又停下。

宫道两侧还摆着大典要用的金灯。

从前我和他走过这里时，曾问他，册封那日会不会亲自来接我。

他说当然。

“孤要让满京城都知道，你没跟错人。”

如今金灯还在，要等的人却已经走了。

萧承晏忽然回头。

“她走时，有没有留话？”

掌事太监伏在地上。

“姜姑娘只说，殿下回来若问，便告诉您，她没有赌气。”

“她怕您误会，又补了一句。”

“从今往后，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与您无关。”

萧承晏握紧袖中的奏表。

纸边割破手指，他像是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