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梧桐影里的少年九月的风卷着盛夏最后的余温，穿过江城美术学院的梧桐大道，
把道旁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也吹得画室里摊开的宣纸，轻轻卷了边。许念握着一支羊毫笔，
指尖微微收紧，悬在半空半天，终究还是没敢落下。画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
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盛夏都揉进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国画系大一的新生课堂上，
老师正挨个看着学生们的课堂作业，脚步一点点朝着她的方向挪过来。
许念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下意识地把画纸往怀里收了收，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今年十九岁，是江城美院国画系的新生。以专业第三的成绩考进这所国内顶尖的美术院校，
按理说，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许念骨子里，却刻着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怯意。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握着毛笔的时间，比握笔写字的时间还要长。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不懂国画，只觉得女孩子安安静静画画挺好，便由着她学了下去。她有天赋，
工笔画细腻得能勾勒出花瓣上的晨露，写意画灵动得能让山水活过来，教她的老师都说，
这孩子是吃这碗饭的料。可只有许念自己知道，她的画里，少了一点东西。
少了一点落笔无悔的勇气，少了一点站在人前的底气。她性格内向，有轻微的社恐，
人多的地方会浑身不自在，被人盯着看会紧张到手抖，连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都会脸红到耳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高中三年，她永远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靠着窗户，上课不说话，下课也不凑热闹，唯一的爱好，就是抱着速写本，安安静静地画画。
同学们都觉得她孤僻，不爱说话，渐渐也很少有人来打扰她。她也乐得自在，把所有的情绪，
所有的心事，都藏进了笔墨里，藏进了画纸的方寸之间。而她藏得最深的心事，
是一个叫沈知予的少年。沈知予是她的高中同校学长，比她高一级。
是江城一中神话一样的人物，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连任三年的班长，
篮球场上的绝对主力，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最佳辩手。他长得好看，眉眼清隽，身形挺拔，
性格温和有礼，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从来不和哪个女生走得太近。
那时候的他，是整个江城一中的光。走廊里总有女生偷偷看他，课桌里总被塞满情书，
篮球场上永远有女生为他呐喊助威。而许念，只是缩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一个小透明。
她第一次注意到沈知予，是高一那年的盛夏。学校举办校园文化节，
她的国画作品被挂在了展厅的角落，没什么人看。她就蹲在自己的画旁边，拿着小毛笔，
一点点补着画上的细节，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知予。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正和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那一刻，
许念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她手里的毛笔顿在画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笑着和同学说话，
看着他弯腰看展墙上的作品，看着他眉眼舒展的样子，像盛夏里最清爽的一阵风，
吹进了她荒芜的心底。从那天起，她的世界里，多了一道隐秘的光。
她开始习惯性地寻找他的身影。会在课间操的时候，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越过无数人，
落在他的背影上；会在放学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看着他的背影，走过长长的梧桐道；会在周末的图书馆里，选一个离他不远的位置，
假装看书，实则偷偷用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他低头写字的侧脸。她的速写本里，
渐渐画满了他的身影。篮球场上，他跳起来投篮的样子；晨会上，
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样子；走廊里，他靠着栏杆和同学说话的样子；图书馆里，
他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样子。一笔一画，全是少女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欢喜。
她画了整整三年，三个厚厚的速写本，全是他。却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更不敢上前和他说一句话。她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而他太耀眼了，
像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她觉得，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高考结束，
沈知予毫无悬念地，以全省理科前十的成绩，考上了江城大学物理系，
那是国内顶尖的物理系，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而她，拼尽全力，考上了江城美院，
和江城大学，只隔了一条梧桐大道。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看着手机里，
存了三年的、偷**的他的照片，心里既酸涩，又有一点隐秘的期待。至少，
他们在同一个城市，在相邻的两所学校，她还有机会，能再看到他。开学报到那天，
江城大学和江城美院的迎新点挨在一起，她抱着自己的画袋，站在人群里，
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志愿者马甲的沈知予。他比高中时又长高了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多了几分成熟的沉稳，正耐心地帮新生搬行李，解答着各种问题，眉眼温和，笑容干净，
和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那一刻，她的心跳，还是像三年前一样，
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抱着画袋，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直到身边的室友林淼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问她看什么呢，她才慌忙收回目光，
红着脸摇了摇头，跟着林淼往美院的迎新点走。从那天起，她的大学生活，
多了一项隐秘的日常。她会掐着时间，去选江城大学和美院合开的公选课，
只因为沈知予选了这门课。每次上课，她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教室，
选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这样既能清楚地看到坐在前排的沈知予，又不会被他发现。
她会在食堂里，刻意绕到江城大学的学生用餐区，选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假装低头吃饭，实则偷偷抬眼看他，看他安安静静地吃饭，看他和身边的同学说笑，
连饭菜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她会每天绕远路，经过江城大学的物理楼，
只为了能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偶遇他。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看他一眼，都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她依旧像高中时一样，把所有的心动，都藏在了画笔里。新的速写本上，
又开始出现沈知予的身影，一笔一画，比高中时更细腻，更温柔，藏着少女跨越了三年，
依旧未曾熄灭的欢喜。今天的公选课，是《艺术与科学的美学碰撞》，
也是她选这门课的原因。上课的老教授讲得兴致勃勃，许念却没怎么听进去，手里的铅笔，
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勾勒着前排沈知予的侧脸。他坐得笔直，正认真地听着课，
时不时地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好看得不像话。她画得太入神，连教授点到她的名字，都没听见。
直到身边的同学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老师叫你呢”，她才猛地回过神，猛地抬起头，
对上了教授的目光。“这位同学，许念是吧？”老教授笑着看着她，
“刚才我讲了国画里的留白美学，你来说说，这种留白，和物理学里的真空概念，
有什么共通的美学逻辑？”许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刚才全程都在偷偷画沈知予，
根本没听教授讲了什么。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议论声细碎地传来，
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握着笔的手不停发抖，嘴唇动了半天，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社恐发作的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手脚冰凉，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她手足无措，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前排的沈知予，
忽然微微转过了头。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引起教授的注意，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的身上，
带着安抚的力量。随即，他指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个关键词，
不动声色地把笔记本往她的方向偏了偏，让她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字迹。「虚实相生，
意境共生，无即是有」十二个字，清隽挺拔，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又温柔。许念看着那行字，
慌乱的心，瞬间像是找到了锚点，一点点安定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照着那几个关键词，
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颤抖，却逻辑清晰，说得完整。老教授听完，
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说得很好，看来是有自己的思考的，坐下吧，下次上课认真听。
”许念如蒙大赦，猛地坐了下来，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心脏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偷偷抬眼，看向前面的沈知予，他已经转了回去，继续认真听课，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许念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帮了她。他明明坐在前排，却注意到了她的窘迫，
不动声色地帮了她。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许念攥着自己的速写本，
心脏跳得飞快，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想上前跟他说一声谢谢。可她刚站起来，
就看到几个物理系的同学围了上去，和沈知予说着话，簇拥着他往教室外走。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终究还是没敢追上去，低着头，
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心里满是失落。她把画了他侧脸的那一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来，
夹进了速写本里，抱着本子，快步走出了教室。走到教学楼门口，她才发现，刚才走得太急，
速写本不见了。许念的脸瞬间白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那本速写本里，
全是她画的沈知予，全是她藏了三年的秘密，要是被人捡到了，
要是被沈知予看到了……她不敢想下去，转身就往教室跑，浑身都在发抖。刚跑到楼梯口，
就听到了清润的男声，喊住了她的名字。“同学，等一下。”许念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
沈知予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的，正是她那本不见了的速写本。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这是你的吧？”他走到她面前，把速写本递到她面前，
“掉在教室的座位上了。”许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一把夺过速写本，紧紧抱在怀里，
像藏住了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的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连头都不敢抬：“谢……谢谢学长。”她认得他，他却未必认得她。
她只能用一句泛泛的“学长”，来掩饰自己翻涌的心跳。“不客气。”沈知予笑了笑，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速写本上，又很快移开，没有半分探究的意思，只是温和地说，
“国画系的同学？刚才课堂上，你的回答很有想法。”许念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愣在了原地。他竟然记得她，记得她是国画系的，甚至记得她刚才的回答。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只能红着脸，又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抱着速写本，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头都不敢回。她跑出去很远，
才靠在梧桐树上，大口地喘着气，怀里的速写本被她抱得紧紧的，耳尖烫得厉害。
她不知道的是，沈知予站在楼梯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刚才捡到速写本的时候，本子刚好翻开，
夹在里面的那张画纸露了出来。上面画着的，是他的侧脸，线条细腻温柔，一笔一画，
全是藏不住的心意。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盛夏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像是在为这场少女心事的撞破，奏响了隐秘的序曲。许念靠在树上，低头看着怀里的速写本，
心脏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她不知道，这场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从一开始，就被那个少年，看在了眼里。
第二章画纸与公式的相遇从公选课的那次相遇之后，许念的生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糖，
连带着每天画画的日子，都变得甜丝丝的。她依旧会去上那门公选课，
依旧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偷偷画着前排的沈知予。只是现在，她的心里，
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期待。偶尔，沈知予会转过头，目光扫过教室后排，和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会微微颔首，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而许念，会瞬间红了脸，慌忙低下头，
假装看自己的笔记本，心脏却跳得快要冲出胸腔。他记得她了。这个认知，
让许念开心了很久很久。室友林淼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林淼是许念的大学室友，
也是国画系的同班同学，性格开朗外向，像个小太阳，和内向的许念刚好互补。
两人住一个宿舍，关系最好，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许念藏在速写本里的秘密的人。这天晚上，
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林淼看着许念趴在桌子上，对着速写本，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一笔一画地画着什么，凑过去一看，果然又是沈知予的侧脸。“哟，
我们念念又在画你的心上人呢？”林淼笑着打趣她，“怎么？最近有新进展了？
看你这春心萌动的样子，不对劲啊。”许念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把速写本合上，
嗔了她一句：“你别乱说。”“我哪乱说了？”林淼挑了挑眉，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你以前画他，都是偷偷摸摸的，画完就赶紧锁起来，现在倒好，
画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许念拗不过她，
只能红着脸，把公选课上发生的事，还有他捡到速写本，还给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淼听完，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可以啊许念！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啊！
他都记得你了，还帮了你，这不就是对你有好感吗？你可得抓住机会啊！”“你别胡说。
”许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手指紧张地抠着速写本的边角，“他就是人好，礼貌而已，
怎么可能对我有好感。他那么优秀，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生，怎么会注意到我。
”自卑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在她眼里，沈知予是天上的月亮，而她，
只是地上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他对她的那点温和，不过是出于礼貌和教养，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怎么就这么不自信啊？”林淼看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念念，你长得好看，
画画又那么厉害，哪里差了？沈知予再优秀，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配他，绰绰有余！
”“而且你想啊，他要是对你没印象，怎么会记得你是国画系的？
怎么会在你被老师提问的时候，偷偷给你提示？怎么会捡到你的速写本，特意在楼下等你？
”林淼掰着手指头，一条条给她分析，“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礼貌，他肯定对你也有意思！
”许念被她说得心里怦怦直跳，却还是摇了摇头：“别说了，就算是这样，
我也不敢……我连和他说话都不敢，更别说别的了。”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心意被戳破，
害怕被他拒绝，害怕连现在这样，能远远看着他的机会，都失去了。林淼看着她怯懦的样子，
叹了口气，也不再逼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我不逼你。但是机会来了，
你可千万别放手。就算不告白，能和他做个朋友，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也比你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画人家强吧？”许念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反复想着林淼的话。
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
悄悄发了芽。而命运，似乎也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很快，
就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机会。十月中旬，学校发布了校园文化节的通知，
今年的主题是「跨界与共生」，鼓励各个院系之间，跨专业合作，打造联合展区，
参加文化节的展览评比。国画系的老师，在课堂上宣布了这件事，说国画系要和物理系合作，
打造一个「科学与国画」的联合展区，把国画的东方美学，和物理的科学逻辑结合起来，
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展览。“这次的联合展区，是我们系和物理系重点打造的项目，
学校很重视。”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着说，“国画系这边，我们选了许念同学，
作为这次的负责人，负责展区的国画创作和整体艺术设计。许念同学的工笔和写意都很出色，
画里的灵气和意境，很适合这次的主题。”老师的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许念的身上。许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她？负责人？
她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负责人的职位，连在人前说话都紧张，老师怎么会选她？“老师，
我……”她下意识地想拒绝，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许念，你别紧张。”老师笑着看着她，
语气很坚定，“我看过你的所有作品，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你要相信自己。”班里的同学也纷纷附和，说“对啊许念，你画得那么好，
肯定没问题的”“我们都支持你”。许念看着老师鼓励的目光，看着同学们善意的笑容，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攥着衣角，点了点头，小声说：“好，谢谢老师，
我会努力的。”下课后，林淼一把抱住了她，激动地说：“念念！你也太厉害了吧！
老师竟然选了你当负责人！你知道物理系那边的负责人是谁吗？！”许念看着她激动的样子，
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是谁？”“沈知予！”林淼大声说，
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物理系那边，这次的项目负责人，就是沈知予！我的天呐，
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你们俩，现在是合作方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天天见面，一起工作了！
”许念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画袋差点掉在地上。沈知予。物理系的负责人，
竟然是他。她竟然，要和他一起，负责这个联合展区的项目。巨大的惊喜和忐忑，
瞬间席卷了她。她开心的是，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靠近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少年；可忐忑的是，她怕自己做不好这个负责人，怕在他面前出丑，
怕自己的笨拙和怯懦，会让他失望。“你看你看，我就说吧，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林淼笑着推了她一把，“这下，你总不能再躲着了吧？合作项目，总得对接工作吧？
总得见面吧？总得说话吧？”许念的脸红红的，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手指紧张地抠着画袋的带子，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当天下午，
她就收到了沈知予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申请信息很简单：【你好，许念同学，
我是物理系沈知予，关于文化节联合展区的项目，想和你对接一下。】看着那行字，
许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半天，才通过了好友申请。通过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盯着聊天界面，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打个招呼，想做个自我介绍，可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半天都没发出一句话。就在她纠结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沈知予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沈知予：许念同学你好，我是沈知予。关于这次「科学与国画」的联合展区，
老师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聊一下展区的整体构思和分工？】他的语气礼貌又温和，没有半分架子，
也没有给她任何压力。许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回了一句：【好的，学长。
明天我都有时间，你定时间和地点就好。】【沈知予：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
在美院的画室可以吗？我过去找你，方便你看画稿和素材。】他竟然主动说要来美院找她，
而不是让她跑物理系那边。许念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连忙回了一句：【可以的，
麻烦学长了。】【沈知予：不麻烦，合作愉快。】看着那四个字，许念抱着手机，
在床上滚了一圈，脸烫得厉害，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林淼看着她这副样子，
笑着摇了摇头：“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加个微信，约了见面吗？明天见面了，
可别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我尽量。”许念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见面了。第二天下午，许念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画室。
她把画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把自己之前画的、觉得还不错的作品，都整理了出来，
铺在画桌上，又反复修改着自己熬夜写的展区构思方案，紧张得手心一直在冒汗。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演练着，等会儿见到他，该说什么，该怎么介绍自己的想法，
该怎么和他沟通。可越演练，越紧张，心脏跳得越快。下午两点整，画室的门，
被轻轻敲响了。许念的身体瞬间绷紧，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
沈知予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休闲裤，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走进画室，他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许念的身上，
笑着朝她走了过来。“许念同学，你好。”他伸出手，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他的手掌很暖，
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就收了回去，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许念的脸瞬间红了，指尖都在发烫，小声说：“学长你好，快请坐。
”她手忙脚乱地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紧张得差点把水杯打翻。
沈知予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没有点破，
只是温和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水杯，放在了桌子上。他的目光落在了画桌上，
铺着的那些许念的画作上。有工笔的花鸟，写意的山水，还有几幅星空主题的国画，
笔墨灵动，意境悠远，看得出来，画者有着极高的天赋和极强的功底。“这些都是你画的？
”沈知予的目光落在画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画得非常好，尤其是这几幅星空，
意境很足，把宇宙的浪漫都画出来了。”许念没想到他会认真看自己的画，
还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脸更红了，小声说：“谢谢学长，就是随便画着玩的，
还有很多不足。”“不用这么谦虚。”沈知予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好的作品，
是藏不住灵气的。你的画里，有很温柔的力量，很动人。”这是第一次，除了老师之外，
有人这么认真地，看着她的画，说出这样的评价。而且这个人，还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少年。
许念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她终于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拿出自己写的方案，
小声地说起了自己对这次联合展区的构思。她想把国画里的虚实、留白、意境，
和物理里的宇宙、粒子、时空结合起来，用国画的笔墨，画出科学里的浪漫。
比如用国画的水墨，画量子纠缠，画黑洞，画星云，画四季更迭的光学变化，让看展的人，
既能感受到国画的东方美学，也能体会到物理世界的浪漫。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得像星星，
原本的紧张和怯懦，在说起自己热爱的国画时，都消失不见了。沈知予坐在她对面，
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专注又温柔，
没有打断她一句话。等她说完，他才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赏：“你的构思非常好，
和我想的不谋而合。我本来还担心，科学和国画的结合会很生硬，但是听你这么一说，
我完全不担心了。”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她说起了物理系这边的构思。
他们可以在展区里，做一些简单的物理实验装置，和她的画作结合起来，比如用光影装置，
让她的水墨星空动起来，用光学原理，还原国画里的留白意境，让整个展区，
既有艺术的美感，又有科学的趣味。许念认真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她从来没想过，
物理和国画，竟然能结合得这么完美。他说的每一个点，都刚好戳中了她的想法，
甚至把她没想到的细节，都补充得很完整。他们一个懂笔墨里的意境，一个懂公式里的浪漫，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专业，却意外地合拍，像是天生就该一起做这件事的人。
原本许念以为，会很尴尬、很紧张的第一次对接，竟然在轻松的氛围里，聊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他们把展区的整体框架、分工、时间节点都确定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渐渐黑了。
“没想到一聊就聊了这么久，耽误你时间了。”沈知予合上笔记本，笑着对她说。
“没有没有，是我耽误学长时间了。”许念连忙摆手，心里满是开心，“和学长聊天，
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互相学习。”沈知予笑了笑，站起身，“时间不早了，
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顺利开启。”许念猛地抬起头，愣在了原地。
他要请她吃饭？单独和他一起吃饭？她的心跳瞬间又快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看着他温和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小声的“好”。
沈知予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走吧，
我知道美院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家常菜馆，味道很清淡，应该适合你。
”他竟然连她口味清淡都知道。许念的心里，又惊又喜，跟着他走出了画室，
看着他走在自己身边，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傍晚的风，吹过梧桐大道，卷起地上的落叶，蝉鸣依旧聒噪，可许念的心里，
却满是温柔的欢喜。她偷偷抬眼，看着身边的少年，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原来，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边，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第三章藏在笔墨里的心动从第一次对接之后，许念和沈知予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他们要一起打磨展区的每一个细节，一起敲定每一幅画作的主题，
一起对接展区的搭建和装置设计，几乎每天都要见面，微信上的聊天，
也从最开始的只聊工作，渐渐延伸到了日常。许念发现，沈知予真的是一个极其细心，
又极其有分寸感的人。他记得她不吃葱姜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前和老板打招呼，
菜里不要放这些；记得她喝奶茶要三分糖，去冰，不加珍珠，每次买奶茶，
都会精准地踩中她的喜好；记得她对花粉过敏，一起去看场地的时候，看到路边的花，
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带她绕开。他从来不会过度打探她的私事，
不会追问她为什么总是这么紧张，为什么不敢在人前说话，只会在她局促不安的时候，
用温和的话语，帮她解围；在她自我否定的时候，用真诚的赞美，给她鼓励。他的温柔，
从来都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像春风一样，轻轻拂过，不疾不徐，
却能熨帖你心底所有的褶皱。相处的时间越久，许念就越觉得，自己喜欢的这个少年，
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上千倍万倍。她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和紧张，在他面前，
不再是那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怯生生的小姑娘了。她会主动和他分享，
自己画画时遇到的趣事，会和他说，哪种颜料调出来的颜色最适合画星云，会和他吐槽，
宣纸又晕开了墨，毁了一张画；会在他对着图纸皱眉的时候，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不打扰他。他们会一起在画室里待一下午，她趴在画桌上画画，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做展区的装置设计，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
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满是安稳和惬意。偶尔，许念画累了，
会抬起头，偷偷看他。他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玻璃窗，
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会下意识地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
快速勾勒出他的样子，一笔一画，满是藏不住的温柔。等他抬起头的时候，
她会慌忙把速写本合上，假装低头调颜料，耳尖却烫得厉害。而沈知予，会装作没看见，
只是嘴角会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的关系，在一次次的相处中，一点点靠近，
暧昧的氛围，像盛夏的雾气，悄悄弥漫在两人之间。最先戳破这层窗户纸的，
是沈知予的室友，也是物理系的同学，周扬。这天，许念和沈知予在画室里，
对接展区的画作尺寸，周扬突然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到画室里的许念，
眼睛瞬间亮了，吹了个口哨。“哟，沈哥，我说你天天往美院跑，原来是金屋藏娇呢？
”周扬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一杯奶茶递到许念面前，“嫂子好！我是沈知予的室友，周扬！
”许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画笔都差点掉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嫂子这个称呼，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别乱说话。
”沈知予拍了周扬一下，皱了皱眉，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他看向许念，眼神里带着安抚，
“这是我室友周扬，你别介意，他说话没个正形。”“我哪乱说话了？”周扬挑了挑眉，
一脸了然地看着沈知予，“你天天跟我们念叨，国画系的许念同学画得多好，人多温柔，
不是喜欢人家是什么？我们都看出来了，也就你自己藏着掖着。”“周扬！”沈知予的脸，
难得地红了一点，瞪了他一眼。许念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头埋得低低的，耳尖烫得厉害。他……天天跟室友念叨她？他还说，她画得好，人温柔？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甜丝丝的，晕开了满心的欢喜。
周扬被沈知予赶出去之后，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许念低着头，
假装调颜料，半天不敢抬头看他。沈知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对不起，周扬他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没……没事。
”许念小声说，终于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还是很快，却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学长，你……真的经常跟他们提起我吗？”问出这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