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几杯冰镇咖啡你先拿去地下车库,我陪子衿再去专柜看一眼那件外套。”
霍南乔把一个牛皮纸杯托塞进我手里。
里面装着四杯冰块满满的咖啡。
塑料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纸托流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很冰。
现在是下午两点,商场里人声鼎沸。
他们四个站在一家高奢男装店门口。
楚子衿身上穿着一件**版潮牌外套,正在镜子前打量。
沈嘉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而我,双手提着六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指关节已经被勒得泛白。
“快去啊,车库里信号不好,你就在车旁边等我们。”
霍南乔催促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店里。
她连看都没看我手里提着多少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六个袋子。
里面装着楚子衿的发胶、谢振鹭的运动护腕、沈嘉卉的沙滩裙,还有霍南乔买的**版墨镜。
没有一件是我的。
我提着这些东西,转身走向电梯。
地下三层的车库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车尾气味。
我走到沈嘉卉的车旁,把袋子放在地上,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手指已经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红痕。
我想起高二那年,班里需要搬体育器材。
我刚提起器材箱,霍南乔就冲过来一把夺走。
她当时皱着眉头,语气强硬地说:
“谢长庚,你是没吃饱吗?这种粗活哪轮得到你干,放着我来!”
现在,她让我一个人提着六个购物袋,在这阴暗的车库里等他们。
只因为楚子衿说了一句:“我想再试一下刚才那件外套,可是东西太多了不好拿。”
我在车库里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杯托里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水珠把牛皮纸浸得透湿。
远处终于传来了说笑声。
他们四个走了过来。
楚子衿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潮牌外套,薄肌的身材将衣服撑得很好看。
沈嘉卉手里提着他换下来的旧衣服,霍南乔帮他拿着包。
谢振鹭勾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长庚哥,等急了吧?”楚子衿走过来,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刚才那件外套有点不合身,店员拿去重新熨烫了一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我没说话,只是把地上的袋子拎起来,递给霍南乔。
她接过袋子,随手扔进了后备箱。
“行了,上车吧,去吃午饭。”沈嘉卉拉开驾驶座的门。
楚子衿自然而然地坐进了副驾驶。
我拉开后排的车门,和霍南乔、谢振鹭挤在一起。
车厢里很安静。
楚子衿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轻快的日文歌。
他跟着旋律哼唱,沈嘉卉偶尔偏过头看他一眼。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川菜馆门口。
这是一家很有名的网红餐厅,以重辣出名。
落座后,菜单直接交到了楚子衿手里。
他点了一桌子红通通的菜。
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
没有一道是清淡的。
服务员确认菜单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沈嘉卉。
她正低头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连头都没抬。
她忘了,我不吃辣。
或者说,不是不吃,是不能吃。
大三那年,沈嘉卉因为急性胃炎住院。
我没日没夜地照顾了她一个星期,自己却因为作息紊乱和饮食不规律,落下了胃溃疡的毛病。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碰辛辣**的食物。
菜很快端了上来。
浓烈的辣椒味呛得人鼻腔发酸。
大家纷纷动筷子,只有我握着筷子,看着满桌的红油发呆。
沈嘉卉夹了一块沾满辣椒末的鱼肉,顺手放进我面前的碗里。
“吃啊,这家的水煮鱼很正宗的。”
我看着那块鱼肉。
红色的辣椒油慢慢渗进白色的米饭里。
“我不吃辣,你忘了?”我轻声说。
沈嘉卉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想。
过了几秒,她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
“抱歉,我真忘了。那你要不点个清炒时蔬?”
“不用了,点个菜又要等很久。”楚子衿插了句话。
他夹起一块辣子鸡,放进嘴里嚼了嚼。
“长庚哥,你这也太娇气了。出来玩就是要尝鲜嘛,吃一点点辣又不会死。”
“就是啊哥,你别扫兴行不行?”谢振鹭跟着附和。
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脸。
拿起手边的白开水,把那块鱼肉放进去涮了涮。
红油漂浮在水面上,看起来很浑浊。
我夹起那块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的鱼肉,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只有粗糙的口感。
“我吃饱了。”我放下筷子。
霍南乔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等下结账你先垫一下,我的卡刚才给子衿买外套刷限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