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不允落

星辰不允落

主角:向晚星顾晏琛
作者:不尔风

星辰不允落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9
全文阅读>>

一.三月十一日,天气小雨。时间在夕阳与夜幕交替之际,没有打伞,

顾晏琛戴着黑色口罩独自行走在因为雨天而显得格外落寞的街道上。打着伞的人专心看路,

没伞的忙着找地方躲雨,这样也好,没有人会将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

过后就会有红着脸的粉丝支支吾吾上来要合影;或者是一些抱着不去打扰偶像的心思的粉丝,

只会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对他行注目礼,实际上她们灼热的视线快把他后背烧出洞来。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顾晏琛从休闲装口袋里拿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来电显示者的名字——“安菲墨”,都到这时候了,

也只有她会打自己的私人电话了。按下接听键,

顾晏琛有预感似的将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下一刻,

女人焦急地声音就从手机里冲了出来:“阿琛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啊?你不要看微博好不好?

那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是假的,我正在让我妈帮你撤掉热搜呢,

她现在可生气了……”“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他眉宇舒展,声音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仿佛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黑料和谩骂都与他无关,实际上他握着手机的手正微微发抖,

如果此时看一眼他的手机状态栏就会发现他连无线网都没打开。“你都知道了还到处乱跑?

”那边的女声听起来更着急了:“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你不在,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跑出去做傻事吗?你快回公司,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

热搜过段时间就会撤掉了,到时候我给你接个真人秀重新巩固一下人设,

再买几个号给你**,相信你的粉丝也会站出来给你发声,

到时候你还是我们的顾大影帝……”安菲墨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顾晏琛只觉得有些吵,

他拖长声调打断了她的话:“菲墨,我累了。”电话那头的安菲墨一怔,

随即理了理精心打理过的水波纹长发,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

声音都轻柔了几度:“阿琛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晏琛找了个没人的公交站台,

靠在站牌上,忍不住揉了揉疼的要命的太阳穴:“菲墨,直接宣布我退圈吧,

这些年我给你家公司赚得够多了。”“顾晏琛,

你知道捧起你这样一位影帝耗费了我妈妈多大的财力和精力吗?

你的荧幕风格现在有大把的男艺人在效仿,

你是因为出道早粉丝基础足够好才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

我们已经无法再用相同的方式造出下一个你了!而且你的合同还没到期,你要宣布退圈的话,

将要面对的就是天价的违约金,连我都不一定能帮你向我妈说情……”顾晏琛,草根出身,

出道初期拥有出色的外貌条件和一眼望得到头的人脉关系,靠着对演员这个职业的热爱,

大学期间就混迹各种剧组找角色演,大多是些几秒钟镜头的龙套,

偶尔凭借长相优势混个几分钟镜头的角色,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演职员表上。

毕业之后更是一头扎进娱乐圈,辗转各个娱乐公司投简历,

最后被安菲墨妈妈所经营的飞兰娱乐相中签约。

二十岁的他在参加一次真人秀时由于一个仰头强忍落泪的镜头意外爆火,

收获了一众女友粉和妈妈粉。那时的他穿着节目组准备的和他明显不搭的西装坐在路边,

微微仰头露出苍白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脖颈,星光倾落于他眼中倔强着不肯落下的泪水上,

闪烁着动人的光。摄影师下意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被他粉丝封神的场景,节目播出后,

自尊与坚韧成了他的代名词,这也让他从一众糊咖中脱颖而出,老板立刻意识到他的价值,

在互联网给他造势,并给他接下了他人生中第一部男主剧本。在此之后他努力磨砺演技,

不挑剧本,乐忠于挑战自己不擅长的演绎领域,积累起大量的粉丝与极佳的口碑,

做到了颜值与演技并存,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向了属于自己自己的影帝奖杯。

但正是因为粉丝基数越来越大,他所受的争议也越来越多,

总有一些自称他粉丝的人到处拉战,影响到一些无辜路人,他的口碑也随之下滑,

大多是些人指责他管不住粉丝,更是有无下限的私生不断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甚至都快忘记自己演戏的初衷。公交车到站的声音把顾晏琛的思绪拉回到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登上了公交车。车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投币之后他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风景,他竟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像进入飞兰娱乐后他就没什么机会坐公交车了,偶尔坐上几次也是为了一些节目的效果,

周围坐着的大部分也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他们所处的世界简直简直就像一个找不到出口的巨大摄影棚。

初入演艺圈的那份热爱早已被消磨殆尽,这次的黑料与水军的谩骂更是如同洪水猛兽,

他不敢看那些霸屏的娱乐新闻和他微博下的评论,更不敢面对那些喜欢了他多年的粉丝。

顾晏琛,你现在真是够落魄啊。他忍不住自嘲。二.相遇就是那么简单,

在某个无人的站台下车,淋着越下越大的雨在模糊的雨幕里游荡,,

忽然头顶的阴云被一把伞尽数遮住,扭头对上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眸子,

在凄凉的夜色中像星辰一样让人移不开眼。“你这人是没带伞吗?

”女孩的嗓音轻轻柔柔地从背后传来,带着些指责的意味,顾晏琛回头看她,

那女孩在看清他湿发下面的五官时立刻噤了声,眼中的点点星光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不由地捂住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支支吾吾开口:“你,

你是电视上那个……”也是自己的粉丝吗……他皱了皱眉头,正想开口,

女孩却拉住了他的衣摆,边摇头边拉着他往前走,自顾自说着:“应该只是长得像吧,

那种大明星出门都会带保镖,怎么会像你一样被雨淋成落汤鸡。”“你要带我去哪?

”他闷声开口,这女人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万一他是精神有问题或者是坏人不就完了吗……“我妈说遇到有困难的人就上去帮一下,

我看你没带伞就想着帮你挡一下雨而已,你是要回家吗?你家在哪我送你一段?

”女孩大大方方回应。“那万一我是对你图谋不轨的坏人呢?”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女孩回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看着年纪和我一般大,

说话条理也清晰,不像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行凶的人,再说了,这地方我熟得很,

从公交站牌到沿街都有清晰的摄像头,每一个都能拍到我们的脸,你要真是坏人把我害了,

你自己也跑不掉,除非你想浪费余下几十年的寿命唱铁窗泪?”听完女孩的分析,

他不由觉得好笑,心里的阴霾都散掉了些,摇摇头说道:“我家不在这一片,

我只是坐车来转转。”女孩停下脚步,松开了拉着他衣角的手,

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那我怀疑是我看走眼了,你可能真有病,

大晚上淋着雨在陌生地方游荡,别人拉着你你就跟人走了……”他无奈地笑笑,还想说什么,

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的是女孩震惊的脸。再次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周身消毒水的味道很是浓郁,

让他记忆回笼到父母在生命最后所处的医院。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他们的脸了。他动了动身体,

扭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还打着点滴,他已经失眠好多天了,淋雨的时候估计发了烧吧,

是那个女人送自己来医院的?“喂,你现在还好吗?”他正想着,

女孩抱着个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穿着寻常的卫衣,头发很随意地扎起来,

似乎是来得急,妆也没化,她在他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开口:“你是顾晏琛本人是吧?

我看微博了,那个,你别伤心,那些谣言一看就很假,没必要放在心上,

然后给你送过来花了我三百块你能还给我嘛,

你应该不是欠钱不还的人吧……”女孩身上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他沉默片刻,

从床上坐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啊?”女孩愣了一秒,

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要给自己钱,忙掏出手机扫上了码,顾晏琛看了眼好友头像,

是一只坐在月亮上的兔子,名字是晚星。“哇,一千块?没必要给这么多吧?

”女孩看到转账的数字吓了一跳,这抵她小半个月工资了。“我零钱就这些了。

”顾晏琛示意她收下,女孩脸上终于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那我也不客气了。”收下钱,

她把保温桶打开:“呐,这是我早上熬的皮蛋瘦肉粥,带给你尝尝,医生说你是低血糖,

还发烧了,不能吃油腻的。”顾晏琛也不客气,接过碗就吃起来,女孩撑着脑袋看着他。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他手一顿,女孩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好,

连忙讪笑着摆了摆手:“你吃你的,嘿嘿,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和屏幕上一样好看,

想多看几眼。”顾晏琛没说什么,他早就习惯那些黏在自己脸上的狂热视线了,

何况面前的女孩昨晚还救了他。吃完粥,他把碗还给女孩,犹豫片刻,

顾晏琛还是开口道:“你不用再来送饭了,还有,昨晚的事谢谢你。”女孩收拾好保温桶,

闻言点点头:“也是哦,我还要上班呢,你也记得找人来接你。”说着她起身要离开,

鬼使神差般地,顾晏琛开口喊住了她。“等一下。”“怎么了?”女孩回过头,

他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努力想找些话,半晌来了一句:“给个备注吧,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我叫向晚星,方向的向,天上的那颗晚星。”向晚星笑了笑,

眉眼弯弯,像是一片羽毛轻柔地飘落在别人心上,说完她就离开了病房。顾晏琛坐在病床上,

手指无意识地磨砺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并且觉得现在这一堆破事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于是他拨通了安菲墨的电话,电话接通,

他平静开口:“下午我会回公司,我们商量一下解约的事情吧。

”三.在某个雨夜捡到一只生病的大明星似乎只是向晚星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她在一个花店上班,每天看到不同买花人脸上的笑容,她心情也会好一些。临近情人节,

店里的生意也比平时多了很多,给大明星送完饭她急匆匆地赶到花店,

同为同事的宁小媛看到她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样,

连忙把手里的一盆插花塞到她手里:“小晚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我的天,你是不知道,

线上的订单都快爆掉了,你看门口等了好多外卖员急着送单子呢,你快来帮忙啊!

”向晚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昨晚捡到一只流浪狗,看它可怜给它送医院了。

”宁小媛一边插花一边听她说话,忍不住笑出声:“我们小晚这么善良呀,那小狗呢?

”向晚星照着订单开始插花,随口回应道:“小狗把医药费赔给我就走了。

”“什么流浪狗还会给钱啊。”宁小媛无奈道:“又编故事骗我,

我看你肯定是早上睡过头了,小晚是懒猪吧。”“嘿嘿。”向晚星没再说话,专心插起花来,

一朵玫瑰的刺没处理好,划过了她的指尖,血一下子冒了出来,她盯着自己的伤口看了一会,

宁小媛发出一声惊呼:“小晚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都说了玫瑰花刺很难处理的……”宁小媛一边数落她一边拿创口贴,

向晚星看着宁小媛小心地给自己贴上创口贴,

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再等一会就愈合了。”宁小媛白了她一眼:“我是怕你感染,

还有一堆订单呢,耽误工作怎么办?”“嗯嗯,,我知道了。”向晚星声音依旧轻柔,

宁小媛觉得面前这个姑娘简直温柔得不行,会救助路边的流浪小动物,

生了病受了伤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对待他们总是挂着这么恬静的笑容,

安慰别人的时候也总是轻声细语。“晚星,你的家里人肯定很好,

不然怎么会养出这么可爱的你呢?”“那是,我爸爸妈妈可温柔了。”向晚星低头笑笑,

宁小媛看不清她的眼神。这些天店里爆单,很多单子都要出动店员自己送,

向晚星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带好头盔,规划了一下自己的订单路线,哼着歌就出发了。

订花的大多是男生,那些男生从她手上接过花的眼神或幸福或期待,

后者一看就是表白用的吧?而有些花则是被要求送到女生手中,一些姑娘收到花很高兴,

同意给花店好评,还有一些则是不冷不热地来一句:“放门口吧。”嘶,爱情这种东西,

总得有人哭的。向晚星摇摇头,拿起最后一个订单,上面的地址是……飞兰娱乐。

有些熟悉的名字,她很快到了这公司楼下,这位单主订的是九十九朵红玫瑰,

她拿出手机联系起单主。此时楼上的办公室,安菲墨脸色阴沉,

盯着收拾东西的顾晏琛:“阿琛,你真不想呆在娱乐圈了吗?

明明这两天已经把你的热搜压下来了,你也还拥有大量的粉丝基础,

完全不用在意外界的压力啊。”“这些年,我很累。”顾晏琛不冷不热地开口,这时,

安菲墨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直接送上来吧。”顾晏琛淡定地收拾自己自己的东西,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女孩出现在门口,嗓音清澈:“请问是安**订的花吗?

”“是我。”安菲墨从座位上起身,她踩着高跟气场很足,看都没看送花人一眼,

就在签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向晚星不由得抬头欣赏了一下她的脸,

真是非常娇艳张扬的人啊,就像她手上的红玫瑰一样。随即越过安菲墨的肩膀,

她看到了正看着自己的顾晏琛。两人视线相碰,顾晏琛对她点了点头,这时,安菲墨接过花,

转身递给顾晏琛,嘴角扬起笑:“阿琛哥哥,既然你决心退圈,那就做我男朋友吧,

我喜欢你很久了。”向晚星闻言瞪大眼睛,悄悄缩到一边看起面前的大瓜。

“你不再是偶像明星,我们不用怕外面的舆论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人前了。

”安菲墨眼神中透出自信与骄傲,她觉得他们认识了这么久,顾晏琛总该对自己有感情,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顾晏琛没有接她手里的花,

反而皱起眉头:“我觉得我们一直是同事关系,

我似乎也没做过什么让你误以为我喜欢你的举动吧?”安菲墨一怔,拿着花的手顿在半空,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点了点头,然后对上顾晏琛古井无波的眼:“那,

那我们认识的这些年算什么?你对我那么好算什么?

”顾晏认真回应:“我从来没对你有过非分之想,我对你好是出于对上司的尊敬,

如果是这些让你觉得误会的话,我向你道歉。”泪水不断从安菲墨脸颊滑落,

一旁的向晚星有些不忍心,拆了包纸巾递给她,

安菲墨看了她一眼:“你个送花的怎么还没走,留下来成心看我笑话吗?

需要我叫保安给你丢出去吗?”说着她将手中的花狠狠摔在地上,花瓣落了一地,

向晚星有些心疼这束花,这时顾晏琛开口:“没必要对着别人撒气,是我辜负你的喜欢了,

对不起。”说完他抱着自己的纸盒拉着向晚星的手出去了,留下安菲墨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

良久,她捂住脸,喃喃道:“你连拒绝的话都像背节目组准备好的稿子一样么?

”出了办公室,向晚星抽回自己的手,顾晏琛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

满脸歉意地收回手:“你别把她的话放心上,她是在对我发火呢。”“没关系,

我经常遇到这样的顾客,习惯了,就是花很可惜。”向晚星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顾晏琛注意到她手上的创口贴,又联想到被安菲墨丢到地上的花,不禁有几分惭愧,

向晚星对他笑笑,视线落在他抱着的纸盒上,

踌躇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真要退圈啊。”顾晏琛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楼,

漫不经心地回复:“嗯,都混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了。

”向晚星歪歪脑袋:“你这样说显得你像个中年大叔,可你明明也才二十多岁啊,

怎么就宣布退休了?”“这么说来我还挺年轻。”顾晏琛真是被向晚星逗笑了,

他觉得这个女孩的磁场像是有种能让阴天瞬间放晴的魔力一般,

让靠近她的人控制不住地……心情愉悦。当晚被压住的热搜又爆了,顾大影帝疑似耍大牌,

顾晏琛纵容粉丝网暴他人,某顾姓明星疑似出现在商k……也是在这时,顾晏琛宣布退圈。

舆论再次爆炸,他这个行为像是坐实了这些谣言一般,铺天盖地的谩骂如同雪花一般落下,

但顾晏琛就像是真的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四.向晚星窝在柔软的被窝里,

看着备注显示“顾晏琛”的对话框,思虑良久,也是打下一句话:[你还好吗?

]她本来不指望他能看到自己消息的,结果那边居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几分钟,

她收到了顾晏琛的回复:[还好。]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你在关心我?

”]向晚星撇撇嘴,飞快的回复道:“毕竟咱也算是点头之交?”顾晏琛住在酒店里,

这些天他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好,有些黑粉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拨通电话就是一顿狂轰滥炸,但他一直坚持着没拔掉电话卡,似乎害怕错过某个人的消息。

他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的“点头之交”四个字,指尖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

下定决心问道:[可以是朋友吗?”]向晚星露出笑容,

敲击着键盘继续回复:[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不缺朋友。”][或许你不相信,

我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怎么会这样?][我没有社交的时间,

也可以说说没有社交的机会,签约之后我几乎吃住都在公司提供的地方。][那你现在呢?

回家了吗?][我在酒店,

我……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向晚星看着聊天框里不断滚动的消息,

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低垂,今晚的顾晏琛话似乎很多,

大概是这段时间压抑得太久了也没人倾诉,一些心里话就像倒豆子一样倾泻出来。

孩时不时回复一句“然后呢”“这样啊”……默默的倾听比如潮水般涌来的安慰更让人受用,

顾晏琛觉得自己向着无底深渊不断下坠的身体突然被一只手稳稳拉住,将他拉出那深渊巨口,

越过白云苍狗,与星辰齐肩。他忽然很想见她,不需要拥抱,

只需要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周遭的冷空气都会重回暖春。[明天可以见一面吗?

]顾晏琛在对话框里打出这句话,又觉得不妥,毕竟对面的女孩子只和自己有过两面之缘,

不过就算他提出这个问题,那样温暖的一个女孩,肯定不会拒绝他吧……[早点休息吧。

”]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打,最后,他只发出了这样一句话,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同样简短的话:[晚安。”]顾晏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今晚说不定可以睡上一个好觉。不过事情往往不遂人愿,

梦里的他又回到了记忆中那个冰冷的太平间,

那时他刚刚通过自己人生中第一个配角剧本的试镜,试镜完后他打开了关机的手机,

却发现那上面多了几十条母亲的未接来电,他的心脏像是被石头重重敲击,

他忐忑不安地回拨过去,接通电话的是他妹妹,妹妹在电话那头哭着说爸爸妈妈出了车祸。

简直就像是……一些古早无脑剧本里的情节一样,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

父母都被盖上了白布,那鲜活的慈祥的脸被白布掩盖了,连残缺的轮廓都难以分辨。

那个追逐梦想的愣头青一夜之间长大,他疯了一样接试镜找公司,他必须要火,

因为家里的顶梁柱只剩他了。梦境被门口嘈杂的声音打断,他猛地睁眼,

酒店的房门被重重砸响,伴随着一些叫骂,有人在喊自己名字。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为什么自己的一切都还在被监控?自己明明已经宣布退圈了啊,

为什么还要骚扰自己?他蜷缩在被子里,试图将那些声音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影帝,而是重新变成了那个十几岁就失去庇护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杂音才逐渐远去,顾晏琛大汗淋漓地从被子里露出头,

他望着天花板出神了好久,才拿出手机,无视不断弹出的来电,

找到向晚星的聊天框:[能帮帮我吗,我很想见你。]不一会向晚星就有了回复:[好。

]没有任何疑问,他只是试探着抛出自己的无助,她就稳稳接住了。

他乔装打扮一番溜出酒店,酒店门口还是徘徊着几个像私生一样的人,他压低了鸭舌帽帽檐,

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现场。暮色逐渐晕染了整个天际,

他按照向晚星给出的定位来到一个老小区,

远远地就看到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女孩站在小区大门后四处张望,

顾晏琛只觉得这个世界又回归了平静,他向着女孩的方向走去,

淡淡的熟悉的薰衣草香萦绕在他鼻翼。“没私生跟着你吧?先进来吧。

”女孩拽着他的袖子往小区里面走,她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和那晚一样。”“什么?”女孩带着他穿过有些狭窄的楼梯,

他视线落在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上。就像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

落汤鸡一样的我又被你捡到了。进了家门,

厅:“我是不是有些打扰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冲动之下发出的消息又多打扰别人了,

万一她父母也在,自己就这样求着她把自己大摇大摆地带进他们家?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他还在胡思乱想,向晚星则很淡定地从冰箱里找食材:“没关系,我家就我一个人,

你不用太拘谨。”“你父母呢?”顾晏琛忍不住问了一嘴,向晚星拿菜的手顿了顿,

随即轻声回答:“他们几年前去世了。”或许是语气过于温柔,反而有挥之不去的哀伤,

他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地找补:“那我们还挺像的。”“嗯。

”向晚星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做菜,一边切菜一边继续说:“他们总是教我,

遇到有困难的人,能帮就帮一下。”所以就这样毫无私心地把我捡回来么?

顾晏琛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低落,一时间坐立难安,客厅里布置很简单,

似乎只有日常生活需要的一些家具,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完全不像一个刚工作两年的小姑娘的房子,他站起来想去阳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扭头看见窗台上几盆蝴蝶兰开得正好,丝毫没受初春的寒气影响,平添了缕缕幽香。

一旁还开着几盆他叫不出名字的花,煞是好看,他正出神,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猝不及防地和身后的女孩对视上。

向晚星绝对不是安菲墨那样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感的美,

也不是他对手戏的女演员那种妆容精致地挑不出瑕疵的美,她的五官很是秀气,尤其是眼睛,

澄澈得让他联想到之前拍戏取景处的某个漂亮湖泊,脸蛋凑近看还有些婴儿肥,

她的裙子外面套了个老式的围裙,头发也在做饭的时候被随意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因为身上的烟火气息变得土气,

反而展现出来另一种独属于平凡生活中的美。顾晏琛失了神,

直到向晚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了,愣着干嘛?”顾晏琛耳根发烫,

乖乖地在小餐桌前坐下,向晚星给他盛好饭,自顾自地吃起来,下班这么久了她的确是饿了,

见状顾晏琛也不客气地动筷,寻常人家的饭菜,

味道却和公司和餐厅提供的饭食味道大不相同,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尝到过这样的味道了,

真是让人怀念啊。“那个,我收拾了一下我家的小客房,你就暂时住在那里吧,房间有点小,

别介意哈。”向晚星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顾晏琛条件反射似的点点头,

有个安静的地方住就很好了,他怎么可能奢望那么多,他又想了想:“我是不是应该付房租?

”顾晏琛发誓,在听到“房租”两个字的时候他绝对看到向晚星眼睛亮了。“咳咳,

你看着给呗,我也没租过房子……”她吞了吞口水,努力克制眼中对金钱的渴望,

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让人一眼万年的眼神。五.顾晏琛想了想,

说了一个数字:“三千,行吗?”“行!”向晚星答得太快,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又补了一句,“其实也不用这么多的……”顾晏琛没有还价,

当天晚上就把三个月的房租转了过去,备注写着“谢谢”。

向晚星收到转账提示的时候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嘴角翘了翘,然后很快压下去,把手机扣回台面上,继续手上的活。客房很小,一张单人床,

一个老式衣柜,一张靠窗的书桌,转个身都费劲。向晚星下午收拾过,换了浅灰色的床单,

床头放了一盏暖光的台灯,桌上摆了一小束洋甘菊,是从花店带回来的。顾晏琛坐在床边,

盯着那束洋甘菊看了一会儿。花很小,白色的花瓣围着黄色的花心,挤挤挨挨地聚在一起。

向晚星递给他钥匙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洋甘菊能助眠”,于是房间里就多出一束洋甘菊。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微凉。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向晚星窝在自己卧室的飘窗上,

抱着膝盖刷手机。微博上顾晏琛的热搜还挂着,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她点进去看了一会儿,评论区骂声一片。她没有多看,退了出来。隔壁客房很安静。

顾晏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没有窗帘也没有猫眼窥视的房间里睡过觉了。酒店的房间再豪华,

也总有一种被人注视的不安感。但这里不一样。

空气里有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和洋甘菊清苦的甜味。床单洗得发白,边角叠得整整齐齐。

他闭上了眼睛。第二天早上,向晚星哼着歌就去花店了。花店离她家走路十五分钟。

她喜欢这条路,路边种着两排栾树。今天早上阳光很好,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碎花长裙,

头发散在肩上,风一吹就轻轻地飘。到花店的时候,宋小媛已经在理花了。“晚星!

”宋小媛一看见她就放下手里的满天星,“昨天微博上炸了,顾晏琛——”“我知道。

”向晚星接过围裙系上,语气平平的。宋小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说他现在在哪儿啊?

我看有人说他退圈了,工作室都注销了,你说他还在不在我市呀?我能跟他来一场偶遇吗?

”向晚星低头整理玫瑰,把带刺的枝条剪短:“不知道。

”宋小媛叹了口气:“你平时不是挺关注他的吗?我看你经常看他的微博,

现在他出事你都不关注他了,是不是太难过了不敢看他的消息呀……”向晚星没接话,

把修好的玫瑰**花瓶里。这边顾晏琛起来,发现冰箱上贴了便利贴,女孩的字迹娟秀,

简简单单一句“电饭煲里留了粥”,他不由得一笑,盛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吃了起来,

他看了眼微博,随即给向晚星发了条消息:「我出门了,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不用留我的饭。」向晚星想了想,回了一条:「钥匙在鞋柜上那个贝壳小碗里,你拿着吧。」

过了两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发了一条:「贝壳很漂亮。」

向晚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顾晏琛去见了安菲墨。城南一家咖啡馆,下午两点,

人不多。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走进去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安菲墨抬起头,看见他的瞬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情绪,

很快被压了下去。“坐吧。”她抬了抬下巴,“你瘦了。”顾晏琛在她对面坐下,没摘口罩,

声音闷闷的:“找我有事?”安菲墨笑了一下,是那种艳丽到有些张扬的笑。她长得很漂亮,

五官浓烈,和向晚星那种干净不同,她的美是带着攻击性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她搅了搅咖啡,“你好歹还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合同都没解,我作为总经理关心一下员工,

不过分吧?”顾晏琛没说话。安菲墨笑容淡了些,放下咖啡勺,认真地看着他:“顾晏琛,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退圈了?”“已经退了。”“你是被逼退的,不是自己想退的。

”安菲墨的声音低下来,“那些热搜我可以撤,那些营销号我可以告,

只要你愿意回来——”“安总。”顾晏琛打断了她。安菲墨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一会儿,

她开口:“那些热搜不是我买的。你知道的,我不屑做那种事。我只是……没有拦。

”顾晏琛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你恨我吗?”顾晏琛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安菲墨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在笑,虽然笑得有点苦:“你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顾晏琛摘下口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恨一个人没什么意义。

”安菲墨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她认识顾晏琛七年了。

七年前她妈妈把这个年轻人带到她面前,说他会是将来最亮的那颗星。

她那时候不信——这个男生瘦瘦高高的,站在那儿像一根竹竿,眼睛里全是防备,

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但后来她信了。安菲墨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重新换上那副艳丽张扬的面具:“解约的事我回去催一下法务。”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