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死死护着睡袋，指甲几乎嵌进防风布里。

两名队员面面相觑，不敢强行拉扯。

“让他抱着。”

岑暮雪冷冷地开口。

“既然他这么喜欢演父亲保护女儿的戏码，就让他在营地外面抱个够。”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他提供热水和食物。”

说完，她拉上了内层帐篷的拉链。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我。

我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直到一辆运送医疗废弃物的货车经过营地。

我用身上仅剩的一块手表，换取了司机载我一程的机会。

司机帮我把睡袋抬上车厢时，嘟囔了一句：

“大兄弟，你这行李装了冰块吗？怎么比死人还沉。”

**在颠簸的车厢壁上。

“嗯，装了冰块。”

到了镇上的医院，我直接挂了急诊。

医生拉开睡袋拉链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家属，患者已经出现大面积冻斑，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三十六小时。”

“死因需要法医介入，请联系孩子的母亲来签解剖同意书。”

我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只有我签字不行吗？”

医生面露难色。

“这是非正常死亡，警方规定必须父母双方同时到场确认。”

我走出停尸房。

走廊尽头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当地的新闻。

画面上，岑暮雪穿着笔挺的救援队制服，正在接受采访。

裴嘉言坐在轮椅上，被她推在身前。

记者举着话筒。

“岑队长，听说昨晚南坡有游客失联，是您亲自带队救援的？”

岑暮雪对着镜头微微点头。

“保护每一位遇到危险的市民，是我们的职责。”

裴嘉言红着脸补充：

“嫂子特别勇敢，为了救我，她连北坡那个假警报都没理会呢。”

“要不是她准确判断出那是一场恶作剧，救援资源就被浪费了。”

新闻底下的滚动条里，全是不明真相的网友评论。

【岑队长太酷了！那个报假警的人必须严惩！】

【听说报假警的是她老公，这种男人就该直接判刑。】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几十条微信消息。

全是我爸发来的。

【璟琛，网上的舆论你看到了吗？】

【因为你的自私，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拿女儿撒谎的疯子。】

【嘉言的公司受到了很大影响。】

【你现在立刻去暮雪的病房，开直播给嘉言道歉。】

【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我关掉屏幕，打车回了南坡的VIP病房。

病房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裴嘉言茶言茶语的声音。

“嫂子，哥哥到现在都没出现，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其实我脚伤也没那么重，不用住院的，这间VIP病房一天要三千块呢。”

岑暮雪正在给他削苹果。

“这点钱算什么。”

“只要能让你安心养伤，住多久都行。”

“至于你哥，他就是被我惯坏了，习惯了用撒谎来达到目的。”

我推开门。

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岑暮雪抬起头，看见我一身狼狈，眉头皱得更深了。

“想通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下吧，嘉言已经替你拟好了解释的声明稿。”

“你只要照着念，说那天是你情绪失控产生的幻觉，这件事就能压下去。”

我没有看裴嘉言，径直走到岑暮雪面前。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

岑暮雪放下水果刀。

“你要身份证干什么？”

“签字。”

“什么字？”

我盯着她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

“岑语安的遗体解剖同意书。”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着，岑暮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