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质感。陈老师收走了试卷，留下了那句“林晚同学，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的话，像是在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不屑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尖扎在皮肤上，但这一次，她的背脊没有佝偻，反而挺得更直了些。光幕在她视野边缘悄然隐去，只留下那清凉的“过目不忘”感觉还在大脑里缓缓流淌。

下午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林晚低下头，假装复习着下一堂课的生物笔记，实则那过目不忘的能力正悄无声息地运作着。她翻过书页的每一行字，看到的每一幅插图，甚至是纸张边缘细微的纤维纹路，都清晰得如同此刻正被烙印在瞳孔深处。她尝试着将注意力分散，一边听着讲台上老师枯燥的讲解，一边在心里默默背诵着刚刚看过的英语单词。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在她心底滋生，仿佛这具平凡躯壳里，正在孕育某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总是最喧嚣。林晚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她需要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需要思考如何应对陈老师即将到来的“谈话”。她低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粗糙的封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而专注。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嬉笑声从教室门口飘了进来。

“哎，看见没？就是那个转学生，林晚。”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某种窥探到秘密的兴奋，“刚才数学课，陈老师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那脸‘呢？”

“看见了看见了，”另一个声音接上，是同桌那惯有的、带着黏腻感的腔调，“62分呢！真不知道是瞎蒙的还是真会了。不过吧，你们注意没？她那侧脸……尤其是低头写字的时候，简直了……”

“像谁？”尖细的女声追问，带着明知故问的促狭。

“像谁？还能像谁？当然是像那位呗！”同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却一字不差地钻进了林晚的耳朵，“顾沉学长心里的‘白月光’——苏瑶啊！”

苏瑶。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林晚。她握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那两个字她从未听过，却在这一刻，让她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另一个略显谨慎的声音加入，“不过说真的，听说苏瑶就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才不得不转学出国的，顾沉学长那段时间整个人都阴沉得可怕……”

“是啊是啊，”尖细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所以现在看到林晚这张脸，你们说顾沉学长心里会怎么想？是触动？还是……厌恶？”

“谁知道呢？不过顾沉学长可不是谁都看得上的，林晚这转学生，就算长得像，也终究是个平民，想爬上去？做梦吧！”同桌嗤笑一声，带着用尽全力的刻薄。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投向教室门口那几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女生。她们没有看她，眼神兴奋地交换着，手指比划着，脸上是看好戏般的轻佻笑容。而林晚的目光却越过了她们，不受控制地投向走廊深处——那个方向，是通往高三重点班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