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飘飘的否认，她自然不会信。

见我不说话，陈清惠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讽意。

“反正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想来想走都是你的自由，没必要特意向我解释。”

她转身离开，刚走出门口，又撞上顾云舟。

他手里拿着顶军帽：“你帽子落在我办公室了，怎么总这样，丢三落四的。”

他嘴上埋怨，眼里却带着亲近的笑意。

我下意识跟出去。

营区里的路灯被风吹得摇晃，腹部的疼痛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我仅剩不多的力气。

我走到一棵白杨树下，终于支撑不住弯下腰，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

陈清惠猛地转身，看见我，皱了下眉：“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稳住呼吸，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一旁的顾云舟身上时又哑了声。

最后，我只说：“我回招待所。”

顾云舟好心开口：“许工，你脸色很差，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我看向陈清惠，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不用，你们忙吧。”我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招待所走去。

直到走过拐角，我再也压不住喉间的腥甜，低头咳在手帕上。

白色手帕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缓了缓，我才从工装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几粒药干咽下去。

等我强撑着走进招待所时，值班员叫我。

“许工，前台有您的长途电话，说是研究所打来的，有急事，让您回一下。”

我回拨过去，电话那头是西北研究所的秦院长。

“思成，医院那边今天又打电话催了，床位已经安排好。”

“联合试验可以换人，可你的身体等不起！我明天就让人去接你。”

我拒绝：“秦院长，我不能回去。”

“许思成。”秦院长严厉了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

我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陈清惠的脸，声音发哑。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想来见她最后一面。”

这五年，我一直留在西北，参与一项不能对外提起的特殊设备研发。

三个月前，基地发生材料泄漏事故。

最初我只是反复低烧、咳嗽，后来开始咳血。

等检查结果出来，诊断书上只剩下一行冷冰冰的字——肺部恶性肿瘤，晚期。

这次联合试验的借调名单里，原本没有我。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老院长说：“您就当替我完成一个遗愿，成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只问了一句：“非去不可？”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方被血染红的手帕：“非去不可。”

挂断电话，我把手帕折好，塞进口袋，推门回房。

第二天一早，联合试验正式开始。

试验场建在营区西侧，四周拉着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