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贫困生调查,我偷偷填了“父母双亡”。没想到老师当着全班的面,
直接拨通了我爸的电话。电话那头,我爸的吼声震彻教室。回家后,我爸的皮带抽在我身上,
**辣的疼。以为噩梦结束,我妈却抄起擀面杖:“你个不省心的东西,老娘还没死透!
”我捂着头,脑子里只有一句:“我不想上学了。”01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我们在闷热的教室里。墙上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搅动着粉笔末和汗液混合的气息。班主任王老师拿着一沓A4纸,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全班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贫困生助学金申请表,
今天最后一天上交,还有谁没交?”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视,
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我叫林晚,高二学生,成绩中上。在老师和同学眼里,我沉默寡言,
没什么存在感。我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捏着那张被我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纸。
我迎着全班的目光,一步步走向讲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我能感觉到背后几十双眼睛的灼烧感,他们好奇,疑惑。林晚?她家也算贫困?
我将那张表格递给王老师。他接过去,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愤怒的复杂神情。他的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林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你过来。
”他把我叫到讲台的角落,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同学的视线,但这种刻意的遮掩,
反而更激发了他们的好奇心。“这是什么?”他把表格怼到我面前,手指几乎要戳穿纸背。
我看到那张表格的“家庭成员”一栏,我用最工整的楷体,一笔一画地写着:林国强(亡)。
李翠(亡)。“开什么玩笑!”王老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这是学校的正式文件!你以为是写作文吗?拿回去重写!”我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老师,我没开玩笑。”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决绝让他愣住了。他盯着我的眼睛,
似乎想从我那双疲惫得与年龄不符的眼眸里,找出哪怕一点撒谎的痕迹。但我没有。
我的内心是一片焦土,烧尽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你……”王老师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爸妈不是好好的吗?
上周开家长会你爸不是还来了?”“王老师,我家里的情况,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我一字一句地说。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王老师的怒火。
他大概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一个学生的公然挑衅。“好!好一个情况不是我看到的那样!
”他冷笑一声,猛地转身,面向全班同学。“同学们,都安静一下!”他举起那张申请表,
像举着一份罪证。“林晚同学,为了申请贫困生助学金,
在表格上填写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目光,
嘲笑的、惊愕的、看热闹的,像无数根针,密集地刺向我。我能听到后排几个男生的哄笑声,
尖锐刺耳。“疯了吧她?”“为了四千块钱咒自己爸妈死,真是个人才!”我站在讲台上,
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犯人。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冷。但我没有低头,
也没有哭。我只是笔直地站着,看着王老师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林晚,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老师掏出他的手机,重重地放在讲台上的实物投影仪下面,
连接着投影幕布,“你现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承认你是在恶作剧,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我就亲自给你父亲打个电话,让他来评评理!”投影幕布上,他手机的屏幕被放大到极致。
他滑开屏幕,点开通讯录,那两个刺眼的字“林晚父亲”清晰地投射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紧缩。我低估了王老师的执行力,
也低估了一个成年人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师道尊严”,可以做到多绝。他不是在求证,
他是在用公开的羞辱,逼我就范。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兴奋地等待着这场好戏的**。
我看着王老师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愤怒、羞耻、绝望……无数情绪在我胸腔里翻滚,最后都化为一种病态的平静。来吧,
都来吧。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把我从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
彻底掀出去。王老师见我毫无反应,脸上闪过一点狠色,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嘟……嘟……”电话接通的忙音,通过扩音器,在死寂的教室里回响,一声声,
像敲在我心脏上的重锤。“喂?哪位?”一个粗犷、不耐烦的男声炸开,
震得教室的窗户嗡嗡作响。是我爸,林国强。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满身油污,
夹着烟,眉头紧锁。王老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权威:“喂,
是林晚的父亲,林国强先生吗?我是她的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警惕和烦躁,
“林晚那兔崽子又在学校惹什么事了?!”“兔崽子”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的脸上。全班再次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王老师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作为老师的体面,也被我爸的粗暴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尴尬地咳嗽一声,
把话筒凑得更近了些。“林先生,是这样的。学校最近在进行贫困生资格审查,
林晚同学提交了一份申请表……”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她在表格上填写,您……和您的爱人,都已经去世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下一秒。“****!!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从电话那头爆发出来,带着巨大的电流声,
像一颗炸雷在教室正中央炸响!“这个畜生!她敢咒我死!老子今天不打断她的腿!!
”紧接着是凳子被踹翻的巨响,和各种东西被砸碎的嘈杂声。
王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遮掩的暴怒吓得手一抖,惊慌失措地掐断了电话。
教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在窃笑的同学,此刻都白着脸,惊恐地看着我。
那声嘶吼里蕴含的暴力和怨毒,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而我,
在谎言被彻底揭穿的极致难堪中,竟然感到了一点病态的解脱。结束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终于结束了。王老师脸色煞白,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
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他大概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求证”,
会捅出这样一个马蜂窝。“林晚,”他深吸一口气,宣布了对我的处罚,
“你下午的课不用上了,回家去,好好跟你父母反省!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下讲台,回到座位。在全班同学怜悯、鄙夷、好奇的目光中,
我开始收拾书包。一本,又一本。那些承载着“为你好”三个字的沉重课本,被我塞进书包。
我收拾得很慢,很平静。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填在表格上的,不是谎言。
那是一封我蓄谋已久的求救信。
我只是想用这种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告诉他们:停止对我人生的投资吧,
让我自由地喘口气。我不想上学了。我不想再背负着你们那沉重如山的期望,蹒跚前行。
我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身后的门被我轻轻带上,隔绝了那个充满审视和嘲笑的世界。
我知道,教室里的公开处刑只是前奏。真正的风暴,在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才会真正开始。
02回家的路,我走了很久。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水泥路上。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小区特有的味道,饭菜香、下水道的潮气,还有垃圾桶散发出的微酸。
我家住在一栋没有电梯的六楼。爬楼梯的时候,我的腿像灌了铅。每上一层,
心就往下沉一分。终于,我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掉漆的防盗门前。
我能听到里面压抑的、暴躁的走动声。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锁孔。“咔哒。
”门开了。玄关的灯没开,昏暗的光线里,一个人影直挺挺地站着。是我的父亲,林国强。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服,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皮带。皮带的金属扣在他手里,
泛着森冷的光。空气凝固了,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父爱,没有温情,
只有被触犯了尊严的暴怒和即将爆发的毁灭欲。“你还知道回来?”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换下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就在我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臂猛地抓住我。“畜生!”一声怒吼,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那根冰冷的皮带,带着他全部的怒火,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背上!“啪!
”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是**辣的,钻心刺骨的疼。我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
书包从肩上滑落,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老子砸锅卖铁供你读书,让你出人头地!你倒好,
你咒我死?!”“啪!啪!啪!”皮带雨点般地落下来,抽在我的背上、胳膊上、腿上。
每一记都用尽了全力。我疼得蜷缩起来,想躲,却无处可躲。我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咬紧牙关,任由疼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疼痛到极致,反而产生了一种抽离感。
我仿佛灵魂出窍,冷眼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被父亲用皮带疯狂抽打的女孩。她真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林国强似乎打累了,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我趴在地上,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我以为,这场噩梦该结束了。就在这时,
厨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我的母亲,李翠,像一阵旋风般冲了出来。她手里,
抄着一根用来擀面的擀面杖。“你个杀千刀的!不省心的东西!你爸死了,
老娘还没死透是吧!”她的脸上挂着泪,眼神里的怒火却比我爸的更加灼热,更具毁灭性。
她冲过来,扬起擀面杖,朝着我的后背和**就砸了下来!“我让你咒我死!
我让你不好好读书!我让你丢人现眼!”擀面杖是实木的,砸在骨头上,
是那种沉闷的、钝重的疼。比皮带抽出来的伤,更深,更痛。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头,
在地上翻滚躲避。“别打了……别打了……”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哀求的声音。我的反抗,
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殴打。“你还敢躲?!”林国强缓过劲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把我从地上薅起来,按在墙上。李翠的擀面杖一下下地砸在我的腿上。“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交那个一万块的补习班的钱!
你爸把厂里准备周转的那笔救命钱都搭进去了!”在混乱的殴打和哭喊中,
我妈突然尖叫着说出了这句话。“我们家欠了银行几十万的贷款!还有多少年要还!
你以为我们在逼你吗?我们是在拿命供你啊!”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补习班?
一万块?几十万的贷款?这些重磅信息,像一颗颗炸弹,在我混沌的脑海里炸开。
疼痛在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了。我猛地抬起头,趁着他们停顿的间隙,
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我根本就不想去那个补习班!我不想上学了!
你们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想不想要!”我的质问,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你不想上学?”李翠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你不上学你能干什么?
跟你爸一样去厂里当个工人,一身油污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还是跟我一样,
给人当保洁,点头哈腰看人脸色?”“我告诉你林晚,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
你就必须给老娘好好读书!必须出人头地!”她声嘶力竭地吼着,
眼泪和唾沫星子一起飞溅在我的脸上。我的反抗被他们更汹涌的哭骂声淹没。
这场混合双打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他们都精疲力尽。林国强扔下皮带,指着我,
撂下一句狠话:“你再敢有下次,我亲手打断你的腿!”李翠也把擀面杖一扔,瘫坐在地上,
放声大哭。他们都离开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客厅地板上。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但比身体的痛更清晰的,
是心里的疑问。几十万的贷款?为了我的教育投资?原来,他们口中那份沉重的“为你好”,
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枷锁,背后还有如此惊人的经济负债。这一刻,我意识到,
我需要的不只是逃离。我需要搞清楚真相。这个家,到底背负着什么?而我,
又被困在了一个怎样的谎言里?03第二天,我拖着一身伤痕回到学校。
长袖校服遮住了胳膊上的大部分淤青,但脖子上和脸颊上不小心露出的红痕,
还是引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我走进教室,全班同学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昨天还充满嘲笑和鄙夷的眼神,今天变得复杂起来。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畏惧。
大概是昨天我爸那声电话里的嘶吼,和今天我身上的伤,让他们意识到,
那场“公开处刑”的背后,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拿出课本。早自习还没开始,王老师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林晚,你出来一下。
”他的脸色很复杂,疲惫中带着一点尴尬和不安。我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
他看着我脸上的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昨天……你爸爸他……”“他没打我。”我平静地打断他,“我自己摔的。
”王老师被我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他大概怕我把事情闹大,
影响到他年底的优秀教师评选。一个老师,激化学生家庭矛盾,导致学生被家暴,
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林晚,昨天是老师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太冲动了。
”他竟然先软了下来,这让我有些意外。“但是,”他话锋一转,“你欺骗学校,
伪造家庭信息,这件事性质还是很恶劣的。本来是要给你记过处分的。”他停下来,
观察着我的反应。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不过……考虑到你家里的实际情况,
学校这边研究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虽然‘父母双亡’是假的,
但你家经济条件确实一般,这个老师是知道的。所以,学校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申请普通的贫困助学金。”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但是,”他又强调了一遍,
“按照规定,申请助学金,必须进行家访。我和政教处的领导会亲自去你家了解情况。
”家访。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中的一扇门。我看到机会了。
一个逆转局势的机会。我知道我爸妈,尤其是林国强,是多么爱面子的人。
“棍棒底下出孝子”是他的信条,但在外人面前,他要维持一个尽职尽责的慈父形象。
昨天那场家暴,是他们关起门来的歇斯底里。他们绝对,绝对不希望这件事被学校知道。
被老师看到我身上的伤,再联想到昨天电话里的暴怒,家暴的事实就板上钉钉了。到时候,
丢脸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好啊,”我抬起头,看着王老师,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什么时候家访?我好让我爸妈准备一下。”我的爽快,反而让王老师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拒绝,或者害怕。“就……就明天下午吧。”他仓促地定下时间。当天晚上,
我回到家。家里的气氛依旧冰冷。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单调声响。
我爸妈的脸上还带着余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疲惫。昨晚的暴力,也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吃完饭,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间。我站在客厅中央,平静地宣布:“明天下午,
王老师和学校领导要来家访。”“什么?!”我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妈也从厨房探出头,一脸惊愕。“家访?家访干什么?是不是你又在学校惹事了?
”林国强警惕地盯着我。“不是,”我摇摇头,“是关于助学金的事。王老师说,
虽然‘双亡’是假的,但可以给我申请普通贫-困助学金,四千块钱。前提是,
必须家访核实情况。”四千块。这个数字让他们的眼神都变了。但随即,
一种更深的恐慌浮现在他们脸上。家访,就意味着老师会看到我身上的伤。“不行!
”李翠立刻尖叫起来,“不能让他们来!你身上的伤怎么办?让他们看见了,
还以为我们怎么虐待你了!”“难道不是吗?”我冷冷地反问。李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国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明天你请假,
别去上学了,就说你病了!”他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然后呢?”我看着他,
一步步把他逼到死角,“老师找不到我,就会找到厂里去。到时候,全厂的人都会知道,
你林国强不仅有个咒自己死的女儿,还是个会把女儿打得没法上学的‘好父亲’。”“你!
”林国强被我气得扬起了手,但看着我毫无惧色的眼神,和脖子上清晰的伤痕,
那只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我赢了。我抓住了他们的软肋——那可悲又可笑的面子。
我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的心里。“现在,
我们有两条路。”“第一,你们配合我,明天在老师面前,演一出‘贫困家庭’的戏。
我们家很穷,父母为了我读书含辛茹苦,女儿懂事孝顺。我们一起,
把那四千块钱的助学金拿到手。”“第二,”我顿了顿,看着他们越来越苍白的脸,
“你们不配合,我就把所有事都告诉老师。包括昨天晚上的皮带和擀面杖,也包括我妈说的,
那笔几十万的,为了给我上补习班而欠下的‘教育贷款’。”“到时候,丢脸的,破产的,
被所有人看笑话的,是你们,不是我。”我清晰地看到,恐惧在他们的瞳孔中蔓延。
“丑闻”和“欠款”,这两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李翠的嘴唇哆嗦着,
看着林国强。林国强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用眼神把我杀死。但最终,他颓然地坐回沙发,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你想我们怎么配合?”他妥协了。
我的心里涌上一阵微小的,却无比清晰的胜利感。这是第一次,
我在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家庭战争中,掌握了主动权。“很简单,”我说,“明天,
你们只需要扮演好一对为孩子倾尽所有的、朴实又可怜的父母。”那四千块钱。
它不再仅仅是助学金。它将是我林晚,撬动这个家,查明所有真相,脱离他们控制的,
第一笔启动资金。04第二天下午,家访时间快到了。
我妈李翠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和导演才华。
她先是把家里唯一一台还算新的液晶电视机用一块旧花布盖了起来,美其名曰“防尘”。
然后,她翻箱倒柜,找出几件我爸穿破了洞的旧工服,胡乱地搭在阳台上,
营造出一种勤劳朴素的氛围。最绝的是,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盒子,
里面是她年轻时的一些宝贝。她从中挑出一条洗得发白、带着破洞的旧裤子,扔给我。
“换上。”她命令道。我看着那条几乎可以当抹布用的裤子,感到一阵荒诞。为了四千块钱,
我们一家三口,即将上演一出教科书级别的“贫困家庭”大戏。
这是我们家第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精诚合作”。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我爸林国强一个激灵,赶紧搓了搓手,脸上瞬间堆起老实憨厚的窘迫笑容,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班主任王老师,和他身边一位表情严肃、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应该是政教处的领导。“王老师,刘主任,快请进,快请进!家里乱,别嫌弃!
”我爸一边说着,一边把他们往里让。王老师看到我爸这副模样,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电话里暴跳如雷的男人,判若两人。“林先生,打扰了。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我们家。客厅很小,家具陈旧,
墙壁上还有些受潮的霉点。这一切,都完美地符合一个“贫困家庭”的设定。
我妈李翠适时地从厨房里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老师,主任,喝水。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和热情。她今天特意没化妆,
头发也随便挽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写满了生活的艰辛。
王老师和刘主任在掉皮的旧沙发上坐下。家访,正式开始。“林先生,我们今天来,
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林晚同学的家庭情况。”刘主任开门见山,拿出了一个记录本。
我爸立刻进入了角色。他局促地搓着手,说话吞吞吐吐,眼神躲闪。“唉,主任,
说来惭愧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中年男人的辛酸,“我呢,
就在附近一个小工厂里干活,没什么大本事,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行情不好,
厂里效益也差,有时候几个月都发不出全薪。”“她妈呢,身体也不太好,
就在外面打点零工,挣个买菜钱。”他说着,偷偷瞥了一眼我。“我们夫妻俩没文化,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唯一的指望,就是晚晚这孩子。”“我们砸锅卖铁,也要供她读书,
就希望她将来能有出息,别再走我们的老路。”他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将一个老实巴交、为子女掏心掏肺的底层父亲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王老师和刘主任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就在这时,我妈李翠“啪嗒”一下,掉下了眼泪。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哽咽着开口了。“都怪我们没本事,苦了孩子。
”她的哭戏,比我爸的独白更具杀伤力。“我们晚晚,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学习特别刻苦,
每天晚上都学到半夜。学校要交的补习费、资料费,她从来不跟我们多要一分钱。
”“前段时间,为了给她交那个补习班的钱,我天天早上四点就起来,
去给人家别墅区做钟点工。爬上爬下地擦玻璃,膝盖都摔青了,现在一到阴雨天就疼。
”她说着,还真的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一块早已结痂的伤疤。那块伤疤是不是这么来的,
我不知道。但在那一刻,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表演,连我都产生了一点恍惚。她说得太逼真了,
那份艰辛,那份付出,仿佛都是真的。难道,我们家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地步?
我配合地低下头,沉默不语,扮演一个被家庭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乖巧懂事的女儿。
我甚至在低头的时候,刻意让脖子上的伤痕,在灯光下暴露得更明显一些。
刘主任的目光果然落在了我的伤痕上。他皱了皱眉,看向我爸妈。
我妈立刻解释道:“这孩子,前几天晚上看书太晚,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唉,
也是我们当父母的没用,家里穷,连个好点的台灯都舍不得给她买,
让她在那么暗的光线下看书。”一个完美的谎言,将家暴的痕迹,
巧妙地转化成了贫困的佐证。这一刻,我甚至有点佩服我妈的机智。
刘主任的眼神彻底软化了。他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他大概脑补出了一副画面:一个贫困的家庭,一对含辛茹苦的父母,
一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女儿,因为贫困和压力,不小心摔伤了自己。“唉,真是难为你们了。
”刘主任深受感动,合上了记录本。他对王老师说:“王老师,林晚同学这个情况,
完全符合最高额度的助学金标准。回去就抓紧办,尽快把钱发下来。”“好的,主任。
”王老师连忙点头。目的,达成了。一场荒诞的表演,成功为我换来了四千块钱的筹码。
送走老师和领导后,我爸妈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吓死我了。
”李翠拍着胸口。林国强则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
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共享了胜利的喜悦。
但我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我妈那场过于逼真的表演,和她提到的那个膝盖上的伤疤,
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疑团。我们家的经济压力,
真的只是她表演出来的“一般贫困”吗?还是说,在那几十万贷款的背后,
隐藏着一个我完全无法想象的、更深的黑洞?05助学金很快就批了下来。四千块钱,
没有经过我的手,直接打到了我爸林国强的工资卡里。
消息是通过王老师在班级群里的通知得知的。那天晚上,饭桌上的气氛难得地有些缓和。
我爸甚至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补补身体。”我知道,
这是他对那四千块钱的奖赏。吃完饭,我叫住了正准备去看电视的爸妈。“钱到账了,
我想用这笔钱,买一台二手电脑。”我开门见山。他们的表情立刻警惕起来。
“买电脑干什么?学校不都有机房吗?你是不是又想拿钱去乱花?
”我妈李翠的语调瞬间尖锐起来。到手的钱,想再让他们吐出来,显然没那么容易。
他们担心我拿钱跑掉,或者去买些他们眼中的“垃圾”。
但他们又碍于家访前的“谈判”和心里那点残留的愧疚,不敢像以前那样直接粗暴地拒绝。
“现在很多学习资料都是电子版的,老师也经常要求我们上网查资料、做PPT。
总去网吧不方便,也浪费钱。”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痛点——“学习”。只要是为了“学习”,一切投资都是值得的,
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而且,有了电脑,我就不用总在昏暗的台灯下看书了,
对眼睛好。”我又补了一句,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们家访时撒的谎。这句话彻底击中了他们。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想起了她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我爸沉着脸,抽了半根烟,
最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要多少钱?”“二手的,不用太好,能上网查资料就行。
四千块应该够了。”我报出了全部金额。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
四千块钱,对我们这个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最终,是我爸做了决定。“钱可以给你。
但是,买电脑的时候,我必须跟着去。”他提出了条件。“可以。”我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爸从银行取出了四千块现金,厚厚的一沓,用一个信封装着,揣在怀里。
我带他去了市里最大的电子城。我借口要去不同的店里“查电脑配置、比较价格”,
成功地甩开了他。我告诉他,我在三楼的尽头等他,让他自己先逛逛。他虽然不情愿,
但看着人来人往的电子城,也只能答应。我立刻转身,快步走出电子城,
直奔街对面的那家银行。就是我妈上次无意中提到的那家银行。我的第一次秘密行动,
开始了。银行里人不多,我取了个号,坐在等候区,心脏怦怦直跳。
我手里捏着一张我爸的旧存折复印件,那是我从家里一个旧抽屉里翻出来的,
上面有他的身份证号码。轮到我的时候,我走到柜台前,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无知的学生。“姐姐你好,我帮我爸爸来查一下余额,
但是我好像把密码忘了。”柜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复印件,
公式化地回答:“对不起,查询业务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原件办理。”我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假装很苦恼的样子:“啊?那怎么办呀?我爸让我来查一下,
看看他卡里还有没有钱交我的学费。”我故意提到了“学费”,希望能博取一点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