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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马车之中，谢瑾见我依旧不肯顺从他的心意，沉声命我下车。

「你自己走回去，好好反省。」

「阿柳，我给你立下三条规矩，磨去你身上这股轻浮气息。」

「若是改不掉，你我这门亲事便无限延后。一，不得再穿明艳华裳；二，不可在外抛头露面；三，不许抚琴弄墨，再钻研这些技艺。」

车帘合上，留我一个人站在长街之上。

日头晒着路。

我一步步往家挪，鞋底磨得足底生疼，眼泪一路落个不停。

倒是把先前进我脑子里的水全都倒了出去。

我慢慢想通了。

我天生偏爱鲜亮红妆，爱琴弦清响，爱旋身起舞时风拂过衣袖的快意。

这些东西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欢喜，哪里受得了这样层层捆缚。

单单第一条，我便做不到。

我同谢瑾的这门亲事，是自幼定下的。

那年宫中设宴，园子里清池锦鲤往来，五彩斑斓。

我年纪尚小，天性顽劣，扒着池边石栏探身捞鱼，脚下一滑，整个人坠进凉水里。

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母亲坐在一旁抹着泪告诉我，是永安侯府的世子谢瑾路过救了我。

为感念这份救命之恩，两家时常互相走动。

一来二去，情谊日渐深厚。

谢瑾生得挺拔清隽，如崖边一株青竹，比我年长三岁。

他素来勤学苦读，在书院之中屡屡得到夫子赞许。

年岁渐长，京中人人称颂他品性高洁，似中天明月，又如山巅白雪，引得满城人倾慕敬重。

从前他待我，很是温柔上心。

知晓我最馋蜜糖酥酪，常会特意早早去点心铺排队等候。

若是去迟一步，最后一份被旁人抢先买走，他也不愿叫我失望，甘愿多出银钱，放低身段，恳切央求那人**与他。

闲时他还会亲手为我扎风筝，绘上我喜爱的蝶花。

到了上元前夕，又裁纸修竹，替我做精巧花灯。

人的心本就柔软，遇上这样一位事事妥帖、待自己用心的君子，心生欢喜，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侯夫人也一直很疼我，常常拉着我的手笑着夸我容貌明艳，说我站在谢瑾身侧，恰似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

当年她便半是戏言半是期许，说等我及笄，便正式将我许配给谢瑾。

为了配得上他那一身清名，我日日埋头苦练琴艺、习练丹青。

爹娘更是不惜心力，四处寻访，请有名望的大儒入府授我功课。

日复一日抚弦握笔，我慢慢察觉，我沉心于此，早已不单单是为了追上谢瑾、不叫旁人议论我不配。

我是真心喜爱琴与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