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个家,最好的房间不属于我们。
打扫到深夜,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靠在墙上休息时,我点了一根蜡烛。
电还没接通。
昏黄的烛光跳跃着,照亮了这间空旷又破败的屋子。
我抬头,目光扫过屋顶。
忽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了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
颜色比周围的天花板要新一些,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像是一个入口。
我的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我死死盯着那块木板。
厂里这些老房子,都是苏联专家设计的样式。
有些为了隔热,会在顶楼设计一个很矮的阁楼夹层。
但住了这么多年筒子楼,我从没听说过谁家有。
也许是当年建造时留下的,后来就被人遗忘了。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找来一把旧椅子,我踩了上去。
个子还是不够高。
我又从楼道里搬来两块砖头,小心翼翼地垫在椅子下面。
再次站上去,身体摇摇晃晃,指尖终于能勉强碰到那块木板了。
我用力往上一推。
木板“吱呀”一声,松动了,扬起一阵浓密的灰尘,呛得我连连咳嗽。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木板彻底推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腐、干燥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
我把蜡烛举高,凑近洞口往里看。
里面空间很矮,根本直不起腰。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看到在阁楼的最深处,似乎有两个模糊的轮廓。
方方正正的,像是箱子。
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疲惫和恐惧。
我把蜡-烛放在洞口边上,双手撑住边缘,咬着牙,艰难地爬了进去。
阁楼里全是灰,一动弹就满天飞扬。
我猫着腰,一点点朝那两个黑影挪过去。
终于,我看清了。
是两个非常老旧的皮箱。
深棕色的牛皮,边缘用铆钉固定,锁扣是黄铜的,已经生出了绿色的铜锈。
款式至少是解放前的。
箱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几十年。
谁会把两个皮箱藏在这里?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伸出手,拂掉其中一个皮箱上的灰尘。
试着提了一下,非常沉。
锁是锁着的,但锁芯已经锈死。
我回到洞口,从自己带来的工具袋里翻出一把小号的螺丝刀。
回到皮箱旁,我将螺丝刀的尖端插-进锁扣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啪嗒。”
一声轻响,锈蚀的锁扣应声而断。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箱盖上,慢慢地,将它掀开。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烛光下,一抹奇异的暗黄色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箱子里,不是衣服,也不是杂物。
而是一根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
金条。
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箱底。
在金条的上面,还放着几叠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和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我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金条。
现在,一整箱金条,就摆在我面前。
我颤抖着手,拿起一根。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压得我心头发慌。
这是真的黄金。
我放下金条,又拿起那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几件同样老旧的珠宝。
一个翡翠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
一对珍珠耳环,还有一个镶着红宝石的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