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急事，我得走了。"陈昊把行李箱拉到门口。我刚生完孩子18个小时，

下面还在流血，护士说我中度贫血。他连月子餐都没买过一份。"去吧。"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你别多想，真是出差。""我知道。"**在床头，

看着他，"去吧。"他松了口气，拖着箱子走了。病房的门关上，我打开手机里的定位共享。

他不知道，他的行程，我看得一清二楚。一、陈昊走后两个小时，孩子醒了。

我按了三次呼叫铃，护士才来。"产妇自己带孩子？家属呢？""出差了。

"护士看我的眼神变了，是那种见多了的同情。"你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下床。

孩子饿了你按铃，我帮你抱过来喂。""谢谢。"她走了。我打开手机，

陈昊的定位显示在机场高速。确实是往机场的方向。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他说的是去深圳出差，三天。三天。我一个人在医院待三天。妈打来电话："女婿走了？

""出差。""你婆婆呢？""她说腰不好，来不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请假过来。""妈，你刚做完手术三个月，不能坐长途车。

""那你一个人——""没事，有护士呢。"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结婚五年，我月薪八千，他月薪一万五。房贷五千，我还三千，他还两千。家务我做，

饭我做，他的衣服我洗。我怀孕六个月还在上班，八个月才请假。现在生完孩子第一天，

他出差了。我把手机举高，截了一张定位的图。然后新建了一个相册，名字叫"证据"。

晚上八点，手机响了。"老婆，到了，刚办完入住。""嗯。""孩子还好吗？""还好。

""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好。"他挂了。我点开定位。他在深圳。看来真是出差。

我把手机放下，有点恍惚。也许是我想多了？凌晨两点，孩子又醒了。我按了呼叫铃，

等了十分钟，护士来了。"不好意思，刚才有个产妇大出血，在抢救。"我说没关系。

护士帮我把孩子抱过来，我解开衣服喂奶。**被吸得生疼，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我没出声。隔壁床的产妇有老公有婆婆有亲妈，三个人轮流照顾。我什么都没有。

早上六点，医生来查房。"体温有点高，可能是伤口感染，观察一下。"我说好。

护士给我换药的时候，我疼得手抖。"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她没再说话。

中午，婆婆来了个电话。"儿媳妇啊，孩子还好吧？""还好。""我腰不好，实在来不了。

你理解一下。""理解。""那个……陈昊说你们请月嫂了？""没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你自己带？""嗯。""年轻人身体好，没事的。

我当年生陈昊，第二天就下地做饭了。"我没说话。她又说："对了，

陈昊的表妹小芳好像发烧了，住院了。陈昊说这两天可能要去看看她。""表妹？

""就是他姑姑家的女儿，你见过的。"我不记得见过什么表妹。"她在哪个医院？

""不知道，陈昊说的。我挂了啊，多喝点汤。"她挂了。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定位。

陈昊还在深圳。表妹住院了。在深圳？我打开微信，搜索"小芳"。没有这个人。

我又搜"表妹"。也没有。我把手机放下。可能是他妈记错了。我把这件事存进了脑子里。

二、第二天，陈昊打来电话。"老婆，深圳这边事情有点多，可能要多待两天。

"我愣了一下。"多待几天？""对，客户临时加了需求，得盯着。

""你妈说你表妹住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啊，对，小芳，感冒发烧。

""她在深圳？""嗯，在深圳工作。""哪个医院？我让人送点水果过去。""不用不用，

没那么严重，我抽空去看看就行。""那你去看她的时候，帮我带句好。""好。"他挂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定位。还在深圳，在一个叫"星海湾"的地方。我搜了一下，

是个酒店。正常。出差住酒店，很正常。但是，表妹在哪个医院，他没说。我打开备忘录，

写下：小芳，表妹，发烧，深圳，具体医院不详。闺蜜林薇打来电话。"生了？男孩女孩？

""女孩。""恭喜啊！陈昊呢？""出差了。""……出差？""嗯。

""你一个人在医院？""对。"她沉默了三秒。"我下午过来看你。""不用，

你工作忙——""闭嘴。"她挂了。下午三点，林薇来了。她是律师，

专门打离婚官司的那种。"我带了鸡汤，医院食堂的饭能吃吗？""还行。"她把鸡汤放下，

看着我。"说吧。""说什么？""你老公出差，你婆婆不来，你妈不能来。

你一个人生孩子。说吧，你什么感觉？"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坐到床边。

"我每个月经手二十多个离婚案子，一半都是从月子里开始出问题的。""我没说要离婚。

""我知道。但你记住，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找我。"我点点头。她帮我带了一天孩子。

晚上走的时候，她留下一张名片。"这是我们所里最好的离婚律师，不是我，是我师父。

""我不需要。""先收着。"她走了。我把名片夹进了病历本里。晚上，

陈昊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份合同。"今天签了大单，两百万的项目。"我回了个"恭喜"。

他又发："明天可能还要忙，后天应该能回。""好。""你和孩子都还好吧？""都好。

""那你早点休息。"他没再说话。我点开定位，他还在酒店。时间是晚上十点。正常。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半夜，孩子醒了三次。我喂了三次奶。

第三次的时候，我发现**裂了，流血了。我疼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出声。

隔壁床的孩子也在哭，但有三个人哄。我只有我自己。早上，护士来换药。

"你的伤口有点发炎，得用消炎药。""好。""体温多少？""37度8。"她皱了皱眉。

"有点低烧，可能是乳腺炎的前兆。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明天。

""让他回来之前买个吸奶器，把奶吸出来，不然会堵。""好。"她走了。我拿起手机，

想给陈昊发消息。打开微信，看到他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没发。

我自己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吸奶器，加急配送。下午三点，吸奶器到了。

我一个人看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小时，终于会用了。吸的时候，疼得我眼泪直流。但是，

奶吸出来了，堵住的那块硬块消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结婚五年，我以为我有个家。

现在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没有。晚上，我点开陈昊的定位。他不在酒店了。他在一个医院。

深圳第三人民医院。我愣住了。他真的去看表妹了？我截了图，存进了"证据"相册。

然后我打开浏览器，搜索"深圳第三人民医院"。是一家三甲医院，以妇产科和儿科出名。

妇产科？表妹发烧，为什么去妇产科？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打开他公司的报销系统，

用他的账号登录。密码是他生日，一直没改过。我找到最近一个月的报销记录。

机票、酒店、餐饮，都有。但是，有一笔报销很奇怪。"深圳出差补贴，五天。"五天？

他跟我说的是三天。我又翻了翻，发现这个月他已经去深圳三次了。三次。他从没跟我提过。

我把报销单截了图，存进了"证据"相册。然后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夜没睡。三、第三天早上，陈昊打来电话。"老婆，我今天晚上的飞机，明天早上到。

""好。""孩子还好吧？""还好。""你呢？""也还好。"他顿了一下。

"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没有，就是累。""辛苦了，我回去给你买好吃的。""不用。

""那我挂了，待会儿还有个会。"他挂了。我点开定位。他还在医院。早上七点，在医院。

什么会要在医院开？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淘宝。搜索"录音笔"。买了一个最小的，

能别在衣服上那种。加急配送，明天到。中午，林薇又来了。"气色好点了？""嗯。

""你老公呢？""明天回。"她点点头，把带来的排骨汤放下。"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你老公……是不是有问题？"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做这行七年了，见过太多。一个男人，老婆生孩子，第一天就出差？

""他说公司有急事。""你信吗？"我没说话。她看着我。"你不说话，就是不信。

"我还是没说话。她叹了口气。"我不是要挑拨你们，我是心疼你。你要是需要帮忙，

随时找我。""我知道。"她走的时候，我叫住她。"林薇。""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说。""如果我想查一个人的信息，能查吗？

"她眼神变了。"什么人？""一个叫小芳的人，可能是我老公的表妹，也可能不是。

""有什么信息？""只知道在深圳工作，最近住院了，发烧。"她想了想。

"我有个朋友在深圳，是做调查的。你要查吗？"我犹豫了一下。"先不用，我自己再看看。

""好，有需要随时说。"她走了。下午，医生来查房。"体温还是有点高，38度。

""严重吗？""还好，但你得多休息，别太累。""好。"医生走了，护士留下来换药。

"你老公明天回？""嗯。""终于有人帮忙了。"我笑了笑，没说话。晚上，我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陈昊的定位显示他在机场。看来是真的要回来了。我点开他的朋友圈，翻了翻。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工作内容。再往前翻，都是工作。我又点开他的相册。

最近的照片是两个月前，我们一起去吃饭拍的。再往前，是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

我放大了那张照片。我挺着大肚子，他搂着我，笑得很开心。那时候，他对我还挺好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我想不起来。凌晨一点，陈昊发来消息。"刚落地，明天早上过去。

"我回了个"好"。他没再说话。我点开定位，他确实在首都机场。看来这次是真回来了。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明天，他回来了。然后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