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惊魂与迟来的黎明冰冷。刺骨的冰冷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骨髓里,
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狠狠扎进天灵盖。沈清秋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那是长期被虐待、缺水导致的干裂痛感。她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手护在胸前,
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这是她在精神病院待了整整三年,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干净的水,没有亲人。只有发霉潮湿的地下室,
终年不散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护工手里挥之不去的电击棒,
以及他们脸上冷漠又戏谑的狞笑。每一次电击带来的剧痛,每一顿掺着污垢的残羹冷饭,
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都在提醒她:她是个弃子,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疯子。
直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还能听见林婉娇柔又恶毒的声音,
在病房外轻飘飘地响起:“姐姐,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沈家的一切,言洲哥的爱,
全都属于我了。你疯了,没人会信你说的话。”还有顾言洲冷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没有一丝留恋。沈家破产,父亲中风瘫痪在床,母亲抑郁而终,她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被最信任的闺蜜和最“深爱”的未婚夫联手送进地狱。那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可现在……鼻尖萦绕的不是霉味和消毒水味,而是淡淡的香薰气息,清雅又昂贵。
身下也不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而是柔软蓬松、触感细腻的羊绒地毯,裹着淡淡的暖意。
沈清秋僵硬地转动脖颈,缓缓抬头。头顶悬挂着一盏繁复精美的水晶吊灯,
灯光柔和却不失华丽,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宽敞奢华的房间。欧式风格的装修,
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
还有角落里摆放的钢琴……这不是精神病院的地下室。这是她的卧室,沈家大**的卧室。
她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光滑,没有粗糙的老茧,没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没有被电击留下的疤痕,指节匀称,肌肤细腻,充满了年轻的光泽。这是二十岁的手,
是她还没经历那场毁灭性灾难的手。沈清秋的心脏狠狠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她挣扎着从地毯上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有些发麻,
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她快步走到床头柜前,目光死死锁定在上面的电子钟上。
红色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2023年6月15日,23:47。6月15日。
沈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掀起滔天巨浪,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记得这个日子,刻骨铭心,永生难忘。这是她二十一岁生日宴的前一天。
也是她整个人生悲剧,正式拉开序幕的那一天。前世的一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6月16日,她的二十一岁生日宴,
沈家在市内最顶级的酒店包下整场,宴请了所有商界名流、亲友伙伴,场面盛大。
她穿着林婉“精心”为她准备的礼服,喝了林婉递过来的香槟,
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她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没有丝毫防备。可她不知道,那杯香槟里,
被下了足量的药。宴会进行到一半,药效发作,她浑身燥热,意识模糊,
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举止轻浮,引来全场宾客的指指点点、鄙夷嘲讽。沈家百年声誉,
在那一刻,毁于一旦。就在她狼狈不堪、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顾言洲“恰好”出现,
一脸担忧地将她带走,扮演着深情未婚夫的角色,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和称赞。那一夜,
她被他带回别墅,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醒来后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
是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骂名。父亲沈宏远得知一切,气急攻心,当场中风晕倒,
送进医院后再也没能站起来,从此瘫痪在床,意识模糊。母亲承受不住打击,整日以泪洗面,
精神恍惚,没多久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一年后撒手人寰。而她,
被顾言洲以“负责”为名,逼迫订婚。从此,她落入了这对狗男女精心编织的陷阱,
一步步被蚕食。顾言洲借着未婚夫的身份,频繁出入沈家,接触沈氏集团的核心业务,
暗中转移资产,勾结外敌;林婉则一直扮演着温柔体贴的好闺蜜,在她身边煽风点火,
挑拨离间,窃取沈家的机密,不断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不是没有反抗过,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她所有的辩解,都被顾言洲温柔地打断,被林婉无辜的眼泪掩盖,被外界的流言击得粉碎。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了,是不知好歹,是被宠坏的大**无理取闹。最终,
沈氏集团彻底破产,被顾言洲低价收购,改姓顾。而她,
被顾言洲和林婉联手扣上“精神失常”的帽子,送进了那家暗无天日的私立精神病院,
受尽折磨,生不如死。直到临死前,她才从一个良心未泯的老护工口中,得知所有真相。
所谓的意外失态,是林婉一手策划;所谓的深情相救,是顾言洲全程安排;甚至父亲的中风,
都有他们暗中动手脚的痕迹。他们从一开始,就觊觎着沈家的财富,算计着她的一切。而她,
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把豺狼当成挚友,把毒蛇当成良人,亲手将自己和整个沈家,
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呵……”一声极低极哑的轻笑,从沈清秋的喉咙里溢出,
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刻骨的恨意。老天有眼。竟然让她重生了。回到了悲剧发生的前一夜,
回到了她还没有身败名裂,沈家还没有支离破碎,父亲还健康硬朗,母亲还笑颜如花的时候。
“嗡嗡——”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大理石材质的床头柜上,
最新款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发信人备注:婉婉。
内容简简单单一行字:【清秋,明天的生日宴礼服我帮你取回来了,
就在你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里,超级美!你明天一定要穿它惊艳全场哦,
顾师兄也一定会很惊喜的。】婉婉。林婉。看到这两个字,沈清秋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
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翻涌不息的恨意。惊喜?是啊,
确实会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惊喜”的场面。那件礼服,哪里是为她准备的惊艳战袍,
分明是送她下地狱的丧服。前世直到她死,才知道那件礼服的猫腻。
衣料内侧缝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里面装着一枚微型针孔摄像头,林婉就是打算用这个,
录下她失态放荡的视频,留作日后要挟她、毁掉她的把柄。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好闺蜜。
沈清秋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手机捏碎。可她的嘴角,
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弧度。既然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既然这对狗男女这么喜欢玩阴谋诡计,那她就陪他们好好玩一场。前世他们加诸在她身上,
加诸在沈家身上的所有痛苦、屈辱、仇恨,她要千倍百倍地,一一讨还。血债血偿,
天经地义。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羊绒地毯上,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前。窗外是漆黑的雨夜,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呼啸,雷声轰鸣,
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阴沉的天际。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年轻,
貌美,穿着真丝睡衣,长发披肩。可那张曾经清澈无辜、满是少女天真的脸上,
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淬了毒一般的狠戾。那双眼睛里,
没有了前世的愚蠢和软弱,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顾言洲,
林婉……”她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带着蚀骨的恨意,“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这辈子,我会连本带利,全部收回。
”“你们精心布置的局,我会亲手拆了。”“你们想要的一切,我会统统碾碎。”“这盘棋,
该由我来下了。”话音落下,又是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她眼底决绝的光芒。她转身,
不再看窗外的雨夜,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帽间。沈家的衣帽间宽敞得像个小房间,
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高定礼服、奢侈品牌的衣物,琳琅满目。沈清秋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
伸手拉开柜门。一件淡粉色的晚礼服,静静挂在里面。款式优雅,面料精致,
看起来确实绝美,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女孩心动。沈清秋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柔软的衣料,
缓缓移到腰部内侧的位置。那里的布料微微凸起,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正是那个藏着微型摄像头的暗袋。前世的她,傻乎乎地穿着这件衣服,在宴会上出尽洋相,
被摄像头录下所有不堪,成为林婉手里的利刃。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沈清秋冷笑一声,指尖灵巧地拨开缝合的线脚,动作熟练地拆开暗袋。她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将里面那枚小小的微型摄像头抠了出来,捏在指尖。冰凉的金属触感,
像是一个讽刺的印记。她随手将摄像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拿起剪刀,
将那件礼服的暗袋彻底剪坏,不留一丝痕迹。做完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光毁掉这个还不够。林婉和顾言洲的计划,环环相扣,
她必须提前布局,掌握主动权,才能在明天的生日宴上,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她需要助力,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强大的刀,帮她斩断所有荆棘,
撕开顾言洲和林婉的伪装,护下沈家,完成复仇。沈清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老旧的通讯录。她的手指快速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谢阑。
看到这个名字,沈清秋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前世,
在她被顾言洲控制、沈家岌岌可危的时候,这个男人曾经主动联系过她,说可以帮她打官司,
帮她夺回一切,揭穿顾言洲的真面目。可那时候的她,被顾言洲的花言巧语蒙蔽,
被林婉的挑拨离间洗脑,固执地认为谢阑是顾言洲的对手派来的骗子,
是想利用她搞垮沈氏集团的坏人。她不仅狠狠拒绝了他,还出言嘲讽,把他骂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谢阑根本不是骗子。他是国内最顶尖的律师,从无败诉,手腕强硬,
眼光毒辣,短短几年内就从一个普通律师,成长为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资本操盘手,
黑白两道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如果前世她相信了他,或许沈家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她也不会受尽折磨。可惜,没有如果。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重生了,她知道谢阑的能力,
知道他是唯一能在这场棋局里,帮她抗衡顾言洲的人。这一世,她要主动握住这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