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他正蹲在老楼背后的煤堆旁,
用树枝在龟裂的泥地上一笔一划地画奥特曼。那是2009年的夏天,
秋老虎把整座南方小城烤得像个蒸笼,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
空气里飘着老城区特有的煤烟味和隔壁面馆的酱油香。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煤灰往下淌,
在脸上冲出两道黑一道白的印子,活像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流浪猫,连耳朵尖都沾着点灰。
彼时路明非十五岁,还不是卡塞尔学院那份绝密档案上标注的“S级”,
只是个连班主任点名时都要顿三秒才想得起名字的“路废柴”——座位在最后一排,
成绩徘徊在及格线边缘,课间操永远缩在队伍最末尾,连喜欢的女孩都只敢远远看着。
我坐在他头顶那棵老梧桐树最粗的枝桠上,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翠绿的叶子,
惊起几只停在叶尖的蚜虫。他对我的存在毫无察觉,
普通人的眼睛从来都看不见王座阴影里的魂灵,就像他们看不见空气里流动的龙血气息。
他先画了迪迦,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涂得格外用力,树枝都快把地面戳破了,
接着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女孩,两条辫子拖得老长,末梢还画了几个小圆圈当装饰,
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着“陈雯雯”。风一吹,煤堆上的细屑被卷起来,迷了他的眼,
他揉得眼眶通红,却对着那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的轮廓傻笑,嘴角还沾着半片没吃完的辣条,
油光锃亮的。我看见他口袋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情书,边角都被汗水浸湿了,
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写的,却连递出去的勇气都没有——上周运动会,
他看见陈雯雯给跑八百米的班长递水,那瞬间他攥着情书的手,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真是蠢透了。我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树枝,
一片带着虫洞的叶子就打着旋儿落在他面前的画纸上,正好盖住了女孩的脸。他愣了愣,
捡起叶子看了看,又随手扔开,蹲下身继续在旁边画小怪兽。那怪兽画得圆滚滚的,
脑袋上的角是弯的,爪子也画成了圆弧形,一点都不吓人,反而透着股憨气。
我太清楚他在想什么了——他想当拯救世界的奥特曼,
却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只是那只注定被打败的小怪兽,连站在喜欢的女孩面前都要低着头,
更别提保护她。前几天放学,几个高年级的混混抢他的零花钱,他缩在墙角不敢反抗,
还是路过的陈雯雯喊了声“老师来了”才把人吓跑。那之后他躲了陈雯雯三天,不是害羞,
是觉得丢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哪有资格喜欢别人。我晃悠着长腿,
看着他用树枝在小怪兽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忽然想起几百年前,我坐在冰封的王座上,
也曾这样看着人类在雪地里画太阳,那时的他们,也和他一样,渺小却又执着地渴望着光。
那时候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叫醒他。我的王座沉在北大西洋的冰海深处,已经冻了整整八百年,
每一根骨头缝里都渗着能把灵魂冻僵的寒气,连思维都带着冰碴子。而他,路明非,
是我唯一的钥匙,是藏在人类躯壳里的另一个我——黑王双生子的宿命,
让我们从诞生起就共享同一具身体,只是在初代种的封印下,我被剥离出来,
成了寄存在他意识里的影子。可他太沉了,沉在“路明非”这个平庸的身份里,
被堆积如山的试卷、同学的嘲笑和青春期那无处安放的自卑压得喘不过气。
他的意识像裹着厚厚的棉花,我喊他,他听不见;我推他,他也醒不了。我得等一个契机,
等他疼到极致,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无法保护任何东西,等他主动伸出手,
向我索要那份能撕裂一切的力量。在此之前,我能做的,只是像现在这样,
坐在他头顶的树枝上,看着他在人类的烟火气里跌跌撞撞,
看着他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而欣喜,
为了一点轻描淡写的伤害而难过——这些我早已遗忘的情绪,在他身上鲜活地跳动着,
像一簇微弱却顽固的火苗。契机来得比我预想的早。三个月后,
一封烫金的录取通知书被送到了他手上,信封上的火漆印里藏着一片细小的龙鳞,
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那天他正在煤堆旁帮邻居王大爷搬煤球,满手黑灰,
接过快递员递来的信封时,手指都在抖。他拆开信封,
看着上面“卡塞尔学院”几个鎏金大字,还有那句“致我们最优秀的潜在学员”,
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他攥着通知书在煤堆旁坐了一整夜,从天黑到天亮,
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叫,他却浑然不觉,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比他画过的任何一个奥特曼的计时器都要亮。我知道他不是为了什么“卡塞尔学院”,
也不是为了那些晦涩难懂的“龙类学”和“言灵理论”,他只是觉得,
这是他第一次能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小地方——逃离永远考不完的试,
逃离“路废柴”的绰号,逃离连喜欢的女孩都不敢靠近的自己,
第一次有机会变成“不一样的人”。天快亮的时候,他把那封皱巴巴的情书拿出来,
放在煤堆上,划了根火柴点燃。火光映着他的脸,我看见他眼里有泪,却倔强地仰着头,
不让眼泪掉下来。那瞬间我忽然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力量,
只是一个能让他抬起头做人的机会。去芝加哥的飞机上,他缩在经济舱的角落,座位靠窗,
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抱着一本封面印着巨龙的《龙族简史》看得昏昏欲睡。
飞机颠簸的时候,他会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像抱着救命稻草。
我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面前凭空出现一张小餐桌,银质的餐具擦得锃亮,
我优雅地用银叉叉起一份鱼子酱——当然,在他眼里那只是个空座位,
连餐桌上的食物都看不见。“喂,小衰仔,”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冰碴子的凉意。“知道卡塞尔学院是干什么的吗?
那不是什么贵族学校,是屠龙的屠宰场,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他猛地惊醒,左右看了看,
旁边的乘客正戴着耳机睡觉,过道上的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没人注意到他。他挠了挠头,
以为是幻听,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打转,
像极了即将喷薄的龙血,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别怕,”我凑近他耳边,声音放轻,
像在说什么悄悄话。“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不过嘛,我的服务可是要收费的,等价交换,
这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法则。”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却悄悄把《龙族简史》翻到了下一页,
指尖在“言灵”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他还是想去,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也比留在原地当“路废柴”好。他猛地惊醒,左右张望,眼神里满是迷茫,
以为是长途飞行产生的幻听。我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
猩红的勃艮第红酒在杯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酒液里映着他紧绷的脸,像极了即将喷薄的龙血,
带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别怕,”我刻意放软了声音,凑近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我在,
卡塞尔学院那些杂碎伤不了你。不过我的服务可不是白给的,等价交换,
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怎么样?”他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手指却悄悄把《龙族简史》翻到了下一页,
目光落在“屠龙者”三个字上,眼神里有恐惧,却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白,指节有些突出,
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几百年前,我也是用这样一双手,
握着权柄,站在所有龙类的顶端。而现在,这双手还在颤抖,还在害怕,
却已经开始向往力量了。卡塞尔学院的迎新晚会简直是场荒诞的闹剧。
他穿着学院统一发放的黑色礼服,领口的领结歪歪扭扭,袖口太长,盖住了半只手,
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浑身不自在。几个穿着精致礼服的女生在他身边走过,
低声笑着议论他的穿着,他听见了,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假装没听见。后来不知是谁起哄,
说要让“S级新生”表演节目,他被几个男生推搡着上台,脚步都有些踉跄。
当他扯着嗓子唱出《小星星》的时候,
我差点从舞台顶端的吊灯上笑下来——这就是我的另一半?我等待了八百年的钥匙?
竟然是个连歌都唱跑调的蠢货,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睛都不敢看台下的人。
可当楚子航那把造型夸张的刀刺穿舞台地板,
当那些伪装成学生的死侍露出尖利的獠牙和猩红的眼睛时,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看见他第一时间不是逃跑,
而是扑向了那个站在舞台边缘、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孩——陈墨瞳,
那个后来被他叫做“诺诺”的女孩。他跑得太急,差点被舞台上的电线绊倒,
却还是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住了死侍挥来的爪子,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明明自己都在发抖,
却还对着诺诺喊。“快躲起来!”那一刻,**在冰冷的吊灯上,忽然觉得这个跑调的蠢货,
好像也没那么不堪。真是个笨蛋。我懒洋洋地靠在舞台中央的水晶吊灯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风衣传来,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我看着他被死侍的爪子划伤胳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黑色的礼服袖子,
那血带着熟悉的龙血香气,浓郁而纯粹,是我八百年都没闻过的味道。
那是我们第一次产生真正的共鸣,他的疼痛像细密的电流一样窜过我的神经,
让我几百年没动过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带着久违的灼热感。死侍的爪子再次挥来,
这次是冲着他的心脏去的,我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他的身体在发抖,
却还是死死地护着身后的诺诺。“想活命吗?”我在他的脑海里轻笑,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用你四分之一的生命换一次新生,换你和你想保护的人活下去,怎么样?
”我能感受到他的犹豫,那是人类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也是对未知力量的警惕。
可当死侍的獠牙离他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他的犹豫瞬间消失了——他太想活下去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身后那个还在发抖的女孩,
是为了他刚刚抓住的、那一点点“不一样”的希望。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不要死”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涌过契约,
那是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与我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灼热的洪流。
**控着他的身体,指尖弹出的黑炎瞬间吞噬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死侍,
火焰的温度高得能融化钢铁,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星辰,亮得惊人。战斗结束后,
他瘫在满是狼藉的舞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万米。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伤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刚才……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抖。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股灼热的力量,
那力量强大到让他陌生,也让他害怕——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能像奥特曼一样,打败那些可怕的“怪兽”。舞台下的人都围了上来,楚子航收起了刀,
凯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诺诺递给他一瓶水,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接过水,却不敢喝,
只是紧紧攥着瓶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是你的守护灵啊,”我坐在他旁边的舞台边缘,
递给他一支古巴雪茄——当然,他什么都接不到,雪茄穿过他的手指,落在地上。“记住了,
小衰仔,我叫路鸣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人。”他揉了揉眼睛,
以为是刚才的战斗让他产生了幻觉,却在伸手摸口袋的时候,摸到了一枚冰凉的硬币。
他把硬币拿出来,借着舞台的灯光看了看,那是一枚黑色的硬币,上面刻着缠绕的巨龙图案,
龙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细小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他疑惑地看着硬币,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跑到自己口袋里的。
“这是我们契约的证明,”我笑着说。“下次再遇到危险,只要在心里喊我的名字,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我就会出现。”他把硬币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舞台下的人群,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现在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诺诺还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欣赏。那瞬间,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就是被人重视的感觉吗?好像还不错。我看着他的笑容,
心里却有些复杂,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去了,等待他的,
会是更残酷的战斗,更沉重的代价。青铜城的那次任务,他差点死在幽深的水下。
楚子航和凯撒制定了作战计划,明着说让他负责殿后,实际上就是把他当成引诱死侍的诱饵,
扔在那条布满机关和死侍的甬道里。我能感受到他的委屈,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朋友,
有了队友,却没想到还是被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冰冷的海水灌进他的潜水服,
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甬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头盔上的探照灯发出微弱的光,
照亮了那些爬在墙壁上的死侍,它们的眼睛像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的氧气快用完了,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见陈雯雯在对他笑,
看见王大爷在喊他搬煤球,看见那个小城里的一切,温暖而安逸。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秒,我叫醒了他。“喂,小衰仔,就这么死了?
”我在他脑海里说。“你不是想变成不一样的人吗?不是想保护别人吗?就这点能耐?
”他猛地清醒过来,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死侍,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们把你当棋子,”我用指尖划过他冻得发紫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
“可棋子也能掀翻棋盘,只要你愿意付代价,我就能给你掀翻棋盘的力量。”他咬着牙点头,
眼里的泪水混着海水往下淌,却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第二次契约成立的瞬间,
我把“言灵·君焰”的力量灌输给了他,那是足以点燃岩浆的力量,
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团金色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寒意。甬道开始震动,
岩浆从石壁的裂缝里涌出来,温度高得能融化岩石。他抱着昏迷的陈墨瞳,
在岩浆和死侍的夹击下,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路。
当他抱着那个女孩从青铜城的废墟里爬出来时,阳光洒在他身上,
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烟灰和血污,
却笑得格外灿烂,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英雄。可只有我知道,这份英雄的光环背后,
是怎样的恐惧和挣扎。回到学院的宿舍后,他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了整整一个晚上,
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他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晕船,
是因为第一次杀人——哪怕那些只是死侍,只是没有人类意识的怪物,
他也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夺走生命的事实。他蹲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抱着膝盖,肩膀剧烈起伏,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知道,他还没做好成为屠龙者的准备,他的人类心性,
还在和体内的龙血抗争。我坐在他宿舍的窗台上,看着他抱着马桶干呕,
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这个蠢货,明明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是黑王的继承者,
却还守着人类那可笑的软弱和善良。“你该习惯的,”我递给他一杯温水,杯子穿过他的手,
落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世界上,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屠龙者和龙,
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茫然。“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拥有这些力量?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不想当什么屠龙者,不想杀人。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些真相太残酷,
他还没准备好接受。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和痛苦,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我活了八百年,见惯了背叛、杀戮和毁灭,早就忘了人类的情感是什么样的,可看着他这样,
我竟有些不忍——这是我的另一半,是我要与之合为一体的人,我却要亲手打破他的平静,
把他拖进这血与火的深渊。“陈墨瞳被诺顿抓走了,”我转移了话题,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条老龙想利用她的血脉做祭品,如果你想救她,
就得再签一次契约。”他的眼神瞬间变了,迷茫和痛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我签,”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哪怕我还没告诉他这次的代价可能不止四分之一的生命。
“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我没有回答。有些真相太残酷,像淬了毒的刀,
一旦**,就会把他刺得鲜血淋漓,他还没准备好接受自己是龙类的事实,
没准备好接受自己和那些被他斩杀的死侍本质上是同类。我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看着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用毛巾擦着脸,眼神里的迷茫还没散去,却多了几分决绝。
“陈墨瞳被诺顿抓走了,”我轻声说,指尖弹出一点黑炎,
在空气中勾勒出诺顿的轮廓——那条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龙,正抓着昏迷的诺诺,
飞向地铁站深处。“那条老龙是初代种,力量强大到你无法想象,
他想利用诺诺身上的特殊血脉做祭品,唤醒他沉睡的力量。”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我要去救她,”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你能帮我,
对不对?”“我能,”我点了点头。“但这次的代价,可能不止四分之一的生命,
也许是你的记忆,也许是你的情感,等价交换,从来都不会有例外。”他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有问我具体的代价是什么,只是用力点头。“我签,只要能救她,什么代价我都付。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我忽然想起几百年前,我的兄弟,那个和我共享王座的双生子,
也是这样,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敌人的刀光剑影。那一刻,
我在路明非身上,看到了我兄弟的影子,也看到了我自己曾经的样子。
诺顿的龙骨十字在火海里燃烧时,**控着路明非的身体,站在那条老龙面前。
地铁站的穹顶已经被火焰烧穿,碎块不断往下掉,空气中弥漫着龙血的腥气和硫磺的味道,
灼热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诺顿的身体巨大而威严,覆盖着深红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坚硬的盾牌,他的翅膀展开,几乎遮住了整个地铁站的天空,
龙瞳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慢。“你以为你能赢我?
”诺顿的声音震得整个地铁站都在发抖,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你只是个半人半龙的怪物,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也敢来挑战我?”我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地铁站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和不屑。“怪物又怎么样?”我抬起手,
指尖的黑炎凝聚成一把长刀,刀身泛着冰冷的光泽,上面刻着古老的龙文。“我最擅长的,
就是以怪物的身份,打败另一个怪物。”我能感受到诺顿的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体内,竟然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藏着属于黑王的气息。
“你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是那个被封印的……”“没错,”我打断他,
握着长刀冲向他。“我是路鸣泽,是即将夺回王座的黑王。”刀与龙鳞碰撞的瞬间,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我能感受到诺顿的力量,强大而古老,
那是初代种的威严,可我并不害怕——我是黑王,是所有龙类的君主,
即使现在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也不是一条被困在龙骨十字里的老龙能比的。
那一战打得天翻地覆,整个地铁站都快被我们拆成了废墟。**控着黑炎,
不断攻击诺顿的弱点,那些鳞片覆盖不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