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脑海时,林默的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余温。前一秒,他分明是在加班后走回家的路上,对着手机屏幕里弹出的一条陌生推送皱眉——「想实现任何愿望吗?点击进入欲望游戏」,指尖还没来得及划过删除,周遭的一切就天旋地转起来。
再次站稳时,鼻腔里灌满了陈旧木料与灰尘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欧式别墅的大厅里。脚下是打磨得光滑却带着裂痕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玻璃碎片零零散散地挂在金属架上,折射出昏暗而诡异的光。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总在随着人的移动而转动,嘴角那抹僵硬的微笑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瘆人。
大厅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有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公文包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却止不住地在微微颤抖;还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扎着马尾辫,校服裙的裙摆沾了块污渍,她正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欢迎来到欲望游戏,本轮游戏场景:诡秘别墅。”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不辨男女,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钻出来,“通关条件:在别墅内存活十天,期间不得离开别墅范围。游戏奖励:实现一个任意愿望。”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什么玩意儿?拍戏吗?”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小哥猛地扯下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摄像头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强装的镇定,“谁搞的恶作剧?我警告你们,我赶时间送单呢!”
没人回应他。恐惧像藤蔓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毫无反应。
外卖小哥似乎被这死寂的氛围激怒了,他猛地指向大厅正前方墙上挂着的一台老式电视机。那电视机外壳是斑驳的棕色,屏幕边缘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喂!是不是你们在里面搞鬼?”他带着几分玩笑和破罐破摔的语气大喊,“有本事出来啊!贞子!你要是敢从里面爬出来,我就把你塞回去重新洗个澡!”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电视屏幕突然闪过一道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屏幕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晕开一片混沌的黑影。一股冰冷的湿气凭空弥漫开来,带着浓重的水腥味,让人仿佛瞬间置身于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猛地从屏幕里伸了出来,指甲乌黑尖利,死死抠住了电视机的边框。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缓缓爬了出来,长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和脖颈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裹着身体,不断有浑浊的水珠从裙摆滴落,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所过之处,大理石地面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正是传说中的贞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离电视最近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大概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但此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第二个音节。贞子的动作快得惊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扑到她面前,乌黑的指甲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肩膀。
“啊——!”红裙女人终于发出第二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想要推开贞子,却只碰到一片冰冷湿滑的布料。贞子低下头,长发缝隙里似乎闪过一丝幽绿的光,她猛地用力,拖着红裙女人就往电视屏幕里拽。
那画面诡异到令人窒息。红裙女人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竟真的一点点被吸进那片扭曲的屏幕里,她的手指在地板上抓挠,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最终还是消失在了闪烁的雪花中。
电视屏幕瞬间恢复了漆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只有地板上那道逐渐干涸的水痕,和几缕残留的红色布料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有人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跑,双手在门把手上疯狂地扭动,却发现那扇雕花木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打不开!打不开!”那人绝望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哭腔。
林默的心脏狂跳不止,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一轮游戏的经历告诉他,这类诡异的存在往往有着特定的触发条件和弱点,而刚才外卖小哥的话,显然就是触发贞子出现的钥匙。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电视机旁边的电源线,用力拔掉。
“啪”的一声,电视机彻底失去了声息。
“别乱说话!”林默转过身,对着还在惊慌失措的众人厉声喊道,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沙哑,“尤其是那些恐怖传说里的名字!它们能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