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封建礼教下被视为异端的妖女,而他是维护天理人伦的天下第一佛子。他奉命斩我,
却不知,我这妖女要斩的,是这吃人的旧秩序。佛子,你的心乱了。
1.猪笼惊变女孩凄厉的哭喊刺破了长街的死寂。她被塞在浸水的猪笼里,只露出一个头,
发髻散乱,嘴唇青紫。「伤风败俗!沉塘!」「未出阁的女子竟敢与外男私相授受,
简直是我朝之耻!」周围的看客们义愤填膺,吐沫星子横飞,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而她的罪名,不过是在河边洗衣时,为了捡拾一块被风吹走的帕子,
被一个路过的书生扶了一把手臂。荒唐。我拨开人群,走到猪笼前。「把她放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负责行刑的族老眯着眼打量我,
一身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劲装,手腕上还缠着古怪的黑色护具。「你是何人?
敢管我林氏宗族的家事?」我没理他,目光落在女孩惊恐的脸上:「你想活吗?」
女孩的瞳孔颤动着,拼命点头。「好。」我转身,面对着所谓的族老和一众帮凶,
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谁也动不了她。」「妖言惑众!」族老气得发抖,拐杖重重一顿,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一并拿下!」几个家丁叫嚣着朝我扑来。
我侧身躲过当先一人的擒拿,手肘精准地击中他的肋下软处。他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又放倒两人。我的动作干净利落,全是要害攻击,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架子。这是我在现代格斗场上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不过转瞬,
地上已经躺了一片。人群惊恐地后退,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妖……妖法!」
我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一股清冽的檀香忽然笼罩了全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缓步走来。他手持一串念珠,眉眼俊美如画,
神情却冷得像雪山之巅的冰。周遭的百姓瞬间跪倒一片,狂热地叩拜。「佛子降临!」
「求佛子为我等除去这妖孽!」他就是寂尘。当今国师的亲传弟子,天下第一佛门「兰若寺」
的佛子,旧秩序最完美的化身。也是我此行,最需要推翻的一座大山。寂尘的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审判的意味。「施主,你杀孽太重。」「我只杀该杀之人。」
我毫不示弱地回视他。「天理人伦,自有法度。你这般行事,与妖魔何异?」他的声音清冷,
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法度?你们的法度,
就是把一个无辜的女孩沉塘淹死?」「她坏了纲常,当受此罚。」「好一个纲常!」
我指着他身后那群道貌岸然的看客,「那这些男人呢?他们盯着一个女孩的身体评头论足,
就不算坏了纲常?」寂尘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强词夺理。放下屠刀,
随我回兰若寺净化魔心,或可留你一命。」他朝我伸出手,掌心白皙,指节分明,
像一块无瑕的玉。我笑了,一步步向他走去。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束手就擒。然而,
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我猛地探手,不是握上他的手,而是闪电般抓住了他胸前的念珠。
用力一扯!哗啦一声,一百零八颗紫檀木念珠应声而断,滚落一地。满场死寂。
寂尘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震惊地看着我,
仿佛不敢相信我敢如此亵渎。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挑衅:「佛子,你的念珠断了。」我清晰地看到,他那白玉般的耳垂,
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2.佛子现世寂尘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快。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一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我的手腕。「妖女,休得放肆!」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薄怒,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很好,
这才像个活人。我没有反抗,任由他将我制住。他带来的僧兵迅速上前,将我团团围住。
被我救下的女孩早已被闻讯赶来的母亲带走,临走前,
她用一种混杂着感激与恐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一颗种子已经种下。我被押解着,
前往兰若寺。寂尘走在我的身侧,我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身上的檀香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很好闻。「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开口。「闻昭。
闻鸡起舞的闻,昭告天下的昭。」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的含义,
随即冷声道:「一个妖女,也配用这个昭字?」「为什么不配?我要昭告天下的,
是一个新世界。一个人人平等,女子再也不用因为被扶一把就得沉塘的新世界。」
「一派胡言。」寂尘斥道,「乾坤有道,男女有别,此乃天理。你所言,是为逆天。」
「天理?」我嗤笑,「如果天塌下来,就由女人来扛。那这天,不要也罢。」
寂尘的脚步猛地一顿,他侧过头,眸光锐利地盯着我。「你究竟是何人?
这些大逆不道的思想,从何而来?」「我来自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地方。在那里,
女子可以读书、可以为官、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爱人。她们的价值,从不由男人定义。」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那片名为「信仰」的平静湖泊里。
他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甚至忘了继续前行。「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那岂不是乱了套?」「那样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秩序井然。」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佛子,你所维护的,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吃人的牢笼。」「住口!」
寂尘厉声喝断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慌乱的神情。他避开我的视线,快步向前走去,
仿佛在逃避什么。我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座冰山,已经有了一道裂缝。
兰若寺建在京郊的灵山上,是皇室的御用寺庙,香火鼎盛,气派非凡。
我被关进了后山的镇妖塔。与其说是塔,不如说是一间石制的牢房,四面无窗,
只有一扇沉重的铁门。寂尘亲自为我上了锁。隔着铁门的栅栏,我看着他:「佛子,你怕了?
」他动作一僵,没有回头:「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你魔根深种,需在此地好生反省。」
「如果我告诉你,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呢?如果有一天,
你亲眼看到了女子被当做牲口一样买卖,看到她们的才华被埋没,她们的生命被肆意践踏,
你还会觉得你所信奉的‘天理’是对的吗?」寂尘紧紧抿着唇,握着钥匙的手指微微泛白。
「冥顽不灵。」他丢下四个字,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我的话,
就像在他心里埋下的一根刺,迟早会让他坐立难安。接下来的几天,
除了一个送饭的哑巴小僧,再无人来。我并不着急,我有的是耐心。直到第五天,
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不是寂尘,而是他的师弟,法号「明镜」。明镜一脸焦急,
隔着栅栏对我道:「闻施主,不好了,山下……山下出事了!」3.人牲血泪「说清楚,
出什么事了?」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明镜的脸上满是惊慌和不忍:「是……是‘人牲集’!
就在山下的镇子里,官府……官府默许了今年的‘人牲集’!」人牲集。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不止一次听过这个词。每逢大旱或洪涝,
一些贫苦地区就会出现这种罪恶的集市。活不下去的人家,
会将自家的女儿像牲口一样拉到集市上贩卖,换取一点可怜的口粮。买家大多是些富户,
买回去当牛做马,肆意**,玩腻了便随意打杀。而被卖的女孩,从此便不再是「人」。
「兰若寺不管吗?」我攥紧了拳头。「师兄……师兄去求见师父了,
可是师父说……说这是百姓的无奈之举,是顺应天灾的‘泄洪’之法,佛门不便插手……」
明镜的声音越说越小。我气得发笑。好一个「不便插手」!眼睁睁看着人间惨剧发生,
却用一句虚伪的「天道无奈」来粉饰太平。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慈悲?「寂尘呢?」我问。
「师兄他……他把自己关在禅房里,谁也不见。」我明白了。
寂尘的信仰正在遭受剧烈的冲击。一边是他从小被灌输的「天理人伦」,
一边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他无法说服自己,也无法反抗他的师父。「带我去。」
我对明镜说。明镜愣住了:「去……去哪里?」「人牲集。」我的眼神冰冷,
「你们的佛不肯管,我来管。你们的佛子不敢救,我来救!」「可是……你被关着……」
我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铁门上!「哐——!」一声巨响,
铁铸的门锁应声而断。明镜吓得后退一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走。」我言简意赅。
明镜咽了口唾沫,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但最终还是咬咬牙,在前面带路。
我们避开巡逻的僧兵,从后山一条小路下了山。山下的小镇,此刻正上演着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女孩,脖子上套着草绳,像牲畜一样被牵着,麻木地站在街边。
她们的身上挂着木牌,写着年龄和价格。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捏着一个女孩的下巴,
粗鲁地检查她的牙口。女孩的眼里满是恐惧,却不敢反抗。旁边,她的父亲拿着几串铜钱,
感激涕零地对着胖子磕头。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闻施主……」明镜的声音在颤抖,
显然也被这景象吓到了。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个胖子。「放开她。」胖子抬头,
看到是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明镜,认出了兰若寺的僧袍,气焰顿时嚣张起来。「哟,
哪里来的小娘子和俊俏和尚,也想来买个丫头回去伺候?不过看你们这穷酸样,
怕是买不起吧?」他身边的几个打手也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笑着。我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一记手刀砍在胖子肥硕的脖子上,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那几个打手反应过来,
怒吼着朝我扑来。我身形如电,在几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
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和痛苦的哀嚎。不过片刻,地上又躺了一片。
整个集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那些卖女儿的、买女孩的,纷纷后退。
我走到那个被我救下的女孩面前,解开她脖子上的草绳。「你自由了。」女孩呆呆地看着我,
然后突然跪下,朝我磕头。「谢谢女菩萨!谢谢女菩萨!」她的哭声像一个开关,
周围那些被贩卖的女孩们,也纷纷哭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闻昭,你又在滥用私刑。」我回头,看到了寂尘。他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以及我身后这片混乱的景象。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武僧。
「我这是在救人。」我冷冷道。「你打伤了他们,扰乱了此地秩序,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一步步走近,「这些人,卖女求生,亦是无奈。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其实不过是在凭一己好恶,行快意恩仇之事。」「好一个‘无奈’!」
我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她们的命,就活该为了别人的‘无奈’而被牺牲吗?寂尘,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所维护的‘天理’!吃人的天理!」我的声音凄厉,
带着无尽的愤怒。寂尘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那些女孩麻木绝望的眼神,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师兄!」一个武僧上前一步,「国师有令,此妖女蛊惑人心,
罪大恶极,命我等将其就地正法!」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降魔杵,就要朝我砸来。「住手!」
寂尘猛地喝道。所有人都愣住了。寂尘死死地盯着那个武僧,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挣扎与痛苦。
「谁也不准动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师兄,
这可是国师的命令……」「我说,谁也不准动她!」寂尘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清冷的眸子,
此刻竟泛着血丝。他缓缓转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我身后那些女孩身上。
良久,他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所有被卖的女孩,兰若寺……收了。
」4.信仰崩塌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连我都愣住了。「师兄,你疯了!」
那名武僧惊叫道,「兰若寺是清修之地,怎能收留这么多女子?国师知道了,定会降罪于你!
」「罪责,我一人承担。」寂尘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
是深不见底的决绝。他不再看我,转身对明镜道:「明镜,
你带人将这些姑娘好生安置在后山的别院,找女尼照料,不得有误。」「是,师兄!」
明镜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佩。
那些原本要被卖入地狱的女孩们,此刻都跪在地上,朝着寂尘的方向不停叩拜,
哭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而那些人贩子和买家,则面如死灰。兰若寺佛子亲自发话,
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看着「货物」被带走。寂尘处理完一切,
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我。「你,随我回镇妖塔。」他的语气恢复了冰冷,
仿佛刚才那个做出惊世骇俗决定的不是他。我跟着他往回走,一路无言。
直到再次回到那间熟悉的石牢前,他才停下脚步。「为何要这么做?」我忍不住问。
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景象。」「所以,
你承认你所信奉的‘天理’,是有问题的?」我追问。他的肩膀僵了一下。「我……不知道。
」良久,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疲惫。「闻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建立一个新秩序。」我看着他的背影,认真地说,「一个能让今天那些女孩,
挺直腰杆,活得像个人的新秩序。」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痴人说梦。
」他丢下这句话,将我关进石牢,转身离去。这一次,他没有上锁。我看着那扇虚掩的铁门,
笑了。寂尘,你以为你只是做了一件善事,却不知,
你已经亲手在你那固若金汤的信仰壁垒上,凿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接下来几天,
寂尘没有再出现。但我知道,兰若寺已经因为他那个决定,掀起了轩然**。
我甚至能听到巡逻僧兵们压低声音的议论。「佛子这次真是……太冲动了。」「是啊,
国师大发雷霆,罚佛子在戒律堂跪了三天三夜。」「听说佛子还顶撞了国师,说‘众生皆苦,
佛若不见,要佛何用’……」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跳。这个高高在上的佛子,
终于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了。第七天夜里,牢门被轻轻推开。寂尘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清瘦了不少,脸色也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国师要将那些女孩送去官府,充为官妓。」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心中一紧:「你来找我,
是想让我救她们?」他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套夜行衣和一张地图。「我送你走。」
我愣住了。「兰若寺高手如云,守卫森严,你逃不出去。」他将东西递给我,
「这是寺内的布防图,我已将今夜的守卫引开。你从后山断崖走,那里有一条密道,
可以直通山外。」「那你呢?」我看着他,「你放走我这个‘妖女’,
又公然违抗你师父的命令,他不会放过你的。」「这是我的事。」他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闻昭,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病了。我救不了它,
但或许……你可以。」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我的理念。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曾经视我为妖魔的男人,此刻却要为了我的理想,赌上他的一切。「寂尘,」
我接过衣物和地图,「你跟我一起走。」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我……」
「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打断他,「跟我走,去看看我所说的那个新世界,
到底是不是痴人说梦。」我朝他伸出手,就像当初他对我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
我的掌心是温热的。他看着我的手,眼神剧烈地挣扎着。良久,他缓缓地,
将他那只冰凉如玉的手,放在了我的掌心。「好。」5.血染袈裟寂尘对我撒了谎。
他引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守卫。当我们按照地图来到后山断崖时,
等待我们的是兰若寺的十八罗汉棍阵,以及……手持戒律杖的国师本人。
国师是个面容枯槁的老僧,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寂尘,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寂尘将我护在身后,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师父,闻昭之罪,不在杀人,而在救人。
她所言所行,虽惊世骇俗,却是在为万千苦难女子求一条生路。弟子……不能不救。」
「执迷不悟!」国师怒喝,「你被这妖女蒙蔽了佛心!今日,我便清理门户,再降妖除魔!」
十八名武僧瞬间摆开阵势,将我们团团围住。棍影重重,杀气凛然。「你先走。」
寂尘低声对我说,「我拖住他们。」「一起走。」我抽出一直藏在腿侧的软剑。今夜,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不自量力。」国师冷哼一声,亲自持杖攻了上来。
他的杖法大开大合,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每一击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寂尘的武功路数偏向空灵飘逸,此刻与国师硬碰硬,显然十分吃力。我挥舞软剑,
试图从侧翼突破,但罗汉棍阵配合得天衣无缝,将我死死缠住。「噗——」寂尘一时不慎,
被戒律杖扫中后心,猛地喷出一口血,单膝跪了下去。「寂尘!」我惊呼,想要冲过去,
却被两根长棍架住了脖子。国师走到寂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这个妖女,为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一把匕首扔到寂尘脚下。寂尘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目光越过国师,
看向被制住的我。那目光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然。「师父,你错了。」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匕首,不是朝向我,而是对准了他自己的心口。「弟子今日,
不守佛门清规,不遵天理人伦。」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只守……闻昭。」
话音落,匕首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不要!」我目眦欲裂,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
挣开了长棍的束缚,疯了一般朝他冲去。但,已经晚了。鲜血从他胸口涌出,
染红了那身月白的僧袍,像一朵绝望的莲花。他倒了下去。在我冲到他身边的前一刻,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与兰若寺的僧人战作一团。混乱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来到我身边,
沉声道:「大**,我们来迟了。」我没有理他,跪在寂尘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已经……没有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清冷的,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耳根泛红的佛子。
那个迷茫的,会在信仰与现实间痛苦挣扎的佛子。那个决绝的,说要「只守闻昭」的佛子。
就这么……死了?为什么?我明明是来推翻他的信仰,改造他的思想,
让他成为我革命事业的伙伴。可为什么,他会为了我而死?
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悲恸在我胸中炸开。我缓缓抬头,看向那个手持戒律杖的老僧,
我的眼睛里,燃着地狱的业火。「我要你,给寂尘陪葬!」6.业火焚天那是我第一次,
在这个世界动了真正的杀心。我带来的黑衣卫,是我父亲暗中培养的势力,
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但此刻,我谁也看不见。我的眼里,只有国师。我提着软剑,
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凌厉一分。国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妖女,你……」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剑光如水,瞬间倾泻而出。我的剑法,
融合了现代搏击的精准和古代剑术的狠辣,招招致命。国师的杖法虽然刚猛,
但在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竟也节节败退。「大**,小心!」黑衣卫首领「惊蛰」
想要上前帮忙,被我喝退。「谁也别插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要亲手,为寂尘报仇。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国师被我逼得狼狈不堪,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个刚才还被罗汉阵困住的女人,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实力。「是你逼我的!」
我一剑挑开他的戒律杖,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咳嗽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的动作猛地一顿。这个声音……我僵硬地回头,看到本应死去的寂尘,竟被惊蛰扶着,
缓缓站了起来。他胸口的伤口很深,但并不致命。匕首……偏了一寸。他看着我,
脸上带着一丝虚弱的苦笑:「闻昭……你的杀气,太重了。」我的眼泪,在那一刻,
决堤而出。顾不上国师,我飞奔回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是温的。他还活着。
「你……你为什么……」我的声音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能死。」他看着我,
眸光温柔,「我还没看到……你说的那个新世界。」国师看着我们,脸色铁青。「好,
好一个情深义重!寂尘,你自甘堕落,勾结妖女,背叛师门!从今日起,
你不再是兰若寺的佛子!」「兰若寺,不回也罢。」寂尘淡淡道。「带上他们,我们走!」
惊蛰见状,立刻下令。黑衣卫护着我们,迅速向山下撤离。兰若寺的僧人试图追击,
却被我们甩在了身后。我们一路疾行,来到山下一处隐秘的庄园。
这里是父亲为我准备的据点之一。一进门,寂尘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我立刻叫来大夫为他诊治。「伤口很深,幸好没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心力交瘁,
需要好生静养。」听到大夫的话,我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我守在寂尘的床边,
看着他苍白的睡颜,一夜未眠。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俊美的脸上。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他紧蹙的眉头。这个男人,为了我,放弃了他的信仰,他的身份,他的一切。
从高高在上的佛子,变成了与我一同堕入凡尘的「叛徒」。寂尘,这份情,我该如何偿还?
第二天,寂尘醒了。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我。「闻昭……」「我在。」
我握住他的手。他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道:「辛苦你了。」「你才是。」
我看着他胸口的绷带,「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沉默了片刻,问:「接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师父口中那些‘官妓’,全都救出来。」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我要建立一所学校,专门招收女子。
教她们读书、识字、学一技之长。我要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知道,她们不是谁的附庸,
她们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寂尘静静地听着,眼中没有了以往的质疑,
反而多了一丝向往。「我能……帮你做些什么?」我笑了:「当然。我需要一个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