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见自己女儿这副模样，整个人都炸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两下，随即猛地转过身，朝着父皇重重跪了下去，额头砰的一声磕在金砖地面上。

“父皇！您看看！您看看未央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带着真真切切的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从前仗着自己是嫡出，欺辱儿臣，儿臣是庶出，不敢与她计较，处处忍让，这一忍就是二十多年！可如今呢？如今她连儿臣的女儿都不放过！”

太子抬起头，眼眶通红，指着被绑成粽子的李月柔，声音都在发抖：“月柔才及笄！她还是个孩子啊！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侮辱？被人绑着押进宫，在满朝大臣面前丢人现眼！未央她这是要逼死月柔，也要逼死儿臣！”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咚咚咚，磕得又重又响。

“父皇！月柔从小在儿臣膝下长大，虽不常在东宫居住，但她品性如何，儿臣最清楚不过！她三岁能背《女诫》，五岁学刺绣，七岁便能帮着太子妃打理内务，京城里谁不夸她一声贤良淑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下贱之事！”

太子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红印子，声音沙哑又委屈：“分明是未央自己荒淫无度，养面首养出了丑事，如今却要拿月柔当替罪羊！她这是要把儿臣一家往死里整啊父皇！”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目光在我和太子之间来回打转。

太子这番话术玩得高明。

他声泪俱下，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我仗势欺人，心肠歹毒，企图把“珠胎暗结”这个核心问题，模糊成我欺负他们父女俩的私人恩怨。

这是在暗示父皇——看，您这个嫡出的女儿，从小就无法无天，欺负庶出的兄长，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晚辈都不放过。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看向我的眼神果然复杂了些。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嚣张跋扈的形象根深蒂固，太子这庶长子倒是一直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

我跪在地上，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心里却已经冷笑出声。

“太子哥哥，”

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御书房的人都听清楚，“现在说的是你的好女儿，我从小养到大的好侄女，觊觎我的面首，还怀了孽种，跑来逼我成全。人，我给你捆来了，就在这儿。你跟我扯什么嫡出庶出，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意思吗？”

“你少在这儿扯开话题。”

太子猛地转头看我。

我抬起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说的是月柔觊觎我的人，珠胎暗结，人证物证俱在。你绕来绕去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说我欺负你、欺负你女儿。可你倒是说说，我欺负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