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侍女秋菊应声而去,步子又快又稳。
我的公主府离皇宫极近,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这是当年父皇亲自选的宅子,说我住在宫里拘束,又不能离他太远,便挑了这座最近的府邸赐给我。
谁人不知,父皇是最疼我,我是他和我母后在感情最浓烈时生下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嫡出公主。
后面的那些弟弟们,虽然也是皇子,但在我父皇眼里,那都是继承人,只有我,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的心头肉。
轿子晃晃悠悠进了宫门,守门的禁军远远看见我的仪仗便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敢问。
我从轿帘的缝隙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囚车,李月柔被捆得像条虫子,嘴里塞着抹布,眼泪糊了一脸。
裴清朗跪在她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御书房在乾元殿后头,我下了轿,让人押着两个人在外头候着,自己先往里走。
门口的太监总管德安远远瞧见我,脸上堆起笑正要请安,看见我身后那阵仗,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长公主殿下,您这是……”
“父皇在里面?”
“在,在的,正和几位大人议事呢,太子殿下也在——”
话没说完,我已经推门进去了。
御书房里果然站了一地的人。
几位尚书和阁老分列两侧,太子李振坤站在左手第一位,正捧着一本折子说着什么。
上首的龙案后头,坐着我父皇。
他今年五十有六,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去年冬天病了一场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瘦了不少。
但那双眼睛还是锐利的。
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愣了愣。太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来看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一看见父皇,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父皇——”
我扑到龙案前,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几个阁老面面相觑,尚书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见过我横行霸道的样子,见过我仗着父皇宠爱目中无人的样子,唯独没见过我哭。
我很少哭。
从小到大,满宫的人都知道,未央长公主是个笑面虎,越生气笑得越好看。哭?那是弱者的把戏。
但我今天偏要哭。
因为我知道,父皇吃这套。
“这是怎么了?”父皇果然坐不住了,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绕过龙案快步走到我面前,弯腰来扶我,“未央,谁欺负你了?快起来,别哭了。”
我没起来,反而哭得更凶了。
“父皇!儿臣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抓住他的衣袖,哭得声音都劈了,“儿臣养了月柔那丫头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对她好,她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