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聚餐那天，厂长儿子周肆和几个发小喝高了，打了个赌。假装厂房失火欠了一**债，

试探刚订婚的校花女友到底是不是图他的钱。他们觉得这招虽然损，但能试出真心，

毕竟这年头谁都不傻。为了逼真，周肆甚至伪造了消防查封的通知书。

一群人抽签决定谁先开始演，倒霉的正是周肆自己。酒瓶口对准了他，他笑得一脸笃定，

觉得自己赢定了。可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未婚妻连夜搬空了婚房，

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大雨滂沱的深夜，周肆蹲在工厂门口，

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小哑巴，我没地方去了，

你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还能挤下我吗？”01大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煮一碗清水挂面。没有鸡蛋，只放了一把葱花。

屏幕上跳动着“周肆”两个字。这个名字，在我的通讯录里躺了整整七年，

像一具风干的尸体。我接通了。听筒里全是嘈杂的雨声，还有男人压抑的喘息。“小哑巴，

我没地方去了，你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还能挤下我吗？”他的声音在抖，

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卑微。我关了火，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地址。

”我只说了一个词。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的周肆，

像一条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那个平日里穿着高定西装、开着**跑车的周大少爷，

此刻浑身湿透，发型全毁。昂贵的衬衫贴在身上，透出里面还在打颤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啤酒，那是他最后的财产。看到我，他扯动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了，徐念。”我侧过身，让他进来。屋子真的很小。

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折叠桌。除此之外，连转身都困难。周肆站在屋子中央，

显得格格不入。雨水顺着他的裤管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污渍。他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脚。

“脏了你的地。”我没说话，从床底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扔给他。这是超市打折买的，

九块九一双。本来是给房东备的，没想到先便宜了他。周肆盯着那双拖鞋，眼神暗了暗。

“你有男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酸意。我没理他，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

直接扔在他头上。“擦干。”我惜字如金。周肆胡乱擦了两下，一**坐在我的小床上。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他苦笑：“这床能睡人吗？”“嫌弃就滚。

”我把那碗坨了的面端到桌上。周肆的肚子适时地响了一声。巨响。他脸红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周肆竟然也会脸红。他凑过来，看着那碗清汤寡水面。“就吃这个？

”“爱吃不吃。”我把筷子拍在碗沿上。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难民。

吃着吃着，一滴水珠掉进了碗里。不是雨水。周肆低着头，肩膀耸动。“徐念，姜柔走了。

”“把家里能搬的都搬空了，连我的订婚戒指都拿去卖了。

”“她说不想跟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过日子。”声音哽咽，透着绝望。**在墙边，

冷眼看着他。我知道这是一场赌局。圈子就这么大，那个关于“真心测试”的赌约，

早就传遍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是把自己玩进去的猎物。但我没拆穿。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戏，或者说，看着他假戏真做后的崩溃。“徐念，我现在只有你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笑。只有我了？

当初他在KTV搂着姜柔，指着角落里的我大笑时，可没说过这话。

那时候他说：“那个小哑巴啊？就是我家以前保姆的女儿，跟个闷葫芦似的，无趣得很。

”现在，无趣的闷葫芦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睡地上。”我指了指地板。

周肆愣住了：“这么冷……”“那你就出去睡大街。”我关了灯，钻进被窝。黑暗中，

我听见他悉悉索索地铺着地铺。那是几层旧报纸和一件他湿透的外套。“晚安，小哑巴。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闭上眼，没有回应。周肆，欢迎来到地狱。

这可是你自己跳进来的。02第二天醒来，周肆发烧了。整个人蜷缩在报纸堆里，

烧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嘴里还说着胡话：“姜柔……别走……”我站在旁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想一脚把他踹醒。但我忍住了。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

死了就不好玩了。我费力地把他拖到床上。即使落魄了，这少爷身板还是沉得像头猪。

喂了退烧药，又给他贴了退热贴。做完这一切，我已经出了一身汗。看了看时间，

该去上班了。我在便利店贴了张条子：【锅里有粥，死不了就自己吃。】晚上下班回来，

屋里倒是意外的干净。周肆把地擦了，虽然擦得不怎么干净，全是水印。

他穿着我的粉色围裙，正对着那个煤气灶发愁。那围裙系在他身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你回来了！”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想给你做饭，但这火怎么都打不着。

”我走过去，拧开煤气罐的阀门。“没气了？”他问。“没开阀门。”我白了他一眼，

熟练地打火，起锅烧油。周肆站在狭窄的过道里，显得手足无措。“徐念，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他靠在门框上，语气低落。“以前觉得钱是王八蛋，现在才发现，

没钱我是王八蛋。”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知道就好。”晚饭是炒土豆丝和番茄炒蛋。

周肆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什么米其林大餐。“等你以后有钱了，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他信誓旦旦地画大饼。我没理他，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我不信他的饼，我只信我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周肆开始尝试找工作。但他没有学历证书（都在被查封的厂里），

没有工作经验。除了吃喝玩乐，他什么都不会。第一天，他去送外卖。因为不认路，

送晚了被客户骂，他差点跟人打起来。最后被投诉，封了号。第二天，他去工地搬砖。

搬了半天，手磨出了血泡，累瘫在地上起不来。工头嫌他碍事，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滚。

晚上回来，他看着手里那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哭了。“徐念，我以前一瓶酒就是几万块。

”“现在拼了命才挣五十。”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我走过去，

把他那双满是血泡的手拉过来。用针挑破水泡，涂上碘伏。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

“疼吗？”我问。他点头：“疼。”“疼就记住。”我把创可贴用力按在他伤口上。

“这就是生活。”周肆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小哑巴，你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吗？”“嗯。

”“对不起。”他突然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小腹上。“以前我不该笑话你。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那一瞬间，我心里筑起的高墙，

似乎晃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因为我知道，狗改不了吃屎。浪子回头这种戏码，

只存在于小说里。现实中，浪子只会因为没钱了才回头。一旦有了钱，他跑得比谁都快。

“松手。”我冷冷地说。他赖着不放：“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徐念，

你身上有股香味。”“洗衣粉味。”“不，是安心的味道。”他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情。如果不是知道他在演戏，我差点就信了。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信了？

人在绝境中产生的依赖，往往会被误解为爱情。这叫吊桥效应。我不傻。“周肆，别爱上我。

”我推开他的头。“我没钱给你骗。”周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现在比你还穷，

能骗你什么？”“骗色？”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呼吸交缠。

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升腾。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你不行。”我吐出三个字。

周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徐念！你……你等着！”他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冲进卫生间。

听着里面的水声，我勾了勾嘴角。激将法，百试百灵。03周肆在我的出租屋里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学会了怎么用拼多多买菜，学会了怎么跟楼下大妈砍价。

甚至学会了帮我洗内衣。虽然第一次洗的时候，他脸红得像个番茄，

还把我的内衣扣子洗坏了。但他确实在变。变得像个普通人，变得……有点可爱。

如果不是那天姜柔找上门来，这种平静或许还能维持几天。那天周末，

我正在家里加班做设计图。周肆在旁边给我剥橘子。门被砸得震天响。周肆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个耳光就甩在了他脸上。“啪！”清脆响亮。姜柔站在门口，

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趾高气扬。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周肆，你个骗子！

”姜柔指着周肆的鼻子骂。“你不是说只是演戏吗？你不是说厂子没事吗？”“我找人查了，

你们家厂子是真的被查封了！你爸都被气进ICU了！”周肆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我说你家彻底完了！破产了！真破产了！

”姜柔把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这是法院的传票，你爸欠了一**债，现在你是担保人！

”“周肆，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连条狗都不如！”周肆捡起地上的文件，

手抖得像筛糠。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原来，那个赌约，成真了。或者说，

在他玩火的时候，火真的烧起来了。这真是……太精彩了。我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

姜柔骂完了周肆，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哟，这就是你的那个小哑巴青梅？

”“住这种狗窝，也就配捡我不要的垃圾。”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屋，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

“一股穷酸味。”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喂，哑巴，这垃圾送你了，不用谢。

”说完，她伸手想推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啪！

”比她刚才打周肆那下还要响。姜柔被打懵了，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滚。

”我站起来，眼神冰冷。“这是我家，不欢迎疯狗。”姜柔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给我打！把这破屋子给我砸了！”两个保镖刚要动手。周肆突然冲过来，

挡在我面前。手里握着那把切水果的刀。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谁敢动她！

”他嘶吼着。“姜柔，你要是敢动徐念一根头发，我跟你同归于尽！”那一刻，

周肆身上爆发出的狠劲，把姜柔吓住了。她大概没见过这样的周肆。以前的周肆，

是温文尔雅的，是玩世不恭的。绝不是现在这样，像个亡命徒。“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姜柔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周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瘫软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徐念……对不起……”他又哭了。这次哭得撕心裂肺。

为了他破产的家，为了他逝去的爱情，也为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轻轻抱住他的头。“没事了。”周肆紧紧抱着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徐念，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真的变成穷光蛋了。”“你还会赶我走吗？”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宠物。“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因为，把你养肥了再宰，

才更有意思，不是吗？周肆抬起头，满眼感动。“徐念，等我东山再起，我一定娶你。

”“我发誓，这辈子只对你好。”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里却是一片荒凉。男人的誓言，

听听就好。谁当真，谁就是傻子。“先起来吧，地上凉。”我把他扶起来。这一刻，

我们的距离很近。心却隔着千山万水。他在想怎么东山再起。而我在想，怎么让他摔得更惨。

04周肆真的变了。自从知道家里真破产后，他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抱怨饭菜难吃，

不再嫌弃床板硬。他找了一份洗车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像条狗，

却再也没喊过一声累。发工资那天，他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小哑巴，

送你的！”他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发卡。很普通的水钻发卡，地摊货，

估计也就几十块钱。但在他眼里，这仿佛是稀世珍宝。“我看你头发总是散着，干活不方便。

”他笨拙地把发卡别在我的头发上。“真好看。”他看着我，笑得傻气。那一刻，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他眼里的倒影。只有我。这种被全心全意注视的感觉，

太容易让人沉沦。如果是七年前的我，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一枚几十块的发卡，就想买断我七年的暗恋和心碎？周肆，你的爱，真廉价。“谢谢。

”我淡淡地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周肆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我知道这不值钱，等以后赚了钱，我给你买钻石的。”“真的。”他抓着我的手，

掌心里全是粗糙的老茧。那是生活留下的痕迹。“周肆，别画饼了。”我抽回手。

“先把欠我的房租交了。”周肆挠挠头，嘿嘿一笑。“工资都给你，我留两百零花就行。

”他把剩下的钱全塞给我。一叠零钱，带着汗味。我数了数，一共两千八。

这可能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我收下了。“存着给你娶媳妇。

”我随口说道。周肆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我的媳妇，不就在眼前吗？

”心跳漏了一拍。该死的高级情绪拉扯。他在试探我。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