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雅回县城躲了半年，临走前逗那个脸红的小弟弟：“快长大呀，长大了来娶姐姐。
”她以为他在她面前永远软乎乎。直到她回南苏被前男友堵在会议室逼着下跪，
一个金链胖子踹门喊她“姐姐”，那个县城的小奶狗拎着粥出现了。
1告别夜他偷买南苏票十月底，小县城已经冷得穿薄棉袄了。烧烤店开在建设路拐角，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老王烧烤”四个字掉了俩，剩“老王烧”仨字歪歪扭扭挂着。
苏筱雅坐在靠窗那桌，拿筷子翻着铁板上的五花肉，油星子滋滋往她袖口上溅。
她对面的林枫正拿纸巾擦桌子角，擦完了叠成方块搁在骨头碟旁边，动作慢条斯理的，
跟个出门前被妈叮嘱了三遍“别弄脏衣服”的大学生似的。林枫今年二十四，苏筱雅二十七。
半年前苏筱雅拖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他爸公司门口那天，
林枫正蹲在院子里给客户的面包车换轮胎，满手油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拧螺丝。
后来他爸说这是新来的业务经理苏筱雅，林枫嗯了一声，耳朵尖红了一下午。
这半年苏筱雅没少逗他。开会的时候故意坐他旁边，
拿笔戳他胳膊问“小林同学这个方案你觉得呢”，
下班的时候拎着奶茶从他工位路过扔一杯过去说“赏你的”。
团建吃饭坐他边上拿筷子夹他碗里的花生米，夹完还问他“你介意不”。林枫每次都脸红，
红到脖子根，说话磕巴，但从来没躲过。今天是苏筱雅请客，说是请客，其实就是告别。
“来，小弟弟，亲姐姐一口。”苏筱雅把脸凑过去，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嘴角翘着，
“姐姐明天就要走了。”林枫没亲。他把手里的可乐杯子转了两圈，
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抬眼看苏筱雅，眼睛黑亮黑亮的，
问了一句：“真的要走？”“嗯。”“回去干嘛？”“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苏筱雅拿筷子戳了一块烤焦的土豆片，嚼了两口咽下去：“我回南苏。
该我的职位、该我的客户、该我的面子，一样一样拿回来。”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跟报菜名似的。林枫没接话，又问她：“非走不可？”苏筱雅放下筷子，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歪头看着他笑：“小奶狗喜欢我呀？那就快长大呀，长大了有实力了，
来娶我呀。”这话她说过很多回了。上个月林枫帮她搬桶装水的时候说过，
上上个月林枫替她加班做报表的时候说过，连林枫给她修电动车链条的时候她也说过。
每次林枫都红着脸低头不吭声，但这次他多看了她两秒。苏筱雅站起来拎包，
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姐走了啊，你好好跟着你爸干。以后来南苏了姐请你吃饭。
”她推开烧烤店的玻璃门走了。门上的铃铛晃了两下，叮当两声就停了。林枫坐在原位没动，
隔着玻璃看她拦了辆出租车，看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看她坐进后座关上门。
出租车尾灯亮了一下，拐上建设路往南走了。林枫掏出手机。
他脸上刚才那种高中生被班主任训话的表情全没了，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拨了个号，
声音冷得跟刚才判若两人：“买票，我要去南苏。”电话那头是胡胖子，本名胡鹏，
林枫大学室友，现在在南苏混得人模狗样的，
接起电话先啧了一声：“你那姐姐要的不过是好的生活和成就，你给不起？
”林枫把凉了的五花肉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话：“你不了解她。她要的不是生活，
也不是丢掉的东西。她要的是争一口气。”“所以呢？你打算怎么着？过去给人当保安？
”“过去开公司。”胡胖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爸知道吗？
”“我爸巴不得我出去折腾。他在县城窝了二十年了，我出去他最高兴。”“行，
那我跟郑军师说一声，让他把东西备好。”胡胖子顿了顿，声音突然猥琐起来，“哎我说，
你那个姐姐长得挺带劲啊，你俩到底有没有……”林枫把电话挂了。他坐了一会儿，
把桌上剩的烤串打包了，拎着塑料袋出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把苏筱雅落在椅子上的发圈捡起来揣兜里。
2暗处守护她全然不知苏筱雅回到南苏是第二天下午。高铁三个小时，从县城到南苏，
跟从被窝掉进搅拌机差不多。她拖着行李箱出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南苏的天，灰蒙蒙的，
cbd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光，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她还是选了原来那个小区租房。翡翠花园，名字起得挺唬人，其实就是个老小区，
六栋楼围一圈，中间巴掌大的花园挤着三棵冬青一棵桂花树。
住这儿的大多是旁边cbd上班的，早出晚归，
电梯里碰见能认出来“这是某某公司市场部的”，但谁也不会多聊一句。
苏筱雅以前住三号楼八楼，这回租的是五号楼六楼，两室一厅，房东是个退休老太太，
挂牌价四千五，苏筱雅磨了二十分钟砍到四千。搬家那天电梯坏了。
苏筱雅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爬了六层，来回跑了四趟，
最后一趟搬完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喘气，后背靠着纸箱子，额头上全是汗。
她租的房子朝北，下午两点半了还见不着太阳，客厅里暗沉沉的，墙角有块水渍，
洇成了地图的形状。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老小区楼间距近，一字一句往她耳朵里钻。
“就她？苏筱雅？她又回来了？”“可不是嘛，听说被公司开了。当初多风光啊，总监呢，
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后来被她包的那个大学生闹得全小区都知道。”“那个大学生呢？
还跟着她？”“早散了。那小孩也是个白眼狼，苏筱雅供他吃供他穿，给他租房子买电脑，
结果人家跟竞争对手公司勾搭上了，反过来咬她一口。”“啧啧啧，活该。三十岁的女人了，
包什么不好包个学生。当初张梁那小年轻才大三吧？比她小好几岁呢，她也好意思。
”“你懂什么，人家就好那一口。”苏筱雅坐在地板上听了一会儿，起身去关窗户。
窗框有点变形，推了两下才推严实。她没生气，真的，半点没有。这些话她半年前就听过了，
当时闹得最凶的时候，整个小区都知道她苏筱雅被自己养的小奶狗咬了一口。
张梁跟她分手那天站在小区门口骂她，骂她拿钱控制他、骂她老牛吃嫩草，
旁边还站着两个拿手机录像的——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竞争对手公司的人，
给了张梁两万块钱让他闹的。那段视频被传到网上，苏筱雅的公司借机把她开了，
理由是“个人作风影响公司声誉”。她当时没解释。现在也不会。苏筱雅把纸箱子拆开，
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书、衣服、锅碗瓢盆、一个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
她掏到箱子最底下的时候摸到一个红蓝条纹编织袋，解开麻绳一看，是林枫给她塞的土蜂蜜，
罐子上歪歪扭扭贴了张纸条：姐，这个养胃，记得喝。苏筱雅把罐子搁在厨房灶台上，
看了两秒，继续收拾。楼下那几个嚼舌根的还在说，换了个话题，
开始聊旁边cbd哪家公司年终奖发得多。苏筱雅把最后一摞衣服塞进衣柜，
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问五号楼六楼那户的宽带什么时候能装。
她不知道的是，三号楼一单元楼道拐角，三个人正站在那儿。这个位置正对着五号楼，
能从侧面看见六楼那间朝北客厅的窗户，苏筱雅来回搬箱子搬了四趟，他们看了四趟。
林枫靠在楼道墙上，手里攥着一罐没开封的可乐。他在县城从来**这种衣服，黑色短夹克，
深灰色卫衣，脚上蹬了双**款球鞋。他旁边站了个胖子，一米八的个头，
腰围也差不多一米八，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
龙尾巴甩进短袖袖口里看不见了。再旁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穿一件灰蓝色薄外套，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翻着什么东西。“查到了。
”戴眼镜的郑军师把平板递过来：“张梁，今年二十四，去年从南苏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
大三的时候跟苏筱雅在一起，去年九月分手。分手之后入职盛达集团，
现在是盛达老板刘丽的助理，专门负责对接恒远的业务就是苏筱雅以前那家公司。
”林枫接过平板翻了翻。张梁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定位在一家日料店，
照片里他搂着刘丽的肩膀笑，手腕上戴了块绿水鬼。配文：姐说下个月带我去新加坡谈客户，
开心。胡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这位张梁同学路子挺野啊，
跟完苏姐姐跟刘姐姐，属壁虎的吧？断一条尾巴换一条新的。”“你嘴里有没有一句正经话？
”郑军师推了推眼镜。“我怎么不正经了？我这是精准总结。”胡胖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林枫，
“你查他干嘛？难不成你也喜欢小奶狗啊？”林枫没理他。
他盯着那扇六楼的窗户看了一会儿，窗帘拉上了，看不见苏筱雅。他把平板还给郑军师，
问了一句：“盛达那边，刘丽知道张梁以前那些事吗？”“知道又怎样？刘丽这人不看人品，
看能力。张梁别的不行，咬人倒是挺狠的，苏筱雅当初就是被他咬得最惨的那个。
”郑军师翻了翻平板：“不过刘丽这人有个弱点，她的生意有一半压在盛达集团身上，
盛达今年拿了几块地，资金缺口不小，全靠刘丽在撑。要是盛达那边出点岔子，
刘丽第一个跑不了。”胡胖子搓了搓手：“所以咱们从哪儿下手？
”林枫看了他一眼：“你先别动手。我让你动的时候你再动。”“得嘞。那我就先等着。
”胡胖子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响，“不过我说真的，你到底什么打算？
苏姐姐那儿你不出面？先让兄弟替你冲锋陷阵？”林枫把手里的可乐拉开，
喝了一口：“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为啥？”“因为她走之前跟我说让我长大，
她要是看见我现在这样，会觉得我追着她过来的。”林枫把可乐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得先让她站稳了。等她站稳了，我再出来。”郑军师点了点头，没说话，平板翻到下一页，
上面是一份盛华集团的股权结构图。
他拿笔在“赵德贵”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盛华的老板赵德贵跟刘丽是老对手，
苏筱雅入职盛华，赵德贵是想拿她当枪使。这枪要是使不顺手，他随时能扔。
”“所以得让赵德贵知道这把枪使顺手了对他有好处。”林枫说。
胡胖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说人话就是——郑家跟盛华签个单子，
让赵德贵尝点甜头。他尝到甜头了，就不敢动苏筱雅。
”胡胖子恍然大悟：“那跟张梁有什么关系？”“没关系。”林枫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张梁是我自己找他的。他欺负过苏筱雅，这笔账不跟盛华算，跟他自己算。
”胡胖子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行，兄弟，我懂了。你在这儿当军师，我跟郑眼镜给你跑腿。
你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什么，苏姐姐长得是真带劲，
你不动手我可动手了啊”林枫拿胳膊肘杵了他肚子一下。胡胖子嗷了一声弯下腰，
郑军师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三号楼拐角的这个位置很隐蔽，
苏筱雅从头到尾没看见他们。她正忙着把最后一摞衣服塞进衣柜，
又下楼去快递站搬了一趟锅碗瓢盆。路过三号楼的时候，她脚步没停，
眼睛也没往拐角那边瞥一下。林枫看着她从面前走过去，近了才看清她瘦了，
脸颊上没什么肉，下颌线比半年前分明。她穿着一件旧卫衣，袖子撸到手肘，胳膊上沾了灰，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鬓角碎发被汗黏在脸上。搬东西搬得呼哧带喘的，
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她以前就这个习惯，干活累了就吃根棒棒糖，说是甜的解乏。
胡胖子拿胳膊肘杵了杵林枫：“要不要过去搭把手？”“别去。”林枫没动，
“她最烦别人看见她狼狈的样子。”苏筱雅搬着箱子走远了。林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他昨天发的消息：“姐，我到南苏了，你安顿好了说一声。”苏筱雅没回。
他又把手机揣回兜里，跟郑军师说：“下周之前，我要看到盛华的项目对接人换成苏筱雅。
”郑军师推了推眼镜：“已经换好了。明天她就会接到通知，盛达那边点名让她去谈。
”“张梁点的名？”“嗯。估计是想当面羞辱她。”林枫笑了一下，
笑得跟他在烧烤店里判若两人：“那正好。”胡胖子在旁边搓着手乐：“啧啧啧，
热闹了热闹了。郑眼镜，你说咱们林弟弟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郑军师瞥了他一眼：“你先把那件印着老虎头的T恤换了再说风凉话。”“这是过肩龙！
什么老虎头！”林枫没搭理他们俩，抬脚往小区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五号楼六楼那扇窗户。窗帘掀开了一条缝，
苏筱雅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估计是听见楼下吵吵了。林枫赶紧把头缩回来，
拽着胡胖子和郑军师拐进了旁边超市。三个人躲在货架后面，胡胖子抓了包薯片，
郑军师拿了瓶水，林枫蹲在方便面货架旁边，透过货架缝隙看见苏筱雅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
打了个哈欠，把窗帘拉上了。胡胖子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我说老林，
你追个姑娘整得跟打仗似的，累不累？”林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你在县城那半年天天给她修车搬水做报表，
结果人走了你连个屁都没放。”“放了她就真走了。”林枫从超市冰柜里拿了瓶水，
付了钱往外走，“现在她回来了，我还怕放屁没人听？
”郑军师在旁边“啧”了一声：“你这嘴跟你爸学得挺快。
”3解围奶茶是她的爱苏筱雅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到了盛华集团。盛华在cbd核心区，
写字楼三十八层，玻璃幕墙擦得能照见人影。苏筱雅以前在恒远的时候隔一条街上班，
两家公司打对台，她路过盛华楼下从来没正眼瞧过。今天她穿着黑色西装套裙，
踩着那双三千多的细跟，站在一楼大堂等电梯的时候，看见电梯门映出来的自己，
跟半年前比确实不一样了。瘦了，脸上颧骨比以前明显，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是往上看的，
现在得先平着扫一圈再往上看。前台把她领到十六楼市场部。格子间里坐了四个人，
三女一男，都是去年刚毕业的年纪，见她进来齐刷刷抬头喊了声“苏主管好”。
苏筱雅点了点头，把包搁在靠墙那张工位上，桌面擦得挺干净，但显示器边缘有一道灰，
她拿纸巾抹了。旁边小姑娘凑过来小声说：“苏主管，总监说您今天有客户要接待，
九点半会议室。”“哪家？”“盛达集团。对接人姓张，说是点了名让您去。
”苏筱雅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接着擦显示器：“知道了。”九点二十五，
她抱着方案夹推开会议室的门。张梁坐在长桌对面，跷着二郎腿窝在皮椅里，
身边跟了个助理一个法务。他比半年前胖了一圈，脸圆了，下巴叠了一层，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换了块绿水鬼。看见苏筱雅进来，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慢悠悠站起来伸手：“苏主管，久仰久仰。”苏筱雅跟他握了一下，手心潮的，
跟以前管她要钱的时候一模一样：“张总，咱们先过项目框架。”“别急。”张梁坐回去，
把苏筱雅递过去的方案推到桌子中间，拿手指头弹了弹封面：“苏主管，你这方案我看了，
说实话，幼稚。你在县城待了半年脑子待傻了？这报价搁南苏谁接得住？
盛华现在门槛这么低了？什么人都能当主管？”苏筱雅把方案翻开到第三页，
指着报价拆解表：“张总，报价是根据项目体量拆的，人工、材料、周期都列得很细，
具体条款可以谈。”“可以谈？”张梁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胳膊肘撑在桌上，盯着她，
“苏筱雅，你知道我为什么点名让你来吗？”“不知道。”“我听说你回来租房了，
翡翠花园，五号楼六楼。”他笑了笑，笑得跟在小区门口骂她那天一模一样，
“当初你拿钱砸我，让我叫你姐姐，现在你一个月工资够交房租吗？
”苏筱雅攥着笔的手指头紧了紧，脸上没动。张梁站起来，绕到她椅子旁边靠坐在桌沿上，
居高临下看着她：“苏主管，这单呢，签不签我说了算。你把高跟鞋脱了，给我鞠个躬，
我就考虑考虑。”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苏筱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扣在脚踝侧面，
银色的，去年生日自己买给自己的。她手伸到鞋扣上，脑子里飞速盘算：这单如果丢了，
赵德贵不会给她第二单。盛华第一天开不了张，她在南苏就彻底站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头开始解鞋扣。扣子解到一半，会议室门被人拍得山响。“姐姐～俺想你啊！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胖子，大概一米八的个头，腰围也差不多一米八，
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龙尾巴甩进短袖袖口里看不见了。
他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吸管都插好了，一进门就冲苏筱雅咧嘴笑，
笑得跟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苏筱雅懵了。这人她没见过。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林枫是不是来了，但眼前这人跟林枫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张了张嘴：“你是谁？”“姐姐你不认识我没事儿，我认识你就行！
”胡胖子把奶茶往桌上一搁，扭头看了一眼张梁，上下打量了两遍：“哟，
这就是那小白脸啊？”张梁脸涨得通红，拍桌子站起来：“你谁啊！
盛华现在门卫都不看门了？什么人都往里放！你们总监呢！叫保安！
”胡胖子不慌不忙拉了把椅子一**坐下，椅子嘎吱响了一声。他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拿夹烟的手指头点了点张梁：“嘿，小白脸还挺凶。
你们盛华今儿要是给我赶出去，明天你们赵老板就得跪着求我来，你信不？”张梁愣住了。
会议室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是盛华的市场总监，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脑门上全是汗。
他看看张梁，又看看胡胖子，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张梁冲他吼：“你们公司怎么回事！
这谁啊！赶出去！”总监走到胡胖子旁边，弯下腰，
声音压得很低但苏筱雅离得近听见了：“**，您看这事儿闹的……赵总刚打电话来了，
说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他马上下来。”胡胖子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我就是来看看我苏姐姐。顺道跟这位小白脸说一句。”他站起来，走到张梁面前，
拿手轻轻拍了拍张梁的脸。真就是轻轻拍，跟拍小孩似的。但张梁愣是没敢动。
胡胖子比他高半个头，宽一倍，站那儿跟堵墙似的。“记住了啊，以后别欺负我苏姐姐。
”张梁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跟她什么关系？”“现在没关系。”胡胖子收回手，
转头冲苏筱雅娇羞地扭了扭肩膀，“姐姐～以后有事找弟弟哟。”苏筱雅全程处于懵圈状态，
直到胡胖子走了才反应过来，追到走廊上：“等一下！你到底是谁！
”胡胖子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我姓胡，你叫我胡胖胖就行。”说完电梯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