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玫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可以说,她是被吓醒的!她上一世的某些记忆突然占据了她的大脑,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大字:天灾人祸,迫在眉睫!
李玫是1984年生人,她肯定没有经历过1958年,但不妨碍她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这段历史啊。首先就是三年自然灾害,还有大锅饭~,对,大锅饭不就是从1958年开始的吗?1958年开始在农村大兴集体食堂,是人民公社化运动中的重要举措。她记不清确切的时间了,今天是5月26日,应该离那一天不远了吧?她知道,集体食堂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次年就开始了大范围的自然灾害,干旱、蝗虫……,农作物大面积减产、欠收,甚至绝收,物资紧缺,主食变成“瓜菜代”,窝头掺榆树叶、红薯藤粉,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菜基本是清水煮野菜、腌萝卜干,甚至出现用玉米芯磨粉做的“糠饼”,能吃上纯玉米面窝头就算境况较好的了。
想起这些,李玫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办?怎么办?穿越到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还没有系统空间金手指,有的只是“先知”,她现在必须做点儿什么,以平安度过接下来的三年困难时期。
李玫躺不住了,她起来穿上外衣,点满屋子乱转,想找纸笔做个计划,可是满屋子只有墙上的日历是纸,至于笔嘛,根本没有!而且,她想起来,原主李桂菊根本不识字,她是一个文盲!
好在孩子们都还小,她也不太怕他们会觉察她的变化。
李玫在里屋和外屋之间来回转悠,终于想到可以利用烧过的木棍做炭笔,说干就干,她借着窗外的月光,从灶坑里扒拉出来几根没有燃尽的细树枝,放在米缸后面。
现在是黑天,家里没有油灯,也没有蜡烛,她没有办法摸黑写字。他只好洗干净手,甩了甩,重新爬上炕,钻进被窝,闭目养神,思索着接下来她该干些什么。
首先得集粮。
要知道,在那三年困难时期,人们挖草根,扒树皮,甚至吃观音土,就为了骗骗肚子,抵御那种要命的饥饿感。所谓的集粮,集的并不一定都是谷物,所有能食用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粮食。比如干菜,比如肉干,都算。
李玫就想还有哪些东西可以收集?她忽然想起之前特别盛行的藜麦,卖得很贵,几十元一斤!那个藜麦,不就是灰灰菜的种子吗?还有野生刺苋菜的种子也是可以食用的,还有狗尾巴草、稗草那些野草的种子,都是可以食用。现在还有很多荒地没有开垦,那些野草野菜到处都是!
李玫越想越兴奋,她恨不得下一刻就天亮,她好出门考察一番,开始她的屯粮大计。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李玫是在一声声公鸡的啼叫声中醒来的。
天刚麻麻亮,一线微光从乳白色的窗纸透进来,李玫躺在炕上,薄薄的褥子让她这一宿睡得腰酸背疼,她睁开眼睛,转头看见身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四个孩子,他们正是贪睡的年龄。她轻轻叹息一声,多么希望昨日的种种是一场梦啊!可惜不是。
她爬起来,到外屋舀了一瓢水,洗了一把脸,想要刷牙,这才想起没有牙膏牙刷,没有办法,用冷水漱漱口,就打开门,拿着铁锹和锄头出去了。
先用铁锹翻了一会儿园子,看看差不多了,放下锹,抱了一抱柴草进屋,开始烧水,趁着水开的间隙,到院子里找寻野菜,准备一会儿放进苞米面糊糊里,虽然还剩一些刺儿菜,但也不能总吃那个,一个是会吃腻,另一个是刺儿菜长期食用也会有伤脾胃。
园子里的野菜品种不多,有婆婆丁、苣荬菜、荠菜和马齿苋,还有刺苋菜、紫花地丁、车前草、附地菜等。
李玫看见什么薅什么,这些她都要,准备晾成干菜储存起来。
荠菜比较多,这个不苦,还有一种清香味,她决定今天早上就用荠菜熬苞米面糊糊了。
几个孩子是在荠菜苞米面糊糊的清香味里醒过来的。他们就像小鸭子下河一样,噼哩扑通地跳到地上,跑到外屋,“妈妈,妈妈,你做得什么好吃的?咋这么香呢?”
李玫拍了一把梁国平的小**蛋儿,“咋**衣服呢?快回屋把衣服穿上!”
梁国平嘿嘿笑着跑回屋,套上衣服,又跑出来,乖乖地排在哥哥们身后准备洗脸。
他们洗完脸回来,一陶罐苞米面糊糊已经摆在锅台上了。
五个人围着锅台,每个人捧着一碗荠菜苞米面糊糊,滋溜滋溜地往嘴里吸溜,几乎都不用筷子。
起初,李玫很是听不惯这种声音,但是现在由不得她树什么规矩,填饱肚子要紧。唉,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吃完饭,李玫放下饭碗就往外面走,她想趁着上工前平整出几块菜地,把苋菜、生菜和豇豆种上。
豇豆仍然是靠墙种的,苋菜和生菜每样都种了一畦,每畦大约有十平米的样子。这菜不能一下子种太多,不然到时候吃不完就都老了,得轮换着种,保证常吃常有才行。
水缸里面的水已经见底了,她拎着水桶去池塘打水。池塘在村子的正南,距离她家得有将近一里来路。
家里只有一个水桶,还是那种老式的木桶,它本身就很有分量了,再加上一桶水,得有五六十斤。李玫拎着水桶快步赶到池塘,在台阶上站稳,弯腰打了大半桶水上来,两只手来回倒着拎回家,倒在水缸里,看着少得可怜!她只好任劳任怨地又赶往河边,拎了四趟水,上工的钟声就响起来了。
李玫甩甩酸疼的手臂,看见屋里屋外都已经收拾干净了,她把最后一桶水放在院子里,又把陶罐和洗脸盆都摆在院子里,把水桶里的水匀进陶罐和洗脸盆里一些,嘱咐建国,“看着点儿建平,别霍霍这些水,我是晒着给你们洗头的。你们闲着没事把后园子里的野菜都薅了,我要留着晒干菜用。注意不要伤了墙根的菜苗。听懂了吗?”
建国连忙回答,“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