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忘川封神后神君下跪求复合

我在忘川封神后神君下跪求复合

主角:玄宸忘川神君
作者:阿宁L

我在忘川封神后神君下跪求复合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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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绯——!!”

一声凄厉的、属于厉寒的狂笑,混杂在怨气的咆哮中传来。只见那旋涡边缘,厉寒的身影在翻滚的混沌怨气中若隐若现,他张开双臂,紫袍猎猎,脸上是近乎癫狂的兴奋与贪婪。

“看到了吗?!这就是混沌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权柄!你这忘川之主,不过是拾人牙慧!今日,我便以这混沌怨核为祭,吞了你的本源,成就我无上鬼帝尊位!届时,三界怨气,皆由我掌控!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中,那巨大的血色旋涡,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森罗殿,朝着我,轰然压来!

河面上,我独自面对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旋涡。厉寒癫狂的笑声与怨魂的尖啸混杂,刺破耳膜。

猩红河水被倒卷吸起,形成连接天地的恐怖水龙卷,混沌怨气如同活物般在其中扭曲蠕动,散发出腐朽与终结的气息。森罗殿前的阴兵大阵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显得摇摇欲坠,魂火明灭不定。

“结‘九幽镇魂印’!”我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暴,传入每个阴兵鬼将耳中。

崔珏与其他几位地府大将齐声应诺,磅礴鬼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繁复无比的黑色法印,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固空间的波动,勉强抵住了旋涡最外围的吸扯之力。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混沌怨气侵蚀性极强,“九幽镇魂印”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我必须阻止漩涡核心,切断它与幽冥渊的联系!

目光锁定旋涡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厉寒身影,我周身红衣无风自动,额间银色花钿骤然亮起妖异的光芒。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手印——彼岸花印。

嗡——!

以我为中心,脚下翻涌的忘川河水骤然平息,紧接着,河水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条血色巨蟒,昂首嘶鸣(无声,却有无形波纹扩散),悍然撞向那混沌漩涡!

这不是寻常的水,而是被我本源浸染、蕴含净化与吞噬之力的忘川真水!

轰隆!!!

血色与混沌黑气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忘川两岸的嶙峋怪石瞬间碾为齑粉,距离稍近的一些阴兵直接被震散了魂体。

我身形晃了晃,喉间泛起一丝腥甜。混沌怨气的反噬,比预想的更猛烈。

“没用的!殷绯!”厉寒的身影在漩涡中心愈发清晰,他手中托着一枚不断跳动、如同黑色心脏般的诡异光团——那恐怕就是所谓的“混沌怨核”雏形。“你的力量源于忘川,而忘川的尽头便是混沌!你拿什么跟我斗?!乖乖献出本源,我或许还能留你一缕残魂,永世侍奉于我!”

回答他的,是我更冰冷的目光,和更为决绝的催动。

更多忘川真水被我调动,不再硬撼,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毒蛇,沿着混沌怨气的缝隙钻入,试图从内部侵蚀、分化那暴虐的力量。同时,我掌心黑色火焰升腾,化作一朵巨大的、徐徐旋转的彼岸花虚影,朝着漩涡中心镇落!

“冥顽不灵!”厉寒狞笑,猛地将手中“混沌怨核”拍入脚下旋涡!

霎时间,整个旋涡彻底变成一片漆黑,吸力暴涨十倍!九幽镇魂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几位维持法印的大将齐齐喷出鬼血。无数被卷入的亡魂瞬间湮灭,化为最精纯的怨气燃料,让那黑色旋涡更加庞大、恐怖。

它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朝着森罗殿,朝着我,无可阻挡地推进!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能感觉到,体内属于忘川本源的力量,竟开始被那混沌旋涡隐隐牵动,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流向那黑暗中心!

厉寒说的竟有几分道理!我的力量与这混沌怨气,似乎同源而生,存在某种致命吸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殷绯!小心!”

一道清润却焦急的声音响起,同时,一片柔和而坚韧的碧绿色光华自我侧后方展开,如同一面屏障,暂时隔开了部分混沌怨气的直接冲击。

是云策!他竟然去而复返,此刻手持一枚古朴的铜镜法宝,镜面青光流转,生生在混沌黑潮中撑开一小片相对安稳的区域。但他脸色迅速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你怎么……”我蹙眉。

“别说废话!”云策打断我,嘴角已有血丝溢出,“这混沌怨气有古怪,它在共鸣并抽取所有阴属性力量!你的本源是首要目标!快想办法切断联系,或者……远离这里!”

远离?我能退到哪里?身后是森罗殿,是无数地府生灵。

切断联系……如何切断?我的力量根植于忘川,忘川连接着幽冥混沌……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既然同源相吸,那是否……也能同源相噬?以我这淬炼过的、蕴含净化之力的“不灭本源”为诱饵,主动冲入混沌怨核中心,从内部将其……净化或引爆?

代价可能是……本源耗尽,真身溃散。

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厉寒蓄谋已久,来势汹汹,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抵挡。

就在我眸光一厉,准备孤注一掷时——

“孽障!敢尔!!”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忘川上空!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纯粹法则之力的金色光柱,自天穹笔直落下,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混沌旋涡的正中心!

是玄宸!

他不是刚被“请”出忘川吗?怎么这么快就……

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湮灭。那不可一世的混沌旋涡,竟然被这一击打得剧烈震荡,扩张之势为之一滞!厉寒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金光散去些许,露出其中玄宸的身影。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银甲,手持一柄光芒内敛却威压惊人的古朴长剑,银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金瞳之中再无之前的痛苦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属于上古神君的凛然威严。

他看都没看我和云策一眼,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旋涡深处的厉寒身上。

“幽冥渊混沌之气,乃天地禁忌!厉寒,你身为鬼帝之子,竟敢私自引动,祸乱阴阳,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然挥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天地法则的金色剑芒,撕裂空间,直斩厉寒!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之前闯入地府时表现出的状态。他动用了真正的神力,甚至可能……燃烧了部分本源?就为了及时赶回来,对付厉寒?

厉寒显然也没料到玄宸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如此果断狠厉地出手。他厉啸一声,疯狂催动混沌怨核,凝聚起厚重的黑气屏障抵挡。

锵——!!!

金色剑芒斩在黑气屏障上,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出现无数裂痕,却并未立刻破碎。厉寒借着反震之力,身影向后急退,融入更深的混沌怨气之中。

“玄宸!你休要多管闲事!这是地府内务!”厉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满怨毒,“殷绯本就是地府鬼仙,她的本源应该归于地府!你一个天神,插手地府之事,不怕引发天条惩戒吗?!”

“地府内务?”玄宸持剑而立,周身金光流转,将试图靠近的混沌怨气尽数驱散净化。他目光如电,扫过翻腾的黑色旋涡,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引动混沌,危及三界平衡,此乃祸及苍生之重罪!本君执掌法则,肃清寰宇,责无旁贷!至于殷绯……”

他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到了我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未散的凛冽杀意,有深藏的痛楚,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的安危,本君自会守护。”他转回视线,再次锁定厉寒隐匿的方向,“纵使逆天违条,神魂俱灭,此心亦不改。”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重,重重砸在这血色翻涌的忘川河上,也砸在我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层更深的、连我自己都难以辨明的震荡。

云策在一旁,握着铜镜的手微微收紧,看了玄宸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默默加大了碧绿光华的输出,稳固着我们周围的屏障。

厉寒彻底被激怒了,混沌怨气更加狂暴地涌动。“好!好一个情深义重!玄宸,那今日,就连你一起,炼入我这混沌祭坛!”

黑色旋涡疯狂旋转,体积再次膨胀,更多的混沌气息从幽冥渊深处被抽取上来。旋涡中心,那枚“混沌怨核”的跳动越来越强,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整个地府空间都开始震颤,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它要彻底爆发了!

玄宸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剑,一道道金色剑芒纵横交错,斩向旋涡各处关键节点,试图打断混沌之气的汇聚。云策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铜镜上,镜面青光大盛,化作无数坚韧的青色藤蔓虚影,缠向那些从漩涡中伸出的、由怨气凝结的触手。

我也压下心中所有杂念,再次催动忘川真水与彼岸花火,配合他们的攻击,从侧面侵蚀旋涡。

三人联手,威力大增。黑色旋涡的扩张终于被遏制住,甚至开始被一点点逼退、压缩。

厉寒的怒吼不断从旋涡深处传来,充满不甘。

眼看局势似乎要被逆转——

异变陡生!

那一直隐藏在剧烈能量波动下的、一丝极其隐晦的星辰之力,突然在漩涡某处节点猛地亮起!紧接着,一股阴柔却歹毒无比的封印之力骤然爆发,并非针对旋涡,而是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玄宸斩出的那道最强剑芒!

是瑶光!她竟然一直暗中潜伏,伺机而动!

这封印之力并不足以完全抵消玄宸的剑芒,却让其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威力也消散了三成!

原本该斩向混沌怨核连接幽冥渊关键通道的一剑,偏了!不仅未能切断联系,残余的剑芒反而劈在了旋涡外围一股极度不稳的怨气乱流上!

轰——!!!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那处怨气乱流猛地炸开!连锁反应之下,整个混沌旋涡失去了暂时的平衡,内部结构开始疯狂扭曲、坍缩!

不是消散,而是……更加危险的内爆前兆!

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阴属性本源的恐怖吸力,从那坍缩的中心传来,比之前强了百倍!首当其冲的,便是我!

我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不灭本源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地拉扯向那毁灭的深渊!周身红光剧烈闪烁,竟有脱离控制的迹象!

“殷绯!”玄宸和云策同时惊喝。

玄宸目眦欲裂,竟不顾自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冲而来,试图抓住我,将我带离吸力范围。云策也拼命催动铜镜,青芒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帮我稳固身形。

但,来不及了。

那坍缩的旋涡中心,传来厉寒疯狂而快意的大笑,还有瑶光一声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哼笑。

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

在意识被彻底扯碎、卷入那混沌深渊的前一瞬,我只感觉到一只冰凉而颤抖的手,死死握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仿佛要碾碎灵魂的混沌乱流,和一道毫不犹豫将我紧紧护住、以自身神力硬抗所有冲击的……温暖怀抱。

回到森罗殿,恍如隔世。

殿中依旧阴冷,鬼火幽然,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混沌冲击带来的、淡淡的毁灭气息。列阵迎接的阴兵鬼将们,恭敬垂首,可我能感觉到他们偷偷打量我时,那掩饰不住的惊疑与敬畏。

我的变化,太过明显。红衣上的金色纹路,额间透出的神性金芒,还有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既似忘川之主的威严,又带着混沌深渊的古老晦涩,还有一丝……不该属于地府的、微弱的生机暖意——这暖意,源于我小腹那日益清晰的、真实的生命悸动。

“恭迎尊上归来!”崔珏率众行礼,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我微微颔,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云策身上。他脸色依旧苍白,那面布满裂痕的铜镜被他小心收起。见我看来,他回以温和却难掩疲惫的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云策,”我开口,声音比往常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涩意,“此次,多谢。”

若非他冒险强行打通通道,我和玄宸的残魂,恐怕真要永远沉在混沌深渊,或者被那苏醒的古老意志吞噬。

云策摆摆手:“分内之事。只是那通道……损耗颇大,我也需闭关一段时日,修复法宝与自身损伤。”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似乎收获不小,但也需谨慎。混沌之力,并非轻易可以驾驭,何况……”他的目光在我小腹处极快地掠过,没有明言,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看出来了?也对,他精通药理,感知敏锐,我身上这突兀的、与鬼仙体质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息,瞒不过他。

“我自有分寸。”我移开视线,不愿深谈此事。孩子的事,还有玄宸残魂的事,是此刻我心中最乱、也最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

遣散众人,只留下崔珏等几位核心心腹,简单交代了幽冥深渊入口需永久加强封印、厉寒瑶光暂时被困但需防范其脱困、以及严密监控所有可能泄露混沌气息的节点等事宜。他们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凛然领命。

待到殿内只剩我一人,那股强撑着的威严与冷静,才如潮水般褪去。

疲惫感,还有体内那依旧在缓慢融合、不时带来阵阵隐痛的力量,以及……小腹处那温暖却陌生的存在感,一同涌了上来。我走到王座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扶着冰冷的扶手,微微喘息。

掌心不自觉地覆上小腹。隔着衣料,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却坚韧有力的搏动。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种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共鸣的韵律。

孩子……真的还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混沌与神核之力的浇灌下,重新“活”了过来,甚至开始“生长”。

这感觉太奇怪了。三万年前,我以凡人之躯孕育他时,是满心欢喜又忐忑的期待。如今,在我这具早已无心、淬炼于怨气与情劫的鬼仙真身里,感受到他的存在,却只剩下无尽的茫然、荒谬,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酸软。

他是因玄宸燃烧神核的极致光热,和我彼岸花本源的净化生机,在混沌的极端环境中,意外被重新“激活”的。某种意义上,他是我们两人力量与生命在毁灭边缘交融的产物。

这让我如何面对?

还有玄宸……

我闭上眼,神识沉入眉心深处。

那里,不再是空无一物的冰冷。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静静悬浮在一片由我本源之力构筑的、温暖而稳固的“巢穴”中。光点中心,是玄宸沉睡的、几乎破碎的残魂意识,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消散。

这就是上古神君玄宸,如今的模样。为了护住我,他燃尽神核,差点魂飞魄散,只余下这一点被我强行抢回、温养起来的真灵。

看着这点微弱的光芒,三万年前忘川边的恩赐,人间木屋的温暖,决裂时的冰冷言语,跳下忘川时的绝望,他寻觅三万年的癫狂,以及混沌中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挡住毁灭、燃烧一切时那释然的微笑……所有画面交织碰撞,在我早已冰封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恨吗?好像没那么纯粹了。

怨吗?依旧有,却掺杂了别的东西。

原谅?不,远远谈不上。

只是……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彻彻底底地,将他视作无关的朋友,或者说,仇人。

他欠我的,似乎用命还了一次。

而我……好像也莫名地,欠下了点什么。

这种纠缠不清的感觉,让我烦躁不堪。

“唉……”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错觉般的叹息,忽然在我神识深处响起。

我猛地一震,集中所有意念看向那金色光点。

光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复原状。但方才那声叹息……不是幻觉!是玄宸的残魂,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玄宸?”我尝试用神识传递意念。

没有回应。那光点依旧静静悬浮,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能感觉到,光点与我本源“巢穴”的联系,似乎紧密了一丝。我那融合了混沌与神性的力量,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温和的方式,滋养着它。

或许……他真的有机会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部分意识和记忆?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契合的能量。

而我现在这副身躯里,恰好有他神核燃烧后的法则余晖,还有混沌中蕴含的、最原始的生命力。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因果循环,孽缘纠缠?

我收回神识,睁开眼,望着森罗殿穹顶永恒的昏暗,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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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地府进入了高度**后的相对平静期。幽冥渊入口被层层封印,由重兵把守。厉寒太子“闭关”(对外宣称)不出,其党羽群龙无首,暂时蛰伏。瑶光圣女失踪(天界似乎尚未得知具体下落,或是在暗中调查),天庭那边暂时没有大的动静,但我知道,风暴只是在积聚。

我的“变化”,在地府高层中引起了不小的私下议论,但碍于我的威势和之前击退混沌危机的功绩,无人敢当面置喙。只有崔珏等少数心腹,在汇报公务时,会偶尔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担忧。

我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森罗殿深处静修,一方面梳理体内依旧不稳的融合力量,另一方面……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外界可能投来的种种目光,尤其是,面对自己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生命的悸动一天比一天清晰。它似乎在主动吸收我体内融合后的力量,缓慢而稳定地成长着。这种成长,给我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负担感。不是肉体上的沉重,而是神魂层面的某种“牵绊”和“滋养输出”。我的力量变得有些难以精细控制,情绪也似乎更容易产生细微的波动——这对于修炼无情道、以冰封心境掌控忘川怨气的我来说,是危险的信号。

更麻烦的是,有时在深夜静修时,我会无端陷入一些模糊的、温暖的梦境碎片。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人物,只有一种被柔和金光包裹的安心感,仿佛回到了最初始的混沌温暖之中。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眉心那点残魂光点,似乎也明亮了一丝,与我腹中的生命韵律,产生着某种隐秘的共鸣。

这感觉让我心慌,又有一丝莫名的贪恋。我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感滋生。

云策闭关前,留给我一些安神固本的丹药,还有几卷关于阴阳调和、混沌衍化的古老典籍(不知他从何处得来)。典籍晦涩难懂,但其中一些描述,与我现在的状态隐隐吻合。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日夜研读,试图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找到控制或引导的方法。

这一日,我正在翻阅一卷以神魔文字记载的、关于“混沌孕灵”的残篇,殿外忽然传来通传。

“启禀尊上,天庭使者到访。”

我指尖一顿,抬起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何人带队?”

“是……司战星君,敖钦。还有……几位司法殿的神将。”鬼卒的声音带着紧张。

敖钦?那位以铁面无私、战力强横著称的司战星君?司法殿也来了人……看来,天庭此次并非简单问询,而是兴师问罪来了。是为了瑶光?还是察觉了混沌深渊的异动和我身上的变化?

我合上典籍,缓缓起身。赤红裙摆上的金色纹路,在殿内幽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请他们,前殿相见。”

---

前殿气氛肃杀。

敖钦一身玄黑战甲,面容刚毅冷硬,如同刀削斧劈,站在那里便是一股沙场血战沉淀下的凛冽煞气。他身后,四名司法殿神将按剑而立,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森罗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意味。

地府这边,崔珏等鬼将也齐聚殿前,虽面带恭敬,但鬼气森森,与天界神光隐隐对峙,空气绷紧如弦。

我步入殿中,所有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敖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金瞳之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也看出了我的不同。

“忘川之主,”敖钦开口,声音沉厚,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本君奉天帝谕令,前来查问三事。”

“星君请讲。”我在王座前站定,神色平静。

“其一,天界圣女瑶光,日前前来地府与玄宸神君共商要务,随后下落不明。其本命星灯黯淡,显是遭逢大难。地府可知其下落?玄宸神君如今又在何处?”敖钦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我。

果然是为瑶光而来。玄宸失踪,恐怕也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瑶光圣女与玄宸神君,日前确曾到访。”我声音平稳,真假参半,“彼时地府突发变故,幽冥渊混沌之气异动,波及甚广。本座与二位皆被卷入其中,于混沌深渊中失散。本座侥幸脱困,至于瑶光圣女与玄宸神君下落……本座亦在查探之中,尚未有确切消息。”

“混沌异动?”敖钦眼神一厉,“此事地府为何不立即上报天庭?”

“事发突然,且混沌之气隔绝内外,消息难通。本座脱困后,首要之事便是稳定地府,封印裂隙,尚未及详报。”我应对道,“星君若不信,可亲自查验幽冥渊封印,或询问当时在场之地府部众。”

敖钦盯着我,似乎在判断话语真伪。他身后一名司法殿神将冷声道:“听闻当日忘川之上,曾爆发大战,鬼帝之子厉寒亦参与其中,不知忘川之主与此事可有牵连?厉寒太子如今何在?”

“厉寒太子擅引混沌,图谋不轨,酿成大祸,如今已被本座禁锢于混沌深渊之中,等候发落。”我直言不讳,此事瞒不住,也无须隐瞒。

司法殿神将们脸色一变。禁锢鬼帝之子,这可不是小事。

敖钦抬手,止住身后属下的骚动,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这一次,带上了更深的探究和一丝凝重。“禁锢混沌深渊?忘川之主好手段。看来,此番变故,尊上获益匪浅?”

他终于问到了关键。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混沌之力,乃天地禁忌,本座不过侥幸未被其吞噬,何谈获益?星君此言何意?”

“何意?”敖钦上前一步,周身战意隐隐升腾,“尊上身上,神性残留,混沌气息交织,更有……一丝不应存于地府鬼仙之身的生气勃发!这作何解释?玄宸神君神力特征明显,瑶光圣女亦擅星辰封印之术,如今他二人失踪,你却气息大变,地府又生此等巨变,由不得天庭不疑!”

他的话语如刀,直指核心。殿中地府众将顿时色变,鬼气翻涌。

我心中微沉,知道最麻烦的质疑来了。体内玄宸的神力余晖和那孩子的生命气息,果然瞒不过这些天庭顶尖战将的感知。

“本座于混沌中挣扎求生,力量有所变异,不足为奇。”我强自镇定,“至于生气……星君怕是感知有误。地府之中,何来生气?”

“是否感知有误,一验便知!”另一名司法殿神将厉声道,“请忘川之主随我等返回天庭,由天帝与诸位尊神亲自查验,以证清白!若果真无辜,天庭自会还你公道!”

返回天庭?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一旦被他们详细探查,玄宸残魂和孩子的事情必然暴露!届时,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是质疑我吞噬神君本源?是追究我与玄宸的“私情”与“神嗣”?还是将我当作融合混沌的怪物处理掉?

绝不能去!

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息不再掩饰,那股混杂着忘川威严、混沌古老、神性余晖的奇异威压,缓缓弥漫开来,与前殿浓郁的鬼气融为一体,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场。

“本座乃地府忘川之主,受后土娘娘敕封,执掌一方阴司权柄。”我声音冰寒,一字一句,“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欲拿我问罪,押解天庭?星君,是天庭律条如此,还是尔等……欺我地府无人?”

随着我的话语,崔珏等鬼将齐齐上前一步,鬼气冲天而起,与我的威压呼应。整个森罗殿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怨魂的虚影在墙壁、穹顶隐约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吼。

敖钦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我的反应如此强硬。他虽战力强横,但此地毕竟是地府核心,对方占据地利,且眼前这位忘川之主气息诡异莫测,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更可能彻底激化天界与地府的矛盾。

“忘川之主,你这是要抗命?”敖钦手按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金光开始在他甲胄上流淌。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敖钦星君,且慢。”

一个温润平和,却仿佛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嗓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策不知何时已出关,正缓步走入殿中。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衫,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手中托着那面裂痕似乎修复了一些的铜镜,神色从容。

“云策仙君?”敖钦显然认得他,眉头皱得更紧,“此乃天庭与地府公务,仙君散修之身,恐不便插手。”

云策走到殿中,先对我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向敖钦,不卑不亢道:“星君误会。云策并非插手公务,只是恰好知晓一些内情,或可为星君解惑,免生不必要的冲突。”

“哦?仙君知晓何事?”敖钦目光锐利。

“星君所感神性气息,确实源于玄宸神君。”云策此话一出,满殿皆惊!连我都心中一紧,看向他。他却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道,“当日在混沌深渊边缘,玄宸神君为镇压厉寒引动的混沌怨核,不惜燃烧神核,以至重伤濒临消散。忘川之主为救神君最后一点真灵,以自身本源强行吸纳了部分逸散的神核之力与混沌之气,险死还生,方才保下神君一缕残魂,自身也因此力量交融,气息有变。”

他顿了顿,看向敖钦:“此事,地府众多阴兵鬼将皆可作证,当日神君燃烧神核之光,照耀忘川,绝非虚假。忘川之主所为,乃是为救上古神君,纵然方法冒险,导致自身异变,但其心可鉴,其行可悯。星君不察此中艰辛,反以疑罪相逼,岂不令三界寒心?”

云策的话语条理清晰,半真半假,却巧妙地将我身上的神性气息和混沌融合,归因于“为救神君”的不得已之举,并抬出了“拯救上古神君”的大义名分,瞬间将我从“可疑的得益者”扭转为“舍己救神的受害者兼功臣”。

敖钦愣住了,他身后司法殿的神将们也面面相觑。燃烧神核?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若真如此,那忘川之主的行为虽然导致自身异变,但动机确是出于大义,天庭非但不能问罪,恐怕还得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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