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一个通宵,写完了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部分,我写得很清楚:傅斯砚给我的所有婚内财产,包括房产、股份、豪车,我分文不取,全部归还。我只带走我的衣服,我设计的作品手稿,以及我的猫,煤球。
打印出来,一式两份。
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林晚。
这两个字,我写得格外用力,仿佛在跟过去三年的卑微人生告别。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把我的设计稿和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然后,我抱着煤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傅斯砚回来。
他通常早上七点会回来换衣服去公司。
果然,七点整,门口传来了密码锁的声音。
傅斯砚走了进来。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在客厅,脚步顿了一下。
“你没睡?”他皱着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把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没有接,眼神冷了下来。
“离婚协议书。”我平静地看着他,“我签好字了,你也签了吧。”
傅斯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林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冷笑一声,绕过我,想上楼。
“我没有玩把戏,傅斯砚。”我叫住他,“我是认真的。我们离婚吧。”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
“理由。”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理由?”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还需要我告诉你理由吗?傅斯砚,这三年来,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秒。”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看,你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累了,傅斯砚。我不想再当白若云的替身了。我不想再守着一个空壳子的婚姻,自欺欺人了。”
“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签字吧。我们好聚好散。”
傅斯砚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里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拿起那份协议书,飞快地扫了一眼,当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你净身出户?”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
“是。”
“林晚,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愧疚吗?”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别忘了,三年前,是我救了你家的公司。你嫁给我,是你欠我的!”
我愣住了。
救了我家的公司?
什么意思?
“我爸的公司三年前确实遇到过危机,但后来不是……”
“不是什么?”他打断我,步步紧逼,“不是被一个‘神秘投资人’救了吗?你以为那个神秘人是谁?是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爸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件事。
我一直以为,我嫁给他,只是因为我救了他一命。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一笔交易。
“所以,”我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娶我,不是为了报恩,而是……因为我爸把公司卖给了你,顺便,也把女儿卖给了你?”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残忍地吐出这句话。
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算什么?
一个交易的附赠品?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
“傅斯砚,你真行。你真的,太行了。”我抹了一把眼泪,站直了身体,“好,就算我欠你的。这三年,我给你当牛做马,洗衣做饭,扮演一个二十四孝好妻子,还不够吗?”
“不够。”
“那你要怎样才够?”我冲他吼道。
“林晚,收起你那可笑的离婚协议。”他把协议书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除非我死,或者,我腻了。”
他说完,不再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我看着地上那团被揉皱的纸,像是在看我这三年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真心。
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好。
真好。
傅斯砚,这是你逼我的。
我没有再哭,而是冷静地拿出手机,给夏夏发了条信息:“计划有变。帮我。”
然后,我抱起煤球,拎起我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牢笼”。
再见了。
不,是再也不见。
我拉开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傅斯砚以为他能困住我一辈子吗?
他太小看我林晚了。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林晚。
只有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逃离他的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