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轮回者我重生在闺蜜林薇的葬礼上,看着她的遗像,发誓要改变一切。记忆中,
她应该在三小时后于城郊仓库遇害。我冲出葬礼,赶往仓库,却看见她好端端站着。她脚下,
躺着一具和我一模一样的尸体。林薇对我温柔微笑:“上一个‘你’,不太听话。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专为重生者设计的猎场。而我已经是第三十七个,被猎杀的“我”。
---雨丝斜织,把墓园的青石板路浸成深黑。
空气里是湿土、白菊和廉价香烛混合的、属于死亡的气味。我站在人群边缘,
黑色连衣裙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耳边是牧师平淡无波的悼词,
眼前是墓碑上林薇那张永远定格在二十四岁的笑脸。照片里的她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
像下一秒就要喊出“晓晓,快来看这个!”。上一世,我在这里哭晕过去,被抬上救护车。
醒来后,世界塌了一半。剩下的三年,我活得像个游魂,直到在一个旧案卷里,
拼凑出她死亡的真相——不是意外,是谋杀。凶手没留下任何证据,完美得像一场意外。
可现在,我回来了。指尖掐进掌心,锐痛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不是梦。
骨灰盒被缓缓放入墓穴,泥土落下的闷响砸在耳膜上。时间……对,时间!我猛地抬起手腕。
下午两点十七分。记忆疯狂倒带,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上一世,
林薇的尸体是在傍晚六点左右,被仓库管理员发现的。
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城郊,旧机修厂,三号仓库。她脖颈上有勒痕,
死前挣扎得很厉害。还有不到三小时。心脏在胸腔里狂撞,血液轰隆隆往头顶冲。来不及了,
没时间悲伤,没时间思考这诡异的“回来”是怎么回事。我必须立刻赶到那里!我后退一步,
转身,拨开身后神色哀戚、面目模糊的人群。脚步起初是踉跄的,随即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是在湿滑的墓园小径上奔跑。黑伞被遗弃在身后,雨水立刻打湿头发,
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苏晓晓?”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惊疑。我没有回头,
冲出墓园大门,拦下了第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师傅,城北旧机修厂,三号仓库附近!快!
多少钱都行!”我拉开车门钻进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
大概是被我苍白的脸色和湿透的黑裙吓到,没多问,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斑。我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上一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林薇最后发给我的消息:“晓晓,帮我个忙,晚上老地方见,
有东西给你看。”我没去。那天我在加班,为了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等我再看到她,
是在停尸房,盖着白布。这一次,我不会迟到。出租车在城郊坑洼的路上颠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沙漏里倒置的流沙,每一粒都砸在心尖上。我不断催促司机,
他有些不耐烦,却又在我的焦虑感染下,把车开得几乎飞起。“到了,就前面那片破厂房!
”司机踩下刹车,指向窗外一片笼罩在雨雾中的灰色建筑群,“三号仓库在最里头,
车开不进去了。”我看了一眼计价器,胡乱抽出几张钞票塞过去,拉开车门就冲进了雨里。
废弃的工业区像一头死亡的巨兽匍匐着。锈蚀的管道横七竖八,
破碎的玻璃窗如同空洞的眼睛。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掩盖了其他所有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潮湿霉菌的味道。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和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跑。泥水溅湿了裙摆和小腿,
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但我毫无所觉。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肺部**辣地疼。看到了。
三号仓库。灰色的水泥墙,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滑动铁门。门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道缝隙,
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光,不像灯光,更像某种应急照明或者……烛火?就是这里。上一世,
她死在这里面。我停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恐惧后知后觉地攫住了我,四肢冰冷僵硬。
里面有什么?凶手还在吗?林薇她……还活着吗?不,不能犹豫。
我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猛地伸手,推开了那道沉重的铁门。
“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仓库内的寂静。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倒地的身影,没有持刀的凶手。仓库内部空旷高敞,
堆着一些蒙着灰尘的废弃机器和杂物。高高的、积满污垢的窗户透进天光,
混合着角落里几盏惨白色应急灯的光线,勉强照亮中央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素白的裙子,纤细的背影。是林薇。她好好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姿态甚至称得上娴静。雨水没有打湿她分毫,白色的裙摆在昏暗光线下异常醒目。
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我来了!我赶上了!她没事!“薇薇!”我声音发颤,
带着哭腔,就要朝她冲过去。脚步刚迈出,视线下移,猛地僵住。在她脚下,
大约一两米远的地面上,匍匐着一团黑影。那不是杂物。那是一个人形。
穿着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湿透的黑色连衣裙。脸侧向一边,
浸在一小滩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里。黑色的长发凌乱散开,遮住了部分脸颊,
但露出的那半边轮廓——是我的脸。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分毫不差。
甚至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我总嫌不够对称的痣,都清晰可见。大脑“嗡”的一声,
变成一片空白。视觉和认知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无法逾越的裂痕。我看着我,死在那里。
穿着我的衣服,流着我的血。时间凝固了。雨声,心跳声,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眼前这荒诞绝伦、令人骨髓发寒的一幕。站着的林薇,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脸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白皙,清秀,眉眼温柔。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熟悉的笑意,
那是她想起什么有趣事情时常有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
此刻幽深得像两口结冰的井,没有任何温度。她看着我,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我脸上,
又滑向我脚下那具尸体,然后再回到我脸上。那极致温柔的微笑,在她唇边慢慢扩大。然后,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曾经是我觉得世上最让人安心的声音之一。此刻,
却冷得像隆冬屋檐下垂落的冰棱,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我的耳膜:“你来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着点俏皮的欣慰。“真好。”她的视线,
再次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那具“我”的尸体,微笑不变,吐出剩下半句:“上一个‘你’,
不太听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冻僵的神经。上一个……“我”?
什么意思?那具尸体……是我?那我是谁?轮回?猎杀?游戏?
无数碎片化的词语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却拼凑不出任何合理的图景。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上来,扼住喉咙,冻结血液。林薇,
我认识了十年、分享过所有秘密和悲喜、发誓要做彼此一辈子伴娘的林薇,
此刻站在一具和我一模一样的尸体旁,对我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说着恶魔的低语。
她朝我走近了一步。白色裙摆轻轻晃动,掠过地面那滩暗红,却没有沾染分毫。我猛地后退,
脊背撞上半开的冰凉铁门,发出“哐”一声闷响。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四肢依然软得不像自己的。“你……”我喉咙干涩,挤出的声音嘶哑难听,“你是谁?
那……那是什么?”我指着地上的尸体,指尖颤抖。“我?”林薇眨了眨眼,
那神态天真又无辜,“我是林薇呀,晓晓。你最好的朋友。”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至于那个……”她目光落在尸体上,像在欣赏一件不太满意的作品。
“那是‘苏晓晓37号’。哦,不对,”她轻轻纠正自己,“现在应该算36号了,
毕竟已经……坏掉了。”她伸出脚尖,极其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尸体的头发,
动作轻佻得像在拨弄一个破旧的娃娃。“你是第37号。欢迎来到,回归之间。”37号?
回归之间?荒谬的代号和名词,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咔哒”一声,
旋开了某个隐藏在疯狂背后的、更令人绝望的逻辑。“每一次死亡,
都会有一个‘你’重生回来,带着记忆,回到这个葬礼上,然后……”林薇摊开手,
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笑容甜美,“砰。像飞蛾扑火一样,赶来这里。
试图拯救‘我’,或者寻找‘真相’。”她慢慢踱步,绕着我和地上的尸体,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你们总是那么……执着。感情丰富,意志坚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来打破命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