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法槌下的荒诞账单“判决如下:被告林小雅,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
向原告陈凯返还彩礼人民币两万元,
并偿还其在双方恋爱期间垫付的生活开支及借款共计三万元。合计人民币五万元。
”法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随着那一声沉闷的“咚”,
像是某种重物狠狠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那一瞬间,法庭内明明很安静,
我却听到了一阵尖锐的耳鸣。我看不到法官的脸,视野里只剩下原告席上那个男人的侧影。
陈凯,我曾经爱了两年、甚至差点和他走进婚姻殿堂的人,
此刻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晦、却又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微笑。他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但我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背,嘲笑我的愚蠢,
讥讽我的天真。走出法庭的时候,走廊里的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抖。“小雅,留步。
”身后传来了那个让我做噩梦的声音。我僵硬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凯手里拿着那份判决书,像是拿着一道圣旨,慢条斯理地向我走来。他的皮鞋擦得锃亮,
那是上个月我跪在地上帮他擦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他走到我面前,
语气里带着那种令我作呕的优越感和说教意味,“要是当初你痛痛快快分手,把彩礼退了,
我也不会把账算得这么细。这三万块,是你逼我算的。”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陈凯,你还有脸说?那三万块是怎么来的?
你在法庭上拿出的那份几十页的Excel表格,你自己看的时候不觉得脸红吗?
”“有什么好脸红的?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他嗤笑一声,
掏出最新款的手机——那是用店铺上个月的盈利买的,而那份盈利里有我一半的汗水。
他熟练地打开那张电子表格,那是他两年来的“杰作”。“你自己看,
”他把屏幕怼到我面前,手指滑动着,“2021年5月3日,
外卖麻辣烫28元;2022年2月14日,情人节微信转账520元,备注‘爱你’,
但这属于附条件的赠与,结婚未成,理应返还;还有这个……”他的手指停在第402行,
特意放大,仿佛在展示某种战利品:“2022年6月18日,购买黑色**三双,
单价29.9元,合计89.7元。这些都是花在你身上的消耗品,既然婚没结成,
你把东西用了,钱自然得还我。”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那是你要我穿给你看的!”我终于忍不住在法院的走廊里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那是你的恶趣味!你说喜欢看我穿黑丝干活的样子!而且这两年,
我在你的淘宝店里打包、发货、做客服、修图、运营,每天熬夜到凌晨三点,
如果你哪怕请个最廉价的**,两年也要十几万吧?你给过我一分钱工资吗?
法官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陈凯耸耸肩,一脸无辜,
眼神里却透着精明的算计:“法官判了,那是你作为未婚妻的‘自愿帮扶行为’,
不构成劳动关系。法律讲的是证据,林小雅。你有工资条吗?你有劳动合同吗?
你有打卡记录吗?没有吧。再说了,你住我的房子,吃我的米,我没收你房租和水电费,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自愿帮扶……”我惨笑一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是啊,我太傻了。
傻得可笑,蠢得无可救药。两年前,我辞掉了原本安稳的文员工作,
在这个男人甜言蜜语的攻势下,搬进了他的出租屋。他说他在创业,正处于起步期,
需要最信任的人帮手;他说“赚了钱都是我们的”;他说“等店铺做到了皇冠,我们就结婚,
买大房子”。于是,
我变成了免费的打包工、24小时在线的客服、不知疲倦的保洁员、以及精打细算的厨师。
为了省下每一分钱投入店铺运营,我两年没买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
那几双被他记在账单上的**,竟然成了我为数不多的“新衣”。而分手的导火索,
是我发现他跟供应商那边的女老板暧昧不清,甚至在微信上互称“宝贝”。我提出分手,
他没有挽留,没有道歉,第一反应是冷冷的一句:“分手可以,彩礼两万退给我。
”我当时气不过,吼道:“我给你干了两年活,当牛做马,那两万块就当这几年的工资了!
”结果,他反手就把我告了。他保留了所有的聊天记录、每一笔转账记录,
甚至把平时买菜买肉的钱都算成了“他对我的借款和赠与”。而我,因为信任,因为爱,
从未留过任何心眼。在法律面前,我成了一个“白吃白喝还骗婚”的捞女。“五万块,
少一分我就申请强制执行。到时候成了老赖,你连高铁都坐不了,
还会连累你那对在老家种地的父母。”陈凯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是他这一生的高光时刻,“限你十天,过时不候。”说完,他吹着口哨,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双腿一软,蹲在法院冰冷的瓷砖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明白,
人心怎么可以黑成这样?爱怎么可以变成这么锋利的刀?
2第二章:地下室的雨夜那天离开法院时,天空下起了暴雨。我没有打伞,也没有钱打车。
为了打这场官司,我已经花光了积蓄请律师,虽然最后还是输了。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
是咸的,发苦,带着泥土的腥气。
回到我那间位于城中村的十平米地下室——这是被赶出陈凯家后,我唯一能租得起的地方。
房间阴暗潮湿,墙角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我瘫坐在硬板床上,
看着手机银行卡里的余额:328.5元。五万元。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我必须还。我不能成为老赖,我不能让远在老家的父母被人戳脊梁骨。
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如果知道我不仅被人甩了,还背上了官司,恐怕会气出病来。
接下来的十天,是我人生中最灰暗、最绝望的日子。我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爸妈在我20岁生日时送的小金项链,卖了;大学时攒钱买的笔记本电脑,
卖了;甚至连几件成色稍好的冬衣,也挂在二手平台上卖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开始厚着脸皮借钱。朋友圈里的“好友”在听说我的遭遇后,有的发来几个同情的表情包,
有的干脆装作没看见。最后,还是大学室友二话不说借给了我一万,
加上我透支了所有信用卡套现出来的钱,终于在第十天的傍晚,凑齐了五万块。
当我颤抖着手,把这笔带着血泪的钱转给陈凯时,心如死灰。“叮”的一声。
陈凯秒收了转账。紧接着,他发来一个极为讽刺的表情包——一只猫咪坐在钱堆上笑。然后,
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他把我删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突然发出一声干涩的笑。笑着笑着,我就哭了。
我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听着窗外暴雨拍打地面的声音,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这烂泥一样,
被狠狠踩进了土里。那一夜,我发烧了。高烧39度,昏昏沉沉中,
省两块钱配送费而在大热天走去菜市场的傻姑娘;那个听信了“我会养你一辈子”的傻姑娘。
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中午。烧退了,人也瘦了一圈。我爬起来,喝了一大杯凉水。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的女人,我突然生出一股狠劲。林小雅,你还没死。
既然没死,就不能让他看笑话。那五万块,就当是买了一条命,买了教训,
买了看清人性的入场券。从今天起,以前的林小雅死了。
3第三章:带刺的重生我开始疯狂地找工作。但是,现实比我想象的更残酷。
两年的职场空窗期,加上简历上那段尴尬的“网店协助经营”经历,
让我成了HR眼中的“废料”。“林**,你这两年没有正式工作记录,社保也断缴了两年,
我们很难给你定薪。”“对不起,我们需要更有经验的行政,而不是只会打包发货的。
”“你都27岁了,未婚未育,入职后会不会马上结婚生子?我们公司耗不起这个成本。
”一次次的面试,一次次的羞辱。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家名为“花间”的高端花艺工作室收留了我。那天我路过“花间”的门口,
看到招聘启事上写着招“店员助理”。我走了进去,
那是另一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尤加利叶和玫瑰的清香,轻柔的爵士乐流淌着,
与我那个发霉的地下室有着天壤之别。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优雅女人,大家都叫她苏姐。
她穿着一身亚麻长裙,正修剪着一枝绣球花。“我想应聘。”我声音有些发虚。苏姐抬起头,
目光犀利地打量着我。
她看到了我粗糙的手——那是这两年打包快递、搬运货物磨出来的茧子,
和这满屋娇嫩的花朵格格不入。“以前干过什么?”她问。“帮前男友开网店,
打包、发货、搬库房,什么苦力都干过。”我低下头,没有隐瞒,也没有粉饰。
苏姐停下了手中的剪刀,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看了看:“手上有茧,说明能吃苦。
眼神虽然暗了点,但有股狠劲儿。留下来试试吧。”“真的吗?”我不愿相信。
“试用期三千,包一顿午饭。工作很累,不仅是插花,
还要换水、打扫、搬运花泥、处理带刺的玫瑰。受得了吗?”“受得了!只要给钱,
什么都受得了!”我急切地回答。就这样,我成了“花间”的一名打杂小妹。
这确实是一份苦差事。几百支玫瑰要一支支去刺,
手指经常被扎得鲜血淋漓;巨大的花桶装满水后重达几十斤,
我要一桶桶提来换水;花泥泡水后沉得像石头,我要搬上搬下。但我从没叫过一声苦。
因为我知道,这三千块是我活下去的尊严。每天中午,
我会狼吞虎咽地吃完店里提供的午餐盒饭,那是这一天里最温暖的时刻。
苏姐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心肠很热。她看**活利索,从不偷懒,
开始慢慢教我一些花艺知识。“小雅,花是有性格的。”苏姐指着一束洋桔梗说,“你看它,
看似柔弱,其实花期很长,剪下来也能开很久。人也一样,越是烂泥里,越要开得漂亮。
”我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我开始拼命学习。白天干活,晚上我就在地下室里看花艺视频,
用路边的野草练习配色和架构。或许是被陈凯压榨惯了,我工作起来有一种不要命的劲头。
为了省下花材损耗,我会计算每一支花的角度;为了让花束更完美,我会反复拆解几十次。
三个月后,我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基础的小型花束订单了。苏姐给我涨了工资,五千。
拿到工资的那天,我去买了生平第一支口红。涂上嘴唇的那一刻,
看着镜子里稍微有了点气色的自己,我对自己说:林小雅,好日子还在后头。
4第四章:厄瓜多尔的救赎也就是在“花间”,我遇到了顾言洲。那是七夕节,
花店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整个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我也忙昏了头,
在处理送往市中心某高档写字楼的一束“厄瓜多尔玫瑰”时,因为疏忽,
少放了一张客户特意叮嘱的手写贺卡。那束花售价1200元,是店里的高端定制款。
半小时后,客户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很不满:“我是为了求婚用的,
卡片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都能漏?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苏姐正在忙别的,我接完电话,
吓得脸色惨白。如果客户退单并投诉,按照店规,我要赔偿双倍损失,
那我半个月工资就没了。“对不起!我现在马上送过去!请您给我二十分钟,
求求您千万别退单!”我挂了电话,抓起那张补写的卡片,骑上店里的电瓶车,
顶着八月的烈日狂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得睁不开眼。但我不敢停,
红灯一变绿我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那是江海市最高端的写字楼,
光是大堂就比我的地下室大几十倍。我衣衫不整,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粉色的卡片,
显得格格不入。在前台,我看到了那个订花的男人。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材挺拔,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眉头微皱。
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感。“对不起!先生,真的对不起!
”我气喘吁吁地冲过去,因为跑得太急,加上大理石地面刚拖过,我脚下一滑,
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他面前。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
但我顾不上疼,第一时间举起手里的卡片:“是我工作失误,漏了您的卡片,
我给您送来了……求您别退单……”我紧闭着双眼,等待着预想中的责骂,或者嫌弃。
毕竟在陈凯的熏陶下,我已经习惯了“做错事就要付出惨痛代价”的逻辑。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降临。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慢点。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鸣。我惊愕地抬起头,
撞进了一双深邃温和的眼睛里。他的瞳孔是很深的褐色,里面没有鄙夷,
只有一丝惊讶和……关切。他没有先看那张卡片,而是目光下移,看向我的膝盖:“流血了。
”我低头一看,牛仔裤磕破了,渗出了血丝。“没、没事,
卡片……”我慌乱地把卡片递给他,手还在发抖。他接过卡片,并没有仔细检查,
只是随手放进了西装口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这年头很少有人用这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