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软。
走到一半我扶着墙,翻涌上来的恶心感让我头晕目眩。
我强撑着走进教学楼。
曾经枯燥的课堂现在对我来说都是奢望,我不想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炽热的盛夏,窗外的蝉鸣。
我想把剩下的每一天都记住,最后离开这间教室,离开这座校园,也离开他。
放学后,我收拾好书包准备走出教室。
就听见后排的凌江和另一个同学在聊天。
“凌江,你模考年级第一,只打算去南城大学?你疯了?”
凌江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情绪。
“那座城市冬暖夏凉,适合我。”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包带。
以前我和凌江提过,以后想去南城上大学。
我说喜欢那座城市的冬暖夏凉,喜欢那座城市的海湾。
当时他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那个约定。
同学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要和黎璃上同一所大学,你该不会是还没放下她吧?”
凌江声音冷了几分。
“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
“我考南城大学,是因为林栀。”
听见这个名字,我猛地顿住。
林栀——凌江的青梅竹马。
我和凌江交往多久,她就和凌江断交多久。
现在我们分手,他们又和好了。
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去南城不是因为我们的约定。
也好,凌江放下了,我也放下了。
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早该落下帷幕。
我用了三年学会喜欢他,用了两个月推开他。
放手是我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高考前一周,学校宣布为所有高三学子举办十八岁的毕业礼,邀请家长前来参加。
同学们欢呼雀跃,有人讨论穿什么礼服,有人立马给爸妈打电话。
我安静听着,心底微微掀起涟漪。
十八岁,人生的第一个里程碑。
我不想错过。
放学后我回到家,给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爸爸打电话。
响了很多声都没人接。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次,终于接通了。
“爸,这周学校办毕业礼……”
我爸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在开会,没空跟你说这些,缺钱找你妈。”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屏的手机,鼻头有些发涩。
可能快死了的人总是会有多余的期待。
我鼓起勇气又尝试拨通我妈的号码。
电话被接通,听筒里有小孩的哭闹声和她丈夫不耐烦的询问声。
“你前夫的女儿怎么阴魂不散?”
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
“璃璃?怎么了?”
“妈,这周六学校毕业礼。”
我攥紧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你能来一下我学校吗?就这一次,以后都不打扰你了。”
我妈沉默很久才出声:“好,几点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