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

“我……”

说什么呢？

说“我要死了”？不行。

说“我不想拖累你”？太矫情。

我活了十几年，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凌江看着我，久久没等到回答。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像是认命般妥协。

“行，我信了，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但你记住，是你不要我的。”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糖被攥得有点变形了，包装纸皱成一团。

我知道凌江会恨我，但至少恨比念想好。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被我牵累。

我想进到包厢，可是眼前忽然开始发黑。

手颤抖着推不开门，音乐声也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棉花。

我两腿发软的往墙壁栽倒。

这时手臂被人握住，把我从倾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下意识想说声“谢谢”。

抬头一看是凌江，他看到我胳膊上的留置针，神色微变。

“这是什么？”

我连忙把手臂抽回来：“感冒，输了几天液。”

凌江看着我，没说话。

我赌他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人去翻旧账。

果然，他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我靠在墙上，慢慢蹲下去。

我盯着手里那颗变形的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就是我想要的。

可是为什么胸口这么疼……

我没有进包厢，和班长发消息说了一声，便回家休息了。

周一上学，体育课自由活动，大部分人在打球、聊天。

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

自从生病后我就不能剧烈运动，像个行走的药罐子。

看着书，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

抬手一擦，全是血。

血滴在书本上，校服裤子上，一滴，两滴，越来越多。

我慌忙仰起头，用手背捂住鼻子，但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

“黎璃！你流鼻血了！”旁边的女生喊了一声。

好几个同学围过来。

有人递纸巾，有人说“快去医务室”。

凌江把手里的篮球一扔，大步朝我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狼狈的脸上，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没事。”我声音闷在纸巾后面，咸腥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吃药副作用，天热上火了。”

凌江没有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有人陪我。”

我朝旁边给我递纸的女生偏了偏头。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扶住了我。

凌江看了我两秒。

“算我多事。”

他转身往回走，重新回了篮球场上。

阳光打在他肩膀上，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指。

将心里的苦涩连同血水一起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