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用一勺糖醋小排,杀死一个人的吗?不是下毒,不是噎死。
是那种——让一个在体制内混了二十年、自以为铁饭碗稳如泰山的老油条,在短短五分钟内,
从云端跌入深渊,万劫不复。更讽刺的是,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那个被他肆意羞辱的"小实习生",身上穿的工装,
不过是一层薄薄的伪装。撕开这层皮,露出的是一头刚从麻省理工归来的雌虎——天穹科技,
千亿帝国,唯一继承人。而他,不过是她随手碾死的第一只蚂蚁。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用你那点可怜的人生经验,
去揣度一个你根本看不透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站在你面前的"菜鸟",
手里攥着的,究竟是一把什么牌。第一章:餐盘里的阶级天穹科技,锦城总部园区,
二号员工食堂。国庆节前一天,下午六点整。正是晚饭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
跟个菜市场一样。空气里头,
饭菜的香气、人身上的汗味儿、还有那股子工业园区特有的机油味儿,全混在一块儿。
五味杂陈。不锈钢餐盘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谱成一曲独属于这座科技巨兽心脏地带的、躁动不安的交响。我叫席晚。
此刻正端着一个崭新锃亮的不锈钢餐盘,混在乌泱泱一片深蓝色工装的人潮里。
渺小得像一粒沙。今天,是我"空降"入职的第一天。身份?
生产九部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身上这套浆洗得邦邦硬的工装,穿在我身上,
让我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愣头青大学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局促和不安。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打饭的队伍,跟蜗牛爬似的,挪得那叫一个慢。我耐着性子,
一点点往前蹭。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平静地扫过食堂里的每一个角落。二号食堂,
是天穹科技最大的员工食堂,能装下几千号人同时吃饭。但此刻,这几千号人,
被一条无形的线,清清楚楚地分成了两个世界。东边靠窗那一片,
坐的全是穿白衬衫、打领带的。他们餐盘里的菜,油光锃亮,大鱼大肉,一看就扎实。
有人面前甚至摆着两三个菜,荤素搭配,还有水果和酸奶。再看西边这一大片,
全是跟我们一样穿工装的。餐盘里头,十个有八个是素菜配白米饭。偶尔能看见几块肉,
也小得跟指甲盖似的。可怜巴巴。这种"餐盘里的阶级",我早就听说了。今天亲眼见到,
比我爹办公桌上那份冷冰冰的调研报告,来得更扎心,更触目惊心。我爹叫席振国。
天穹科技董事长。一手创办了这家千亿级的科技帝国。但他已经六十八岁了,精力大不如前。
去年开始,他就在物色接班人。最终,他把目光锁定在了我身上。他的独生女。
一个刚从麻省理工博士毕业,主攻量子通信和人工智能的"海归"。
但我不想当那种被人塞进办公室、只会看报告签字的花瓶总裁。我要亲眼看看,
这家公司的真实面貌。所以我提了一个条件:让我以实习生的身份,在基层待一个月。
不暴露身份,不享受特权。真真正正地,从最底层开始,了解这家公司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我爹同意了。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终于,轮到我了。打菜窗口后头,
站着一个五十来岁、膀大腰圆的师傅。姓孙,叫孙平。我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他的底细。
在这个窗口后面站了二十年,是食堂里资历最老的员工。按理说,这样的老员工,
应该是公司的宝贵财富。但据说,他在这二号食堂里,早就把自己混成了一个"土皇帝"。
谁跟他关系好,谁就能吃上肉。谁让他不爽,那就对不起,碎骨头汤汁伺候。此刻,
他正耷拉着眼皮,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机械地挥舞着手里那把不锈钢大勺。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瞅了眼我餐盘里那张面值十二块的餐券。嘴角不屑地往下一撇。
那表情,像是在说:就这点钱,还想吃什么好的?"一份米饭,一份炒青菜,
一份凉拌海带丝。"我轻声细语地报着菜名。"要肉不?"孙平的声音里,
透着一股子"你最好别要"的不耐烦。仿佛多问我一句,都是天大的恩赐。
"要一份糖醋小排吧。"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话音刚落。孙平立马拿起大勺,
在那盆油汪汪、红亮亮的糖醋小排里头,蜻蜓点水般地搅了搅。我盯着他的动作。有意思。
他那勺子,跟长了眼睛似的,完美避开了所有带肉的、大块的排骨。
专挑那些碎骨头和汤汁下手。最后,勺子一颠,勉强挂住了两小块碎骨头,
连带着一大勺黏糊糊的汤汁,"哐当"一声,就给我扣在了餐盘里。那汤汁,
溅得我白米饭上、青菜上,到处都是。整个餐盘,瞬间变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酱油泡饭"。
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我没吱声。我在等。我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就在这时,
一个穿金戴银、浑身香水味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挤了过来。声音又尖又亮,
像只**的孔雀:"哎哟,孙师傅!今儿个有我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啊!""给我来一份!
大份的!多搞点肉哈,下午陪领导开了个会,可把我给饿惨咯!"我瞥了她一眼。四十来岁,
身材发福,但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的粉涂得很厚,遮不住眼角的鱼尾纹和法令纹。
手腕上戴着一只金灿灿的手镯,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一看就是那种爱显摆的中年妇女。
工牌上写着:生产九部,经理,罗娟。原来是我的顶头上司。孙平一听这声音,
那张原本耷拉着的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老菊花。"哎哟喂!是罗经理啊!
您开会辛苦了!必须给您安排上!"孙平那股子热情劲儿,跟刚才对我那副死人脸,
简直判若两人。他拿起大勺,特意把勺子沉到盆底,用力一捞!满满一勺!
全是肉多骨小、裹满酱汁的精品小排!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一大勺肉,堆在了罗娟的餐盘里。
愣是堆成了一座冒尖儿的"肉山"。那分量,起码是我的六七倍!我默默地数了一下。
罗娟那份,至少有十五块大排骨。我这份,两块碎骨头,加起来还没她一块大。
同样是十二块钱的餐券。差距,一目了然。罗娟满意地笑了,正准备刷她的高级员工卡。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我。我还没走。我就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罗娟低头看了看我餐盘里那点可怜的碎骨头汤,
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怎么着,新来的?"罗娟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我。
那眼神,跟看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轻蔑。"看什么看?
没见过领导有优待啊?""一点公司的规矩都不懂?哪个部门招进来的,这么没眼力见儿?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好几个人都听到了。有人转过头来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又一个不懂规矩、即将被教训的"新人小白"。这种事,
他们见得太多了。我的目光,从罗娟那座"肉山"上,缓缓移到了孙平的脸上。
我平静地问:"师傅,大家的标准,不应该是一样的吗?"这句话,就像一根火柴,
瞬间点燃了火药桶。孙平"啪"地一下把大勺往不锈钢盆里一摔,敲得"梆梆"响!那声音,
在嘈杂的食堂里格外刺耳。他把脸一沉,吊起三角眼,冲我吼道:"什么一样不一样?
你跟罗经理能一样吗?""罗经理是公司的功臣!是为公司创造效益的骨干!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吃的都是公司的福利,还敢在这儿挑三拣四?
""能给你两块骨头啃啃就不错了!还在这逼逼叨叨的!""不想吃就滚远点!
别耽误后头的人打饭!"他这番尖酸刻薄的话,吼得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讥讽,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幸灾乐祸。他们见惯了。这,
就是二号食堂颠扑不破的"真理"。在这里,你能吃到什么,不取决于你付了多少钱,
而取决于你是谁,你认识谁,你能给孙平带来什么好处。这套规则,运行了二十年,
从未被挑战过。至少,在今天之前。罗娟更是得意地"哼"了一声。她抱着胳膊,
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对我说:"小妹妹,在天穹科技,就得学会看清自己的位置。有本事,
你也当上经理,孙师傅保管天天把肉堆满了给你。""没本事呢,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别妄想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她说完,
还不忘炫耀般地晃了晃手腕上那只金灿灿的手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手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我没有愤怒。我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心里甚至涌起一丝微妙的……感激。感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如此完美的切入点。
让我在入职第一天,就看清了这家公司最真实的一面。我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平,
又看了一眼罗娟。把他们的脸,牢牢地刻进了脑海里。然后,
我端起自己那份被公然羞辱的晚餐,默默地,转身离开。在我的身后,孙平对着我的背影,
轻蔑地"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罗娟和她身边几个相熟的女组长,
则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哈哈哈,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就是,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跟罗姐掰腕子?""估计是哪个学校的实习生,
不知道天高地厚!"她们的笑声,在我身后回荡。一个微不足道的实习生,就这样,
被她们轻而易举地碾进了天穹科技这台巨大机器的尘埃里。她们谁都不知道。
这颗被她们视作尘埃的石子,即将掀起一场,足以将她们所有人埋葬的风暴。
第二章:致命的吹嘘我没有去白领专属的东区。也没有在工人们拥挤的西区落座。
我选了最角落里一个没人坐的单人位,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很好。背靠墙壁,
视野开阔。能看清食堂里的一切动静,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没有动筷子。
我把那个餐盘,推到桌子最里边,仿佛那份食物,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的手指,
在有些陈旧的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我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
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死死锁定在了罗娟那一桌。罗娟正被几个小组长和女工头簇拥着,
跟个女王似的,高谈阔论。她餐盘里那座糖醋小排堆成的小山,
就是她此刻地位与权力的最佳注脚。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这个年代,
想要了解一家公司的真实情况,最好的办法不是看报表,而是听八卦。果然,我没有失望。
"……所以说啊,那个'北斗之心'计划,集团上头那些搞研发的,就是一群书呆子,
瞎指挥!"罗娟夹起一块硕大的排骨,塞进嘴里,满嘴流油地抱怨着。"图纸下来都多久了?
天天催催催!他们懂个屁的一线生产!""要不是我罗娟脑子活,懂得'流程优化',
这个月的指标,咱们九部都得玩儿完!"北斗之心。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
劈进了我的脑海。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组长,
立刻凑趣地拍马屁:"那是!罗经理您是谁啊!您随便动动小指头,
比他们那些博士、硕士画一年的图纸都管用!""没错!"另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女工头,
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崇拜,凑到罗娟耳边。但她的声音,还是传进了我的耳朵。
角落里的回音效果很好。"我听说,
罗经理您把那个'量子通信加密密钥的同步稳定率'的参数,给悄悄降了两个点,
产量'噌'的一下就上去了!这招真是绝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量子通信加密密钥的同步稳定率。降了两个点。这两个关键信息,像两把尖刀,
狠狠刺进了我的心脏。罗娟听着这些吹捧,脸上泛起得意的红光。她摆摆手,
故作谦虚地说:"低调,低调!这叫什么?这叫技术性调整!是为了顾全大局嘛!
""上头那些人,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根本不知道一线生产的难处。
那个什么99.99%的稳定率,根本就是扯淡!现有的设备和工艺,根本达不到!
""我把标准降到97%,产量立马就上去了。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数据做得漂亮得很。
总部那边,只会看到我们九部超额完成了任务,谁会去深究过程?""再说了,
那两个点的稳定率,也就实验室里那帮书呆子能测出来,实际装到设备上,谁分得清好坏?
客户更不懂了!""哈哈哈哈……"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再次响起。角落里。我的眼神,
骤然变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冬。北斗之心。量子通信加密密钥的同步稳定率。这两个词,
像两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海中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作为天穹科技董事会刚刚秘密任命的执行总裁,我在正式接手工作之前,
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把我父亲办公桌上所有正在进行中的核心项目资料,
全都研究了个底朝天。"北斗之心"计划,是重中之重!是天穹科技未来十年,
在国家级高精尖通信领域,能否彻底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命脉所在!这个项目的背景,
我再清楚不过。五年前,我国在量子通信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成功发射了世界首颗量子科学实验卫星"墨子号"。但量子通信要真正实现大规模商用,
还有一个关键瓶颈需要突破——那就是量子密钥的同步稳定率。简单来说,
量子通信的安全性,依赖于收发双方共享一组完全相同的密钥。如果同步稳定率不够高,
密钥就会出现偏差,导致通信失败,甚至被窃听。天穹科技的"北斗之心"计划,
就是要攻克这个难关。研发出一套高稳定率的量子密钥同步系统,供国家关键部门使用。
整个项目,集团投入了近一百二十亿的研发资金!每一个参数,都是无数顶尖科研人员,
不眠不休、熬秃了头才奋战出来的结果!设计图纸上要求的99.99%稳定率,
不是随便定的。那是经过无数次理论推导和实验验证,才确定的最低标准。低于这个标准,
产品就无法在实际应用中达到预期效果。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
出现致命的、不可挽回的缺陷!罗娟口中那轻飘飘的"降了两个点"。在我听来,
不啻于一声惊雷!那不是简单的参数调整!那是对产品核心性能的**!是饮鸩止渴的欺诈!
是为了短期内,伪造出一份漂亮的生产数据,去邀功请赏,不惜牺牲整个项目的未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不合格的产品,如果真的交付给国家关键部门……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问题了!这是动摇公司根基的腐败和渎职!是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
而这一切的线索,竟然是在一顿被克扣、被羞辱的晚餐旁,无意中听到的。真是天意。
我缓缓拿起筷子,夹起餐盘里那片被汤汁浸泡得软烂的青菜叶,放进嘴里,慢慢地,
细细地咀嚼着。味道寡淡,如同嚼蜡。但我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我忽然觉得,
孙平刚才那番刻薄的羞辱,和罗娟此刻的所作所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一个,
是在规则的默许下作威作福,是皮肤病。另一个,则是在亲手摧毁规则本身,是癌症!
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我的内心深处,那份被我刻意压抑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我来基层,搞什么微服私访,本意是想看看公司的真实面貌。却没想到,第一天,
就看到了如此丑陋、如此恶臭的脓疮!我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的目光,再次投向罗娟。
那个女人,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功绩",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因为她的一句话,开始悄然收紧。而食堂窗口那个耀武扬威的孙平,
更不会知道。他用一勺糖醋小排,为自己的人生,掘开了一道怎样的深渊。我放下了筷子。
我没有再吃一口那份象征着屈辱和腐败的晚餐。我从口袋里,
摸出一部外壳磨损的旧款国产手机。这手机,跟我"实习生"的身份,倒是很搭。
没人会想到,这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手机,内置的是军用级别的加密芯片。
能直接连接天穹科技最高机密的内部通讯系统。手机屏幕亮起,解锁后,
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内部加密的通讯界面。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没有标点,
没有称谓,只有一串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字符。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但我知道那是谁。孟林。天穹科技的人事行政总监。也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在我来基层之前,父亲特意安排他作为我的"联络人"。只要我发出信号,
他会在最短时间内响应。信息内容,极其简短:"二号食堂,罗娟,北斗之心。五分钟。
"发送。完毕。我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然后站起身,端起那个几乎没动过的餐盘,
走向了餐具回收处。我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像一个普通的新人实习生,吃完饭,准备离开。但在我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
天穹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一间装修极简、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里。
一个正在审阅文件的男人,手边的私人手机屏幕,倏地亮起。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
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干练而凌厉。他,
是天穹科技的人事行政总监,孟林。在天穹科技内部,
他有一个令人胆寒的绰号——"活阎王"。因为经他手处理的人事问题,从没有翻案的可能。
看到屏幕上那条信息,孟林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快步走出办公室。
"取消我接下来一小时的所有会议。"他对门外的助理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另外,
刻从服务器调取生产九部'北斗之心'项目本月所有的生产数据、质检报告和车间监控录像,
用最高权限,五分钟内,全部发送到我的平板上!"助理虽然一脸懵逼,
但看到孟林脸上那种山雨欲来的神情,不敢有丝毫怠慢。"是!孟总!"助理立刻点头,
飞快地执行。孟林没有等待,他边走边在平板上操作,调出了罗娟的人事档案。
生产九部经理,入职八年,业绩连年优秀,多次获得集团表彰……这份档案,
漂亮得无可挑剔。但孟林知道,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可能藏着猫腻。尤其是,
当这份信息来自那位"大**"的时候。他不敢怠慢。一分钟都不敢。与此同时,
二号食堂里。气氛正因为我的"不战而退",而显得有些松弛和得意。罗娟那一桌的笑声,
更加肆无忌惮。"看见没,那小丫头片子,灰溜溜地走了!还是罗经理有办法,
一句话就让她认清现实!"一个女组长拍着马屁说。"就是,一个实习生,
还想跟咱们掰腕子?嫩了点!"另一个附和道。罗娟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用牙签剔着牙。
"这种人我见多了。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个眼高手低,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到了社会上,
不还得老老实实学做人?""罗姐说得对!"众人齐声附和。孙平在打菜窗口,
也觉得心头一阵舒爽。他最喜欢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吃瘪的样子。
这能让他在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工作中,找到一丝掌控别人命运的乐趣。他甚至隔着人群,
给了罗娟一个邀功似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看,我帮你教训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
罗娟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孙平帮她在食堂里树立威信,
她则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孙平塞点红包、送点礼品。互利互惠,各取所需。这套规则,
运行了好几年,从未出过差错。直到今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食堂里的人来了又走,喧嚣依旧。罗娟已经吃完了她的糖醋小排,正拿着牙签,
剔着牙,准备带手下的人去抽根饭后烟。"走吧,出去透透气。"她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四分钟。就在罗娟起身的那一刻。食堂的入口处,
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呼出声。"那是……孟总?!""人事总监怎么来食堂了?
""出什么事了?"罗娟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在一群白衬衫的簇拥下,
快步走了进来。他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菲拉格慕皮鞋,踩在油腻腻的地面上,
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狠狠敲在人们的心上。
食堂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迅速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认得他。人事行政总监,孟林。在天穹科技,他就是"规矩"的代名词,
是手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活阎王"。他怎么会来二号食堂?这里是蓝领工人的地盘,
他这种级别的高管,一年也未必会踏足一次。更何况,是在下班时间,带着一群人,
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困惑、不解和敬畏。
孙平在窗口后头伸长了脖子,心脏"砰砰砰"地开始加速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他的脚底升起。罗娟也愣住了。但她毕竟是个老油条,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赶紧扔掉牙签,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扭着腰迎了上去:"哎哟,
孟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要是想视察食堂工作,提前打个招呼嘛,
我们也好准备准备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抹了蜜糖。然而,
孟林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一个。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嘈杂的食堂里精准地扫描着。
他在找人。五分钟。时间到。孟林的目光,越过了满脸堆笑的罗娟,
越过了窗口后一脸惊愕的孙平,最终,停留在了正准备走出食堂的我,那个瘦削的背影上。
我正站在食堂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感受到他的目光,我回过头。我们的视线,
在空中交汇。只有短短一瞬。但那一瞬间,已经足够传递所有的信息。孟林的眼神中,
闪过一丝只有我能读懂的确认。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他收回目光,
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然后,他才将视线,缓缓地,移回到罗娟身上。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罗娟经理。"孟林的声音清晰而冷漠,
足以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不用准备什么。跟我走一趟吧。"罗娟的笑容,
僵在了脸上。"孟总,这……这是去哪儿啊?我这刚下班……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去纪检监察部。"孟林言简意赅,
随即转向他身后的一位随行人员。"调取'北斗之心'生产九部所有相关资料,现在。
封存所有原始数据,任何人不得接触。""是!""北斗之心"四个字一出口,罗娟的脸色,
"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刚刚还在饭桌上吹嘘的"功绩",
此刻,变成了催命的符咒。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头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些数据,她做得天衣无缝!报告也是层层审批通过的!怎么会……"孟总,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罗娟的声音开始发颤,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我们九部这个月可是超额完成任务的,数据报告您也看过的,非常漂亮啊!""误会?
"孟林举起了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罗娟。上面是一张刚刚生成的数据比对图。
红色的警示标记,刺眼夺目。"罗经理,在你所谓的'漂亮数据'背后,
'量子通信加密密钥的同步稳定率',实测平均值比设计标准,低了2.13个百分点。
""而质检环节的原始数据,有明显的人为篡改痕迹。""更有意思的是,
你们上报的数据显示稳定率达标,但现场抽检的样品,无一合格。""罗经理,这个,
你怎么解释?"孟林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罗娟的心上。她双腿一软,
几乎站立不稳。旁边的女组长们,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刚才还跟罗娟称姐道妹的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她。罗娟想不通!
这件事做得如此隐秘,数据也伪造得天衣无缝。
总部的"活阎王"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带着确凿的证据从天而降?这不合逻辑!
这不科学!除非……除非有人告密!而且告密的人,必须有足够高的权限,
才能调动孟林这种级别的高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采取行动!她的目光,
下意识地在人群中疯狂搜索。最后,
猛地定格在了那个角落里——那个刚刚被她羞辱过的新人实习生身上!那个女孩,
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正回头望着这边。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让罗娟毛骨悚然。是她!一定就是她!
但她……她不是个实习生吗?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一股刺骨的寒意,
从罗娟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到底是谁?!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前一刻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罗经理,
下一刻,就成了等待审判的犯人。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太不可思议!"带走。
"孟林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罗娟的胳膊。"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公司的功臣!
我为公司创造了多少效益你们知道吗!"罗娟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拼命挣扎。
但那两个安保人员,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钳住她,纹丝不动。"罗娟,你有权保持沉默。
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孟林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走。
"罗娟被架着,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她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假发也歪到了一边,露出里面稀疏的头发。那副狼狈的模样,
和几分钟前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罗经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经过我身边时,
罗娟停下了脚步。她用一种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你……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的审视。
像在看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困兽。"走!"安保人员没有给罗娟更多的时间,粗暴地推着她,
消失在了食堂门口。处理完罗娟,孟林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那冰冷的目光,
缓缓转向了打菜窗口。孙平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双手紧紧抓住油腻的工作服下摆,
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发抖。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厄运,即将来临。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罗娟的事,跟他没关系吧?他只是个打菜的,又不是什么高管。
他只是……只是对那个新人态度差了点……这不算什么大事吧?孟林迈开脚步,
那双昂贵的皮鞋,再次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
都像踩在孙平的心上。整个食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孟林在窗口前站定,隔着玻璃,
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孙平。他没有大声斥责,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
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开口:"孙平,工号A07431。
"孙平的腿,软了。"你在天穹科技工作二十年零三个月。""以权谋私,拉帮结派,
败坏公司风气。""你利用手里小小的打菜勺,在这个食堂里,
建立了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可笑的'等级王国'。""对领导,肉堆成山;对新人,
骨头都不给。""你以为这是你的'人脉',是你的'本事'。""但在我看来,
这是对公司制度的蔑视,是对企业文化的践踏。""我……我没有……"孙平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舌头打了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二十年了!他这样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管过他!凭什么今天就不行了?!
孟林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的行为,
是公司官僚主义和特权思想最末端的体现,也是最丑陋的体现。""天穹科技,
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判决:"现在,我以人事行政总监的名义,
正式通知你。""你的劳动合同,将于今日终止。""请你在一个小时之内,
办理完所有离职交接手续。""逾期不办,按自动离职处理。"说完,
他甚至没有再看孙平一眼。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道:"留两个人在这里,
监督他交接。"然后,他便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留下的,
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的孙平。和满食堂死寂的人群。孙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孟林那句冰冷的"劳动合同今日终止",在反复回响。他为之服务了二十年,
并引以为傲的"铁饭碗"。就这样,因为一勺糖醋小排,碎了。他瘫在地上,
目光呆滞地望向食堂门口。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已经不见了踪影。食堂里的死寂,
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被一声压抑的、绝望的抽泣打破。孙平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双手捂着脸,浑浊的泪水,从粗糙的指缝间汹涌而出。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二十年了!
他每天都在这个窗口后面,用一柄大勺,掂量着人情冷暖,看尽了形形**的人。
他懂得如何讨好领导,如何打压新人。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套生存法则玩得炉火纯青。
他得罪过的新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年轻人,要么忍气吞声,
要么过几天就自己卷铺盖滚蛋了。从没有人,能像今天这样,让他在短短几分钟内,
从云端跌入深渊。那个实习生……那个叫席晚的女孩……她到底是谁?!这个问题,
同样盘旋在食堂里每一个人的心头。罗娟被带走,孙平被当场开除。这两件事,像两道闪电,
劈开了二号食堂上空那层厚厚的、由特权和潜规则织成的乌云。工人们面面相觑,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隐秘的、压抑不住的快意。他们看向孙平的目光,
不再有往日的畏惧,只剩下复杂。有人甚至在心里暗暗叫好。这个老东西,
欺负人欺负了二十年,今天总算遭报应了!
而那些刚刚还和罗娟称兄道弟、一起嘲笑我的白衬衫们,则个个噤若寒蝉,脸色发白。
他们迅速和瘫在地上的孙平划清界限,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引火烧身。
"快……快扶我起来……"孙平颤抖着,向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塞烟送酒的帮厨求助。然而,
那些人,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后退,眼神躲闪。"孙师傅,您……您自己保重吧。
""我们还有活要干,先走了。"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孙平,
彻底绝望了。他扶着冰冷的柜台,挣扎着站起身。
目光怨毒地扫过周围一张张冷漠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他的视线,
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食堂门口。是那个新人!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新人!一股疯狂的念头,
涌上他的心头。他要找到她!他要问个清楚!就算被开除了,他也要死个明白!
他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食堂。第三章:降维打击与此同时。
我已经离开了食堂区域。我没有回那个临时安排的实习生宿舍。
也没有去什么咖啡厅、休息室放松心情。我径直走向了生产区的核心——九号无尘车间。
这里,正是"北斗之心"计划的生产线所在地。夜色已深,但车间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机械臂在预设的轨道上精准地移动,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金属的味道。无尘车间的空气循环系统,正在高速运转。
这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生产基地。我换下了工装,穿上了一件干净的防静电白大褂,
胸前挂上了一张新的工牌。上面印着两个字:顾问。这张工牌,是孟林刚才派人火速送来的。
一个足以让我进入任何区域,却又不会暴露最终身份的临时凭证。
我走到"北斗之心"的总装线前。几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围着一台复杂的设备,
焦头烂额地进行调试。设备上亮着红色的警示灯,显示屏上的数据在不断跳动。
但无论他们怎么调整参数,那个关键的数值,始终无法达标。"怎么样了?"我开口问道。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女人抬起头。看到我年轻的面孔,
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轻视。"你是哪个部门的?这里是核心区域,实习生不要乱闯。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安保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她叫王秀琴,
是九车间的技术组长。也是罗娟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她们显然还不知道食堂里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理会她的态度。我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设备上一个正在跳动着数据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量子通信加密密钥的同步稳定率"的实时反馈值。那个数值,
在97.87%和97.91%之间,无力地、挣扎地跳动着。始终,
无法突破98%的关口。而设计图纸上的标准,是99.99%。差了将近两个百分点。
这个差距,在普通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在量子通信领域,
这意味着产品根本无法投入实际使用。我盯着那个数据看了几秒钟。然后,我开口了。
"伺服电机的反馈编码器连接器有问题。"我的语气十分肯定,像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是软件参数设置的错误,是物理层面的信号衰减。你们一直在软件层面做补偿,
是无用功。"王秀琴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恼怒。"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们检查过了,编码器是全新的,
连接器也是严格按照图纸型号采购的!你一个毛丫头,别在这里纸上谈兵!
""你知道这台设备值多少钱吗?两千三百万!你赔得起吗?"我没有与她争辩。
我直接走到工具台前,拿起一把特制的扭力扳手和一台手持式的高精度示波器。"让我来。
"我说着,竟直接俯下身,钻进了那台比我还高的、结构复杂的设备机架下方。
王秀琴和几个年轻的技术员都惊呆了。这个新来的"顾问",竟然要亲自动手?
她知道那里面有多复杂吗?接错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
都可能导致整台价值数千万的设备当场报废!王秀琴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她抱着胳膊,
退到一旁,准备看我出丑。她断定,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关系户,
马上就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到那时,她正好可以向上级报告,把今天调试失败的责任,
全部推到我这个狂妄的年轻人身上。"随她去吧。"王秀琴对身边的技术员说。
"等她把设备弄坏了,自然有人来收拾她。"车间里,只剩下机器的轰鸣,
和角落里那几道看好戏的目光。没人知道,我这一俯

